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杰：奇犽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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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索从墙边直起身，走到伊尔迷身边。“你怎么把家族地址告诉他们了。”

    

    

    会场外，一处山崖边上。海风从眼镜岛方向吹过来，崖壁下方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伊尔迷站在崖边，那只被小杰折断的左臂垂在身侧。

    飞行船的下一站是巴托奇亚共和国。枯枯戮山就在航线正前方。小杰靠在舷窗边，缠着绷带的手搁在膝盖上。绷带上洇出的血迹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印痕。但他没有低头去看。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航线前方，那座山在地平线上还没有露出轮廓，但他知道它就在那里。

    “能。会长亲口说的。全世界的公交、地铁、火车、轮船都免费。”琦玉从过道另一边应了一声。

    伊尔迷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道歉？为什么？”

    伊尔迷转过身，看着西索指间那一排闪着冷光的牌锋。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杀他的好处还比不上跟你为敌的坏处。目前是这样。”他迈步离开崖边，朝飞行船方向走去。步伐依旧僵硬而均等，那只折断的手垂在身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会场里还残留着打斗与血迹的痕迹。考生们正陆续散去，电子屏幕已经熄灭。小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伊尔迷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左臂。

    “我要去带他回来。”小杰说。

    骨骼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伊尔迷的左臂在他手心里折断了——不是念，不是体术，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全部意志攥着一根骨头不肯松手。

    飞行船穿过来时的那片海雾。窗外已经看不到眼镜岛的两个湖泊。

    

    萨茨走到小杰面前，沉默了片刻。他告诉小杰，二十年前自己也担任过他父亲金·富力士的考官，金是他见过最优秀的猎人。他看着小杰缠满绷带的手臂，一字一顿地说：“猎人试验还没有结束。你的猎人试验，现在才真正开始。”

    “我要把他带回来！”

    伊尔迷收回手。他看着眼前这个两条手臂都缠着绷带、满脸是血、却仍然站得笔直的少年，沉默了片刻。“我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雷欧力推墨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酷拉皮卡只沉默了一瞬，也点了头。半藏把手从刀柄上松开：“我还有执念未了，便不随你们同往。日后有缘再会。”爆库儿也背起弓箭，跟上半藏的脚步，走向另一个方向的出口。

    小杰的手指在绷带里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朋友也不需要资格！道歉什么的无所谓，我要你带我去找奇犽！”

    “当哥哥还需要资格吗。”伊尔迷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拨开一件挡路的杂物。

    

    伊尔迷低头看着自己被折断的左臂，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把手臂从小杰手里抽回来，任由它垂在身侧。

    

    

    雷欧力张大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执照，又看了看琦玉，半天没说出话。过了好一阵才憋出一句：“那出租车呢。”

    “他是我的朋友，我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琦玉从兜里摸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香肠包装袋——还剩最后一个。火锅吃完了，孜然也用光了，这趟考试唯一的纪念品就是这些包装袋和一瓶空了的芝麻酱。他把包装袋翻了个面，又折回去，放进口袋。

    

    

    小杰睁开眼睛，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小杰没有后退。“我不会带坏他。我会成为他最好的朋友。”

    

    

    西索从密林边缘走出来，扑克牌在指间无声翻转。他在伊尔迷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好像也免费。会长说他坐了一辈子免费出租。”

    “那你要怎么做。”

    

    “我会把奇犽从你身边带走，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伊尔迷伸出左手，指尖泛着寒光，朝小杰靠近。小杰立刻松手后退了一步。伊尔迷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发冷：“如果你带坏奇犽，让他偏离杀手的道路——我就会杀死你。”

    

    

    

    “你在说谎！”小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你绑架了他的心灵，操控了他！”

    小杰靠在舷窗边，缠着绷带的手搁在膝盖上，绷带上洇出的血迹已经从肘弯蔓延到了手腕，但他没有低头去看。酷拉皮卡坐在过道对面，闭着眼睛养神。雷欧力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刚拿到的猎人执照，嘴里嘟囔着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免费坐公交。

    

    

    小杰撑着墙壁站起来，绷带上洇出新的血迹，从肘弯一直蔓延到手腕。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快步跑到他身边。半藏也走了过来，弯腰看了一眼他的手臂，皱眉说了一句“骨头本来就断了，刚又用力太猛”。爆库儿站在几步外，犹豫了一下，也走近了。

    “他正在带坏奇犽。”伊尔迷没有转身，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份任务报告，“奇犽从小被教育成一个杀手，现在却开始渴望朋友。这种渴望只会让他偏离家族的轨道。”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如果你带坏奇犽，让他偏离杀手的道路，我会杀了他。”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走到小杰身后。酷拉皮卡没有说话，只是站定了脚步。雷欧力推了推墨镜：“我们一起去。”

    

    

    “找到他之后呢？”

    

    伊尔迷没有回头。“没关系，那地方对我们来说根本不是秘密。在当地可是着名的观光名胜呢。”

    电视机前。杰诺斯把最后一粒米夹进嘴里，放下筷子。屏幕里老师正靠在舷窗边，手里捏着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香肠包装袋。他调出枯枯戮山的信息——海拔三千七百二十二米，揍敌客家族私人领地，门口有只叫三毛的巨型犬。旁边备注栏写着：观光巴士可到，早班车六点，末班车二十一点，途经巴托奇亚共和国中央车站。老师在考试篇结束了，下一站是枯枯戮山——世界最高的观光大巴。他把电饭煲里剩下的饭盛进饭盒，盖好盖子，放进冰箱。然后在那本翻旧了的猎人考试攻略最后一页加了一行字：揍敌客家族正门，门上刻着龙形浮雕。敲门的正确方式是同时握住两只龙角的根部，朝逆时针方向转半圈。备注：老师会用推的。

    

    伊尔迷看着这三个人，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好吧，告诉你们也无妨。他应该已经回家了——我们家在枯枯戮山的山顶，揍敌客家族的宅邸。不过——”他语气一顿，“就算告诉你们，你们也根本不可能到达。”

    小杰撑着墙壁站起来，用力点头，然后和酷拉皮卡、雷欧力一起朝飞行船方向走去。

    “你没有当奇犽哥哥的资格！”小杰的声音嘶哑而认真。

    

    

    全场安静了整整几秒。半藏的手指按在刀柄上忘了松开。雷欧力瞪大了眼睛。酷拉皮卡从廊柱阴影里抬起头。爆库儿往后退了半步。

    “这些都不重要了。你们都合格了，只有奇犽不合格。不过我相信他下次一定能通过。”小杰的声音沉下去，“但如果你是让奇犽变成杀手的罪魁祸首——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西索靠在墙边，手里转着扑克牌，金色瞳孔缓缓眯起。他没插手，只是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死死盯着小杰。这孩子的绷带还没拆，右臂已经又渗出血了，但攥着伊尔迷手腕的那几根手指半点没松。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的闷笑，随即目光冷扫向伊尔迷——那颗青涩的果实，只能由他来静待成熟，旁人不许随意摧残。

    萨茨的声音还在身后回荡，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同一句话——集塔喇苦露出真面目，伊尔迷·揍敌客，他用言辞彻底摧垮了奇犽，然后奇犽在随后的比赛中失控，杀了鲍得罗。

    

    

    琦玉站在尼特罗旁边，从头看到尾。伊尔迷离开时他看了一眼那个垂在身侧的手臂——骨头是真断了，那个针头怪连眉头都没皱。“这个家族的人都有点毛病。”他说。尼特罗侧头看了看琦玉，问他怎么还站在这。琦玉双手插在兜里，往飞行船方向走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刚好跟着走一趟。”

    话音刚落，西索的念压骤然升腾。粉色的念从指尖溢出，黏稠地裹住牌面，杀气一瞬间全部压向伊尔迷的方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伊尔迷。那个孩子是我的猎物。我不允许任何人在我摘取之前碰他。包括你。”

    

    

    

    “你给我向奇犽道歉！”

    

    

    

    

    西索把扑克牌收回口袋，舔了一下嘴唇。那张有折痕的牌还在口袋最里层——那是第一天傍晚的念光留下的印记。他站了片刻，直到伊尔迷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树影里，才转身朝飞行船方向走去。

    

    

    伊尔迷看着他。“我弟弟是自己离开的，不是被绑架了。”

    

    

    

    

    

    雷欧力把执照贴在胸口，深吸一口气，眼眶有点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