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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言自语,语调平淡,打到了。

    

    不……不可能……

    蚊子还在闪——它们试图找到那唯一的生路,但这一次,生路不存在了。气墙从上下左右前后同时压来,暗绿色的念力外壳在绝对震荡中如泡沫般碎裂,翅膀被撕成比尘埃更细的粉末,身体构造被强行解构、湮灭、化作无数细碎的黑灰。

    我的念能力,不是普通的操作系念能力。是在感受到你那一拳的杀意时,在极致的恐惧中,觉醒的绝对闪避——只要我还害怕,只要我还不想死,它们就永远不会被碰到!

    一步。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站在漫天飘落的黑灰中,黄色的T恤上沾了几粒灰尘,头发乱糟糟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拳面上干干净净,没有血,没有黏液,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然后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只是一瞬。

    

    它们飞得更快了,暗绿色的外壳上泛起一层诡异的光晕——那不是念力的光芒,是恐惧本身在燃烧。萨拉斯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他越恐惧,蚊子越灵活;蚊子越灵活,他越觉得自己能活。

    

    

    你输了。

    一旦被碰到……就什么都不剩了……

    萨拉斯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混着血从下巴滴落。

    

    更讽刺的是,他引以为傲的绝对闪避,不是在正面交锋中被打破的。是被琦玉打地面时溢出的余波,轻轻扫了一下脚踝,就彻底崩溃了。

    

    

    

    

    

    萨拉斯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

    

    我的念……我的念不见了……

    他怕一抬头,就会看到那个光头正站在他面前,用那双刚才还急得通红、此刻却平静得像死水一样的眼睛看着他。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愤怒意味着还有情绪波动,而平静意味着……对方根本没把他当成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一声闷响。

    原来……

    

    琦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没有缝隙了。

    

    他低下头,额头重新抵在地砖上,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喷在白色地砖上,溅出一片刺目的花。

    萨拉斯嘴角还挂着血,但他在笑。

    和刚才那个急得团团转、对着自己鼻尖狠狠拍下一巴掌的男人,判若两人。

    

    

    我的念能力……

    

    不是一只两只,是全部。

    萨拉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让他只能发出嘶哑的咕噜声。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琦玉正抱着那个烤肉酱瓶,用袖子擦瓶身上的灰。

    而那个男人暴怒的真正原因,从头到尾都不是打不到他——是怕蚊子撞到烤肉酱瓶上。

    

    这是一个用恐惧驱动的、永动的闪避循环。

    绝对闪避的根基是恐惧——对被碰到就会死的恐惧。而现在,他被碰到了。不是被拳头直接命中,是被拳风的余波擦过。但这足够了。恐惧的循环被打破,念力的根基被抽离,他体内的气脉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疯狂外泄。

    冲击波呈环形,从地面向上扩散——像一道倒扣的碗状气墙,从四面八方同时向中央挤压。

    没用的……

    琦玉慢慢直起身。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爆炸,是某种更深层、更彻底的震颤。坚硬的花岗岩擂台以他的拳锋为中心,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纹路。裂纹呈放射状疯狂蔓延,瞬间爬满整个擂台表面,每一道裂缝中都喷涌出无形的冲击波。

    

    萨拉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慢慢阖上眼,任由过往的厮杀、荣耀、野心在眼前烧成灰烬。

    萨拉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但他的念力循环崩溃了。

    

    双腿一软,他跪倒在擂台上。

    

    他花了整整一章的时间,用数百万只蚊子去骚扰、去戏耍、去激怒一个无敌的男人。他以为自己在玩弄对方,以为自己在证明速度可以战胜力量。

    没有气流的可预测轨迹了。

    

    

    漫天黑灰正在缓缓落下,像一场倒放的雪。

    

    

    只是一点从地面裂缝中溢出的、微不足道的余波,轻轻扫过他的脚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脚下正在蔓延的裂纹。

    

    

    

    冲击波碰到了他的鞋底。

    

    

    琦玉站在擂台中央,抬头看着那些在冲击波缝隙中穿梭的蚊子。

    

    

    琦玉的右拳没有对准萨拉斯,也没有对准漫天飞舞的蚊群——他对着脚下的花岗岩地面,砸了下去。

    裂纹从他脚下向外扩散,比之前更宽、更深。环形冲击波不再是从一道裂缝涌出,而是从整个擂台的地基同时爆发——地面在塌陷,花岗岩碎成粉末,气墙不再是一道,是无数道,从每一个角度、每一寸空间同时向中央挤压。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甚至没有破空声。

    琦玉歪了歪头。

    

    

    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

    原来穷尽一生追求的最强,到头来,也只是这样的结局。

    整个擂台变成了一个被绝对压力填满的密闭容器。

    但这一次,碎的不只是蚊子。

    琦玉的脚步声,一下下踩在他破碎的心脏上。

    萨拉斯的瞳孔剧烈收缩,眼白里爬满血丝。他试图再次凝聚念力,试图从空气中召唤哪怕一只蚊子,但气脉里空空如也——不是被强行打断,是彻底消失了。那种在极致恐惧中觉醒的、属于绝对闪避的念,在恐惧被证实的瞬间,自我湮灭了。

    

    

    

    原来我的绝对闪避……不是闪避拳头……是闪避恐惧本身……

    不是疑问,是陈述。语气和刚才描述超市鸡蛋打折时一模一样。

    

    那些暗绿色的念力蚊子在气墙压来的前一秒,同时向更高处飞散——它们闪开了。不是普通的闪避,是某种预判了拳风轨迹的、近乎本能的规避。每一只蚊子都在气流的缝隙中找到唯一的生路,像一片被狂风撕扯却永不消散的乌云。

    “还是要死了吗。”

    但蚊子没有碎。

    

    

    

    

    拳头挥出。

    他不敢抬头。

    漫天飞舞的蚊子撞上了这道气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正在操控念力的手。他的指尖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念力正在从他体内被强行剥离。他感受到那股从地面传来的震荡,不是打向他的,是覆盖了整个空间,包括他站立的每一寸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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