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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血凝固不再外溢,等着花公公出气逐渐均匀后,她才给他盖上一块干净的布遮住伤口。

    高家那位闹着要在太医院实现抱负的少爷,私底下与国师是过命之交。

    安祁低声道:“挨了五十杖刑,刚刚被掖庭局几个小太监送出宫去了。”

    姜芜真后悔,那晚没有直接杀了这个蠢毒的东西!

    “国师,高四公子去清宦巷那边时,说已经人去楼空了。”

    更重要的是,他这次不顾性命地站出去,也是为了自己。

    荀玄玑对上老太太执拗到通红的眼睛,无奈至极下,只能松口:“母亲,孩儿不相看。”

    “两年?不,两年后你都二十六了。”

    荀玄玑这才抬头,一边用手帕仔仔细细给自己擦着手指上沾染的墨汁,一边才又应了安祁的话:

    荀玄玑清冷的脸上并无神情变化,只眸色沉了下来:“怎么回事,一一道来。”

    “他如今都满宫嫔妃了,你还是个孤家寡人。你丢不丢人?”

    安祁退出房间后,安戍火急火燎地跑进来。

    荀玄玑并不认为是姜芜的事暴露了,不然安祁说的便不是‘花公公’出事,而是废后姜氏出事。

    荀老夫人眸光瞬间亮开。

    迟早,她要取她狗命!

    “当年你一出生便被国师批下,命主星气孤寒,童灾叠至,襁褓数历危局,是难养夭寿之相。”

    荀老夫人一咬牙:“最多半年,你必须给娘一个儿媳妇!”

    “我知你自幼便不同我亲近怪不得你,但娘却遗憾未能亲自抱着你长大,便是后来你同你长姐更加亲近,事事更多与她商议,也是你长姐更愿听你自己主意的缘故。”

    上京哪个小姑娘还愿意嫁他这个老帮菜?

    “你是我当年三十几才拼命生下的幺子。”

    就在刚才,姜明珠已经彻底上了姜芜的死亡名单。

    她先取来可以吊命的药丸给花公公喂进口中。

    但还是强硬得只肯退半步。

    “样样也都做得极好。”

    直到他将一张张算满了的纸张一股脑又全都丢进一旁的火炉里,看着它们又化作了灰烬。

    但他想,事关废后姜氏,主子应该不想明日才知晓此事。

    “娘和你父亲不得已,便将你送去相国寺,直到六岁那年命根稳固才得以下山与我们团聚。”

    “国师,出事了!”

    翌日大早天没亮便起身了。

    这个命疙瘩最是会把她吃得死死的。

    “他一向安分守己,得罪谁了?”

    荀玄玑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但荀玄玑必须尽快议亲。

    果然,主子没有责备他。

    然后揣上银子,趁着黑夜摸出了门。

    “两年内必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便是脸皮厚,你那已经做了太后的姐姐,她整日为你操心,你也能装聋作哑?”

    一张张宣纸上写满了符号,却无人能看懂,他究竟算到了什么。

    另一边,司天台。

    花公公是她现在身边最亲近也是最信赖的人。

    “四下邻里说,天不亮棺材就出了城。”

    姜芜强忍着愤怒和眼泪,先清理了伤口,然后撒上止血消炎的药粉。

    “就算你不为自己,也不为你阿姐着想,你想想为娘好不好?”

    荀玄玑只能先应付下来。

    “好好好,一年就一年。”

    “一年,不然儿子就去相国寺。”

    荀玄玑没想和她讨价还价。

    “娘都六十了,我就想趁着还有几年好活,能亲自教养你的孩儿。”

    几乎没有一块好皮好肉,全都烂在了一起。

    长衫下,从腰到臀,再到腿根处,全都是一片血肉模糊。

    “唯独你的亲事,是我和你长姐共同的心病。”

    等终于把老太太哄好,又亲自送回荀家陪她老人家吃了顿晚膳后,老太太终于答应可以不去敲那登闻鼓。

    “这一年娘不逼你相看议亲。但一年后,你必须给娘指定一个儿媳妇,给娘一个说法!”

    “现在人已经快到司天台了,说您再不下去,便去宫门口敲那登闻鼓。”

    “说要,要让您知道,何为,满、满朝文武面前丢尽脸面……”

    “但我答应您。”

    安祁不是个话多的人。

    她这辈子都不想让他再去相国寺半步。

    然后用剪刀将花公公所有血肉模糊贴在身上的布料都给剪开。

    平日主子没有吩咐,便会像个人形桩子只站在一旁,并不像安戍那样活跃。

    只是平时,他并不会特意将一个公公的消息拿到主子面前特意来说。

    “也就比你皇帝外甥大了三岁。”

    虽然心痛,姜芜还是极快地冷静下来,并将昨天那一包裹的伤药打开。

    “是掖庭局那位花公公?”

    姜芜早就将他看作了家人。

    一向喜静的荀玄玑便挑了他近身伺候起居,顺便处理司天台的情报任务。

    “不仅如此,花公公的院子里外都挂了白。”

    如果不是姜芜摸到花公公还有脉搏,也还有微弱的出气,姜芜无法相信他还活着。

    “不愧是崇德太后身边的老人。”

    不仅如此,安祁还有些意外地听见主子吩咐下来:“去请高太医,托他亲自往清宦巷走一趟。”

    高太医?

    他从荀家出来才上了马车,便听安祁急忙来禀:

    “花公公,死了。”

    眉头越拧越紧,手中下笔也越来越快。

    “你自小就有自己的主张。”

    “老夫人带着家法,说要来亲自捉您回家!”

    荀玄玑清冷的眉眼此刻也满是无奈。

    伤口比想象的更加惨烈。

    安祁说完后,荀玄玑捏着茶杯已站在窗边,并看向了宫外清宦巷的方向。

    饶恕姜芜在现代早就见识过不少惨烈画面的人,这一刻也有些撑不住了。

    安祁急匆匆进入紫薇阁,看到主子正在推算,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打扰了句:“国师,那位花公公出事了。”

    他摇摇头,知道是近来这段时日,老夫人几次三番地催他回荀家他都没有理睬,这是把她彻底惹恼了。

    至少有一年的清净,一年后他自有别的法子再和老太太打太极。

    荀老夫人吓得脸色都白了。

    可恨的是那姜明珠。

    但他身份尊贵,真会去给一个太监看伤?

    “云杪,答应娘,别让娘等太久,行不行?”

    荀玄玑在家中留了一夜。

    安祁按下眼底的惊讶,低头应下。

    “这花公公竟比宫里大多的人,都有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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