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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心的冰冷隔着肌肤传过来,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沈昭坐在马上,垂眸看着他,没有动。

    温行舟松开沈昭的手腕,却没走开,只往后让了半步,拱手一礼,不卑不亢。

    “回去何处?”

    沈昭看着萧烬玄眼底那层疯狂涌动的杀机,心口蓦地一沉。

    两侧黑甲卫齐齐上前,刀锋并排,在府门前筑起一道铁墙。温行舟身后那几个青衣随从也拔了剑,被他抬手按住。

    萧烬玄挑眉,语气平平,“本王的话,从不说第二遍。”

    沈兄竟连一个字都不肯替自己辩解。

    他唇色

    萧烬玄开口,嗓音不高,却叫门前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萧烬玄念出这个名字,嗓音里警告意味十足。

    温行舟回过神来,抬脚便要追上去。

    结果没过两日,沈昭便不辞而别。

    “自然是回他该回的地方。”温行舟道,“他师父师娘、兄长,都在山庄等他。”

    温行舟这才转过脸来。

    恰逢山庄在大晟境内的几处铺面出了岔子,须得他亲自去料理。温行舟收拾行装时,在舆图前站了许久,最后提笔,把路线往皇都那头绕了一绕。

    即便失去记忆,萧烬玄骨子里的冷血与暴戾也从未变过。若温行舟再上前半步,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他垂着眼,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握着缰绳的那只手,指节一寸一寸收紧,粗糙的缰绳勒进掌心,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他怔怔地看着萧烬玄,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两个字。

    温行舟胸口那团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温行舟又喊了一声。

    门前骤然一静。

    温行舟想留人,便去求谢孤鸿,说庄里弟子剑法粗陋,恳请前辈多留些时日指点一二。谢孤鸿捋着胡须看了他半晌,懒懒地应了。

    他把人接回青云山庄,让他们师徒团聚,满心以为这回总该能多相处几日。

    温行舟反而攥得更紧,侧过半张脸,低声道:“沈兄,你别怕。今日有我在,谁也带不走你。”

    萧烬玄的手指微微一动。

    他坐在那匹乌黑骏马上,垂着眼,目光落在温行舟握着沈昭的那只手上。

    一片冰凉。

    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没抽东。

    沈昭被温行舟攥着,手腕往回抽了一下。

    萧烬玄侧过头,目光极淡地从沈昭脸上掠过。

    他认识的沈昭,是剑阁里一剑挑落他发冠、冷着脸说承让的少年。是陪他闯过险地、浑身是血也在所不惜的沈兄。

    半晌,沈昭慢慢收回手,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那点骤然暗下去的光。

    沈昭的目光落在他握着茶盏的那只手上。

    温行舟一步跨上前,伸手扣住沈昭的臂弯,借力将他从马上引下来。

    萧烬玄一直没有开口。

    “呵,你倒是来得不巧。”

    “他如今,是本王的暖床之人。”

    这一路上,他听了太多关于这位摄政王的传闻,沈兄如今落到他手里,定是处境堪忧。

    “你护着的,是本王的人。”

    温行舟挡在沈昭身前,抬起头,直直迎上那双冷峻的眸子。

    第143章只准想本王一个人

    温行舟猛地转过头。

    他端着那盏茶走到软榻前,递过去。

    夜寒收剑入鞘,退后一步。

    他缓缓抬起眼。

    温行舟像是没听清。

    两扇朱漆大门在温行舟面前砰的一声缓缓合上。

    “回府。”

    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将手腕从温行舟掌中一寸一寸抽了出来。

    他将那只手轻轻拢进掌心,真气顺着相贴的肌肤,一点一点渡过去。

    沈昭一怔。

    街面上本就没几个行人,此刻全都远远停住了脚,缩在墙根底下,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声音冷硬,没有半分转圜。

    萧烬玄翻身下马,玄色衣摆垂落下来,落地无声。

    萧烬玄慢慢重复了一遍,像是听了个笑话。

    他越过夜寒的肩头往里看。

    初春日头明媚,门前每个人却骨缝生寒。

    萧烬玄轻轻抬了抬手指。

    陆沉牵着马头,手心里全是汗。

    他转回脸,唇角勾起一点极浅的弧度,一字一顿。

    刚刚血喜了大晟半座皇都的摄政王,萧烬玄。

    “温行舟。”

    剑光一闪。

    门前死一般寂静。

    萧烬玄开口,嗓音低沉,一字一顿,“为了一个小小的庄主,竟不惜如此委曲求全,讨好本王。”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否认。

    “沈昭!”

    沈昭低低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萧烬玄的目光越过温行舟,落在他身后那片月白的衣角上。

    这出府的兴致,是彻底没了。

    门环晃了几晃,归于沉寂。

    指节泛着青白。

    动作很慢,一步一步,做得极仔细。

    沈昭被那人揽着腰,已经跨过了门槛。月白的衣角在门后一晃,没有回头。

    萧烬玄没有接。

    “王爷是大晟的摄政王,手握天下权柄,要杀谁便杀谁,在下管不着。”他一字一句,声音沉冷,“可沈兄不是王爷府上的物件。”

    沈昭的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萧烬玄的目光时,长睫狠狠一颤,那双清冷的眼里泛起一丝隐忍的刺痛。

    “别说了。”

    沈昭没有防备,落地时被温行舟稳稳扶住,顺势护在了身后。

    风停了。

    黑甲卫垂着头,谁也不敢抬眼。陆沉牵着马头的手一抖,缰绳险些滑脱。

    那眼神,冷得叫人心里发颤。

    沈昭没有出声,在萧烬玄身侧坐下,伸手覆上了那只手。

    萧烬玄看着温行舟,那双狭长的眸子,缓缓眯了起来。

    围上来的黑甲卫立时收刀,退开半步。

    他远远看过几回那道背影,总觉得沈昭人在这里,魂却不知丢到了哪儿。

    沈昭坐在马上,没有说话。

    他望着萧烬玄,像是没听明白,又像是听明白了,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什么?”

    过了许久,萧烬玄才抬眼看他,伸手接了过去,却只是握在手里,并不喝。

    脸上那点江湖人惯有的客气,此刻全不见了。

    此刻,掌心里那截腕骨细得硌手,温行舟心下一沉,手上又紧了几分。

    门前几个黑甲卫已经围了上来,寒刃映着日头,晃得人眼疼。

    如此仗义之人,竟被人当街言辞羞辱。

    进了寝殿,萧烬玄才松开手,径自走到窗前的软榻边坐下,一言不发。

    他没有再看温行舟震惊的眼神,而是越过对方,一步步走到萧烬玄面前,挡住了两人交锋的视线。

    温行舟没理他。

    师父在这儿,徒弟总不会走。

    “江湖草莽之徒,竟这般没有规矩。”

    萧烬玄侧过头看他,眼底的阴鸷未散,反手扣住沈昭那只刚刚从温行舟掌中抽出的手腕。

    陆沉牵着两匹马站在一旁,看看温行舟,又看看府里,最后只憋出一句:“温庄主,你还是请回吧,再站下去,我们几个都得跟着倒霉。”

    温行舟自然知道沈昭身旁的男人是谁。

    然后便被那片玄色彻底挡住。

    壶里的茶早已凉透。他换了炭,重新煮水,等水沸了,烫过茶盏,又沏了一盏新茶。

    萧烬玄连眼角余光都没再施舍给温行舟,揽过沈昭的腰,冷冷掷下两个字:

    殿中静得针落可闻。

    夜寒不知何时已挡在了台阶前,长剑出鞘三寸,横在他身前。

    “沈兄,下来。”

    他想上前说两句好话,可一抬眼看见马上那人,喉咙里的话就全咽了回去。

    “温庄主,请回。”

    这一回,他连名带姓。

    沈昭也不收回,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端着。

    “接他回去。”

    萧烬玄一路没有说话,他揽着沈昭穿过前院,掌心始终扣在他腰侧,力道一分也没松。沿途的下人远远看见,个个低头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爷当街这般折辱他,是何道理?”

    那道背影顿了一下,极轻,轻得几乎叫人以为是看错了。

    眼底那片空茫的寒潭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浮上来,阴鸷的,冰冷的,暗流涌动。

    空气瞬间凝滞,夜寒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府门台阶下,手按在剑柄上,脊背绷得笔直。

    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彻底僵住。

    沈昭垂下眼,走到案边,提起茶壶。

    白日里陪师娘晒草药,陪谢前辈下棋,夜里便独自坐在后院那株老梅底下,一坐就是大半夜。

    “沈兄!”

    可沈昭只住了两日。

    他一步步走近,在温行舟面前站定。

    温行舟身后那几个青衣随从也纷纷按住了剑柄,两边一时剑拔弩张。

    “在下青云山庄温行舟,见过王爷。”他道,“沈兄是在下多年至交,过命的交情。听闻他在贵府,特来接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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