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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他俯身捡起地上的长刀。

    那一刀极是凌厉,若是慢上半分,恐怕整条手臂都要被砍下来。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只是眨眼间便冲到了萧烬玄面前。

    萧烬玄沉默片刻,在对方肆意妄为之时,一掌劈在其后颈。

    “针上浸过一种极其特殊的药剂。”白修远凑近闻了闻,将银针放在灯下,神色凝重,“并非毒药,寻常脉象根本查不出来,它会随着血气游走,影响人的心神。”

    这、这人,竟如此胆大包天……

    白修远却瞥了他一眼,“还不快将你上山挖的老参全都拿来。”

    此人竟疯得连王爷都敢咬。

    伤口处,只余下一个小小的红点。

    “怎么回事?”身旁有人开口。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沈昭猛地挣开一只手,欺身上前。

    沈昭充耳不闻,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意。

    萧烬玄站在床边,沉声问道。

    ……

    “不错。”

    白修远说着,忽然看到了什么,伸手探向沈昭的后肩。

    铛!

    第32章奸细

    一名死士避之不及,肩头被刀锋擦过,衣袍顿时裂开一道口子。

    白修远取出一方白帕,将银针包住,又从药箱中拿出几样药粉,小心翼翼地洒在其上。

    “王爷,他这几日可曾中过什么暗器?”

    “杀了萧烬玄。”

    萧烬玄的声音冷冷响起。

    萧烬玄侧身避开。

    夜寒迅速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沈昭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杀了他。”

    刀锋凌厉,招招直逼要害。

    “简单来说,他当时最想做什么,身体便会本能地去做什么。”

    可这种事情,他实在没胆子说出口。

    “便是受了它的影响。”白修远点头。

    夜寒颔首,立即转身。

    萧烬玄已经离开。

    刀锋狠狠砍在地面,碎石飞溅。

    银针细如牛毛,通体泛着冷光,若非陆沉亲眼看到它刺入沈昭体内,只怕没人会将这根小东西与先前那场失空联系起来。

    只是仍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心中莫名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白修远摇头,“这便是奇怪之处。若只是“月怜”,必不会突然严重到这种地步。”

    萧烬玄目光一凝。

    “那为何会突然失空?”

    “暂时还算不上。”白修远说,“他的内力没有出现真正的紊乱,神志也并非完全丧失。只是心神像是受到某种刺激,导致原本压在心底的某种执念被彻底放大。”

    “杀了萧烬玄。”

    沈昭身形一顿,视线落在那道身影上。

    山林。

    “杀意、恐惧、执念,甚至是欲望。”白修远缓缓说道,“人在这种状态下,理智会被压制,而心底最强烈的念头,会变得异常清晰。”

    对方刚才提刀追着王爷砍了那么久,最想做什么,难道还不够明显?

    片刻后,他眉头微微皱起。

    忽然,一阵尖锐的刺痛毫无征兆地扎入脑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骤然炸开,沈昭下意识抬手按住太阳穴。

    轰!

    “他怎么了?”

    白修远沉吟片刻,说:“更像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沈昭低吼一声,拼命挣扎。

    “走火入魔?”

    这个念头如同络印一般,死死占据着沈昭的意识。

    萧烬玄伸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又抬手轻轻抹去唇角渗出的血迹。

    脑海中不断有声音重复道。

    白修远接过那枚银针,放在指间仔细端详。

    不知何时,那道玄色身影从演武场另一侧缓步走来,夜寒跟在身后,似乎正在与他说着什么。

    萧烬玄动作一顿。

    屋内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那他当时做了什么?”陆沉不明所以,问道。

    萧烬玄眉心微蹙,此人身中“月怜”都没有如此失空过,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昭却像是完全失去了神志,再次挥刀。

    第31章走火入魔

    还有一道声音。

    哐当——

    陆沉的目光顿时看向夜寒,夜寒却低着头没说话。

    “快躲开!”

    陆沉听得心惊肉跳,“那沈昭失空……”

    萧烬玄眸色微沉,“何时能清醒?”

    一道模糊的玄色身影……

    下一刻,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银针。”

    鲜血。

    萧烬玄眸色渐沉,“带他们退下。”

    夜寒闻言,立即拉着一脸无辜的陆沉出了房间,关上房门,屋内顿时清静了不少。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变得遥远起来,只剩下不远处那道玄色身影。

    很快,场中央便只剩下沈昭一人。

    “召白修远回府。”

    沈昭此时根本分辨不出敌我。

    “王爷。”

    “都出去。”

    没有人回答。

    长刀脱手落地。

    夜寒看这边看来,神色也终于变了。

    萧烬玄手臂骤然发力,将他的手腕反扣在身后。

    沈昭猛地抬起头,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此刻竟被一片猩红覆盖。

    “他的情况并不算难治,只要找到几味珍贵药材,配合针灸与药浴,最多十日,便能将残留在体内的药性逼出来。”

    “最强烈的念头?”听闻沈昭昏迷而赶来的陆沉,在一旁焦心地问。

    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死士们如蒙大赦,纷纷后撤。

    刀光。

    不远处,夜寒刚刚安顿好一众死士,折返回来。看到眼前一幕,彻底僵住了。

    沈昭没有停顿,手腕一转,刀锋横扫而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果然。”

    “如何?”

    下一刻,他动了。

    周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向后退去。

    若是陆沉见到他刚认下的兄弟这副模样,只怕要后悔了。

    萧烬玄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脚步,看着场中的沈昭。

    萧烬玄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情绪变化,只是在刀锋再次劈下的瞬间,他侧身欺近,五指如铁,猛地扣住沈昭的手腕。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清醒。

    白修远偷觑了眼萧烬玄唇角的伤,没有立即回答。

    萧烬玄看向他。

    沈昭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眼前的演武场开始扭曲。

    在他眼中,所有挡在面前之人,都成了阻碍。

    沈昭握着刀站在晨雾之中,那双猩红的眼眸,正好对上萧烬玄的视线。

    两把刀狠狠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道震得那人手臂发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数步。

    长刀凌空劈下。

    杀了他。

    萧烬玄抬手挡住,沈昭再次挣扎,两人距离极近,几乎纠缠在一起。

    “你怎么了?”

    半晌,他淡淡道:“可是因为“月怜”的缘故?”

    每一刀都不似以往的章法。

    身旁的死士刚开口,刀锋已经骤然劈来。那人脸色一变,仓促之间抬刀格挡。

    萧烬玄的目光落回床榻那张苍白的脸上。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伤口。

    “杀了谁?”

    白修远看向昏迷中的沈昭。

    沈昭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死死抓住萧烬玄的衣襟,像是要将心底那股不受控制的怒意尽数发泄出来。

    “快躲开!”有人急声喝道。

    萧烬玄抬眸。

    “所有人,退!”

    “看着本王。”

    “经脉没有受损,内息也没有逆行。”

    陆沉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

    一袭黑衣,长发被晨风吹乱,手中长刀不断挥落。

    萧烬玄眸色沉了下来,“放大?”

    沈昭瞳孔骤然一缩。

    萧烬玄再次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衣袖掠过。

    他替沈昭把脉许久,脸上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情玉。

    他又换了一只手,仔细探查沈昭的脉象。许久之后,才缓缓收回手。

    陆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萧烬玄。

    “放开!”

    “是!”

    夜寒立即转身离府。

    萧烬玄眉头微皱。

    演武场顷刻间乱成一片。

    “明日便可。”白修远回答得十分干脆。



    夜寒站在一旁,神色古怪。

    白修远身为王府的医者,却自诩江湖神医,平日里并不在府中是候,只在萧烬玄传召时才会回来。

    白修远白了陆沉一眼,“我可不在现场,你问夜寒去。”

    下一秒,唇齿被对方狠狠咬住。

    沈昭被送回房间后,没过多久,白修远便赶了过来。

    沈昭却没有因此停下,他猛地转身,另一只手狠狠朝萧烬玄胸口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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