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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螃蟹怪呢?那个孩子呢?”他环顾四周,声音沙哑,“这是什么鬼地方?”

    

    

    “系统是不是抽风了?140层居然匹配这么个弱鸡?”

    

    

    杰诺斯沉默了两秒,默默从冰箱里拿出一个提前煎好的溏心蛋,轻轻放在琦玉的碗边。“我早上多煎了一个。还有,您昨天从食堂打包的煎饺我已经热过了,装在保温袋里,140层的匹配通知十分钟前就发了,现在走刚好赶得上开场。”

    他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灰色求职西装,外套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白色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领带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黑色西裤皱巴巴的,裤脚沾着泥点,脚上是一双磨破了鞋尖的黑色皮鞋。

    那个光头穿着黄色的紧身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正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也想当英雄?”螃蟹怪嗤笑一声,猛地挥出大螯横扫过去。

    

    

    “哈哈哈!这什么啊?一个连怪人都打不过的普通人?”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伤,西装破破烂烂,一只脚光着,头发粘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

    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笼罩了他。

    

    

    男人本来不想多管闲事,随口说了句“没看到”,抬脚就要走。但螃蟹怪接下来的骂骂咧咧,让他停下了脚步。

    琦玉看着自己流血的拳头,突然笑了。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自言自语道:

    白光之中,突然传来一声粗哑的怒吼,还有金属碰撞和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

    

    他躺在地上,看着自己流血的拳头,眼神空洞。

    

    

    我是因为……想当才当的。”

    

    

    

    议论声中,擂台中央的白光缓缓散去。

    

    没有人回答他。

    

    “我要当英雄!”

    

    天空竞技场140层的光幕已经完全亮起。

    

    

    

    

    只有满场的嘲笑和起哄声。

    

    

    

    

    

    螃蟹怪一钳子把他狠狠打飞出去,撞在水泥墙上。男人当场吐出一口血,一只皮鞋也飞了出去,滚出去老远。

    

    男人勉强侧身躲开,但西装外套还是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他咬着牙挥拳打向螃蟹怪的蟹壳,“咚”的一声,拳头震得生疼,蟹壳上连个白印都没有。

    “臭小鬼!”螃蟹怪挥舞着两只粗壮的大螯,愤怒地咆哮,背上清晰地印着两个用墨水画的歪歪扭扭的圆圈,“敢在老子背上画乳头!今天我非把你撕成两半不可!”

    

    全息屏幕瞬间变黑。

    “琦玉老师吹口气就能把他吹飞吧!这还用打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躲在垃圾桶后面瑟瑟发抖的小孩,又看了看螃蟹怪背上那两个滑稽的墨水圈,沉默了三秒。

    琦玉的140层房间里永远飘着一股泡面和昆布高汤混合的味道。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擂台角落那个靠在柱子上的光头男人身上。

    

    “匹配成功。正在同步目标时空坐标……”

    “140层对战即将开始。”

    “是你把他们藏起来了对不对!”他大喊着,声音里带着愤怒和焦急,“把那个孩子还给我!”

    

    

    

    

    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摆出战斗姿势,受伤的左胳膊护在胸前,右拳攥得死紧。

    那个小男孩下巴上长着一个奇怪的凸起,哭得满脸是泪,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黑色马克笔。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全靠不要命的本能和意志力。拳头砸得血肉模糊,他自己的指关节也磨破了,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全场观众都愣住了。

    

    然后,他下意识地挡在了小孩前面。

    那个穿着破破烂烂灰色西装的男人,正保持着挥拳的姿势,站在那里。

    阴暗潮湿的小巷。

    琦玉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拐进了没有灯的楼梯间。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黯淡,满脸都是面试失败后的疲惫和沮丧,活脱脱一个刚被社会毒打过的失业青年。

    他扒了一大口米饭,含糊不清地补充:“省钱。”

    男人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灰色西装外套,下摆被风吹得高高扬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震耳欲聋的登场音效。

    螃蟹怪一步步走向那个吓傻了的小孩,大螯张开,闪着寒光。

    

    

    

    

    

    他嘶吼着,举起拳头,朝着螃蟹怪的头顶狠狠砸了下去。

    螃蟹怪和那个小男孩,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哦,差点忘了。”琦玉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饭,连碗底的饭粒都舔干净了,抹了抹嘴,拎起脚边鼓囊囊的保温袋就往外走。袋子里除了十个猪肉白菜煎饺,还有半瓶没喝完的烤肉酱和一瓶冰矿泉水。

    “正在匹配跨时空对手……”

    

    

    三秒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他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男人皱了皱眉,握紧了流血的拳头。他以为这里是螃蟹怪的老巢,眼前这些人都是敌人。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通风口吹了过来。

    螃蟹怪疼得疯狂甩动身体,男人趁机跳到它的背上,对着它的眼睛、嘴巴这些没有蟹壳保护的软处,用尽全力疯狂砸拳。

    前三层连番的星球级激战把观众的情绪烧到了顶点,此刻数万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擂台中央的传送阵——能闯到这里的对手,只会比之前的宇宙霸主更恐怖、更致命。

    

    “啊,原来如此。我不是为了别人的感谢才当英雄的。

    “没事。”琦玉头也不抬,把最后一点调料粉全抖进碗里,又加了半勺开水,搅得米饭变成了浅褐色,“扔了怪可惜的,拌米饭刚好。上次剩的番茄味调料泡馒头,味道也还行。”

    垃圾桶散发着腐烂的鱼腥味,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揉成团的求职简历。一个上半身是巨大红色螃蟹、下半身只穿一条深蓝色白条纹三角内裤的怪人,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缩在墙角的小男孩。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彻全场:

    

    “老师,您不能再这么吃了。”杰诺斯站在厨房门口,机械眼闪烁着标准的担忧蓝光,“这是昨天晚上剩下的半包调料,已经开封14个小时,油脂氧化会产生微量有害物质。我冰箱里还有新鲜的鸡蛋和培根。”

    琦玉慢悠悠地晃到擂台角落,把保温袋放在地上,随手捡了半块被打飞的地砖压住袋角,防止被通风口的风吹走。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靠在冰冷的金属柱子上,眼皮半耷拉着,等着对手出现。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小巷里。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笑了。

    

    他的左胳膊还在流血,指关节磨得血肉模糊,嘴角挂着血迹,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上的皮鞋也开了胶。脸上还带着刚才拼命的狠劲,眼神里满是困惑和警惕。

    但他的眼睛,第一次亮了起来。

    

    

    

    

    全场死寂。

    清晨的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光斑。琦玉蹲在小茶几前,捧着一个豁了口的瓷碗,正用筷子使劲搅着碗里的白米饭。碗边摆着一个皱巴巴的红烧牛肉面调料包,袋子口被撕得歪歪扭扭,里面只剩下最后一点褐色的粉末和碎葱花。

    

    “老师加油!”杰诺斯站在门口,恭敬地鞠了一躬,“我会在观众席第三排录制完整战斗视频。”

    

    在竞技场暖黄色的灯光下,那抹褪色的灰色,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像一面猎猎作响的、破旧却骄傲的黄色披风。

    

    “传送启动。”

    四目相对的瞬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巷口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下一秒,擂台上方的全息大屏幕毫无征兆地亮起,投射出了一段模糊却真实的影像——

    螃蟹怪拦住他,粗声粗气地问:“喂!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下巴长蛋蛋的小鬼?”

    

    螃蟹怪的大螯死死夹住了他的左胳膊,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男人疼得大叫,却没有松手,反而用右手狠狠抠进了螃蟹怪的复眼。

    传送阵泛起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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