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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歪头笑着，用力捏了捏我的肩膀，弯腰嘴唇靠近我侧脸，以一种笃定的语气，“你撒谎。”
“中途没醒？”年长些的男人插话进来，他可不似年轻男人那般温和，话语间尽是凌厉。
自始至终我只平静的看着他，仅凭用水记录和主观猜测他定不了我的罪。他如今死磕我，不过是因为他手段用尽却找不到任何突破口，把我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我不知道。”
恳求我？我睁开眼看着他却不应答。高高在上的裴大少爷也会有求人的时候吗，裴家未来的掌权人啊，他的膝盖该是多么矜贵，此刻却以近乎单膝跪地的姿态沉下来，膝盖骨几乎要贴上我的鞋尖，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急切和期待，如此的卑微可怜。
“不饿吗？”
“坏孩子。”裴自苍的声音从单向玻璃后传来。我还没反应过来，脚踝突然被钢制脚镣拽紧，迫使我向前趴去，没有半分挣脱的可能性。
沉默，长久的沉默。
“少爷呢，”话说得又快又急，不是陈伯一贯的作风，“在不在房间？”
“我发烧了，在房间里睡觉。”
门外站了好些人，以陈伯为首，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遮掩不住的焦急。我想我应该是紧张的，可除了跳动过快的心脏外又与平常无异，难不成真是骨子里遗传了我父亲，哪怕一面没见也随了他的劣根性，将他的自私和无耻学了个透彻？
老太爷和裴榕前些时日打着祭奠亡妻亡母的名头去往德国了，现下再怎么急怎么赶也不可能立马赶到。
“什么呀…”故作疑惑地开口，侧身让出进门的位置，“没有啊，少爷不是在书房吗？”
“忘了，好像有点吧，但当时我头太疼了也不想吃。”
我好奇，央着少爷问个不停。陈伯说小孩子不好知道这些，少爷却说没关系，世界很大，什么都让我接触一些反而能更好的规避危险的发生。
深夜二十三时。
你也该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不过…这些讲究的是一个耗字，用时间这把钝刀磨人，可这会儿他们最紧要的也是时间，所以必不敢太过磋磨我。
我脊背骤然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只见他慢悠悠的直起身子，一字一句说道：“从凌晨三点到下午五点的时间里，没有用水记录。
侧脸贴着冰冷的金属桌板，我看到裴自苍屈膝半蹲在我脚边，声音因为愤怒而提高，几乎是咬牙切齿般：“我弟弟在哪？”
我想告诉他们去珑水街道找找吧，我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只要我开口就还有希望，还有生机。
我终于放任自己卸下力气，闭着眼仰头，花洒对准面部倾泻沸水，在蒸腾的水雾中，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来的呜咽。
“快，让人去前院报信，”不愧是曾经跟着老太爷出生入死的二把手，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做出最利落的决策，“封锁蘅芜苑，不许任何人进出，笒莺你带人去院子找，夜莺你和你的人去东苑。”
可我不敢，因为我的懦弱和自私，我第二次抛弃了他。
年长男人挑眉，上身向前倾，像是随时准备进攻的猫科动物，“几点？”
光源直愣愣的射下，将下方长方形实木桌照的发亮，其余地方却无甚光亮，像被斧刀削去了细节，叫人看不清，摸不准。桌后是两把高背转椅，坐着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西装革履，生面孔。
“如愿是吧，”年轻男人率先开口，端的一副亲和随意的模样，目光关切地扫过我，“冷不冷？”
眼皮不可控的震颤几下，瞬间被绝望覆盖，但求生的本能又使大脑飞速运转。我在想，想一个帮我逃脱的理由。忘记冲水？可马桶是自动感应啊……
还有桌角斜上方的监控摄像头，黑色的镜头孔像只永不闭合的眼睛，紧盯着我，把我绞紧的手指，连同喉结滚动时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的记录着。
“……”我吸吸鼻子，仰头红着眼看他，“我是紧张，也很害怕，我怕少爷真的出事了。”
我不能死，我不要死，我不敢死，我还没让欺负我的人付出代价，我还没有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
裴自雪每周都会拿出一天来系统的温习功课，一般是不许人打扰的，只中午送一次饭就是了，摆放到外间的桌子上，等到下午送药时再收拾。
“好，好好，”再转头时，他已压下情绪。这一次他膝盖实实在在的触地，双手无措虚悬在我脚踝上方，“你是有什么顾虑，还是说……”
不然怎么办，漫无目的地找，还是坐在家里干等？可时间不会等他，他必须争分夺秒，所以他暴怒，绝望，痛苦。
哦，五点了啊，到了少爷用药的时段，一定是他们发现饭菜没动，人又不见，便如临大敌，四处寻找了。
话一落地，裴自苍颈侧青筋骤然暴起，他偏过头去，下颌线紧绷着，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我甚至能看见他腮帮肌肉在皮肤下鼓起又收紧，几乎快要抑制不住将我一把掀翻的怒火。
说起来这些还是少爷教我的，还记得那是一部经典港匪片，我崇拜里面的英雄人物，更奇怪是什么刑罚撬开了专业特务的嘴。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该来的总会来。
牵连甚广，苑内每个人都要进私人审讯室单独问话，我自然也是逃不过的。
这是个狭小闭塞的空间，四周墙体用海绵包裹，再覆一层黑色牛皮质地的防撞板，天花板正中央悬挂一盏灯光冷白的金属吊灯。
派去寻找的人一波又一波，皆是无功而返。最佳黄金救援时分早已过去，伴随着时间流逝，那点快意早就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什么，我也说不清了。
只要找不到那条暗道，谁都无法给我定罪。
将旋钮关到底，披上浴袍从里走出。镜子在雾气里时隐时现，映出张陌生而熟悉的脸，我凑近去看瞳孔里的血丝，呼吸在镜面上晕开白雾。这是季如愿，可又在某个瞬间浮现出季娃子的脸，他从山中走来，到如今已有六七个年头。
“醒了一次。”
“然后呢？”
冷，当然冷。审讯室的制冷设备永远开到最低，如果我才没猜错的话，一会还会用次声波，强灯光等软刑具来折磨我，不断循环重复，直至让人精神崩溃。
“……”
陈伯自是没功夫跟我说道了，是琼枝姐姐跟我一五一十的说的。本身这事不难，这种体量的人家，就连陈伯，夜莺他们体内都是有芯片的，可偏偏裴自雪没有。
不不不，不对，他们最后悔的应该是将我带回来。
“还好，”收回思绪，对着年轻男人摇头。他笑笑，拿起笔在纸张上记录着什么，再次抬眼时多了几分戏谑，“你今天都在做什么？”
他突然哽住，眼球猛地一颤，不得不将手肘下压抵着大腿来维持身形。喉结反复滚动，再开口时已然变了调，嘶哑极了：“没关系，都没关系，只要你说出来，什么都没关系，你说啊！”
看啊，什么冷静自持，儒雅斯文，全都是放屁。没触及他的痛处罢了，一旦痛到了，这些面具便统统撕个粉碎。只是…看他这般失控痛苦的模样，竟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快感，从我的心底悄然滋生，蔓延开来…
我忽然意识到，那些我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原来只对裴自雪有用，这点小机灵拿出来，其实根本不够看…
他常年累月的病着，成群的人围着伺候着，自然格外向往自由和个人空间，又因为守卫足够多，安全系数足够高，也就由他了，不成想却成了裴家人最后悔的决定。
不知道第一轮算不算结束，年长男人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屈指敲打桌面，时而轻时而急促，没有规律。
“我弟弟在哪？”他再一次重复，这次却带了些祈求的意味，他坚挺的脊梁塌下来，手臂有些颤抖，“我以一个哥哥的身份恳求你告诉我，我弟弟裴自雪他现在在哪儿？”
始终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他再也维持不住这虚假体面，猛地向我扑来，死死钳住我的手臂，力气之大似乎要将我生吞活剥。
最后，他终于失了力
砰砰砰。
心理战术，从现在起我要记得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们会反复无常地拷问我，打乱顺序调换语义的重复我已经回答过的问题，直至出现漏洞。
最终，这份沉默以裴自苍狠狠掷在地上，摔得粉碎的柳叶瓶打破。他向来是个冷静持重的人，最起码表面上是。此刻却失控的怒吼：“这么群人连一个人都看不住？唬我呢！”
年轻男人哼笑了一声，在寂静闭塞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诡异，他起身走向我，抬手闲适的搭在我紧绷的肩膀上，语气淡的像聊天：“你在紧张。”
话音刚落，本还算冷静的一行人接着变了脸色，少爷的亲信笒莺更是直接越过陈伯到屋中寻人。
所以今儿坐镇的是裴自苍，脚步匆忙全然不见往日贵公子的沉稳气度，气势汹汹很有威严。他先是凌厉地将我们扫视一圈，接着对准陈伯，沉声问：“我弟弟呢。”
咔哒——
“然后？我头很疼，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继续睡觉了。”
待陈伯说完，我适时地倒吸一口气，睁大眼睛惊呼出声：“少爷人呢！”
于此相对，面前的审讯椅自然是为我准备的，没有拒绝的选项，我不坐有的是人按着我坐。这座椅椅背笔直冷硬，坐上去人会不自觉的挺直腰背。
我直视着他，闻声垂眼思索，闭着嘴从喉咙里发出长长的嗯音，似乎是真的在回想，“我不记得了，大概是一两点吧？”
水划过身体才勉强拉回意识。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半山庄园灯火通明。光是庄园内部的地毯式搜索都进行了好几轮，墙面大的显示屏上滚动播放着每个角落的监控映像，一只苍蝇，蚂蚁，瓢虫都逃不过。
] 他歪头笑着，用力捏了捏我的肩膀，弯腰嘴唇靠近我侧脸，以一种笃定的语气，“你撒谎。”
“中途没醒？”年长些的男人插话进来，他可不似年轻男人那般温和，话语间尽是凌厉。
自始至终我只平静的看着他，仅凭用水记录和主观猜测他定不了我的罪。他如今死磕我，不过是因为他手段用尽却找不到任何突破口，把我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我不知道。”
恳求我？我睁开眼看着他却不应答。高高在上的裴大少爷也会有求人的时候吗，裴家未来的掌权人啊，他的膝盖该是多么矜贵，此刻却以近乎单膝跪地的姿态沉下来，膝盖骨几乎要贴上我的鞋尖，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急切和期待，如此的卑微可怜。
“不饿吗？”
“坏孩子。”裴自苍的声音从单向玻璃后传来。我还没反应过来，脚踝突然被钢制脚镣拽紧，迫使我向前趴去，没有半分挣脱的可能性。
沉默，长久的沉默。
“少爷呢，”话说得又快又急，不是陈伯一贯的作风，“在不在房间？”
“我发烧了，在房间里睡觉。”
门外站了好些人，以陈伯为首，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遮掩不住的焦急。我想我应该是紧张的，可除了跳动过快的心脏外又与平常无异，难不成真是骨子里遗传了我父亲，哪怕一面没见也随了他的劣根性，将他的自私和无耻学了个透彻？
老太爷和裴榕前些时日打着祭奠亡妻亡母的名头去往德国了，现下再怎么急怎么赶也不可能立马赶到。
“什么呀…”故作疑惑地开口，侧身让出进门的位置，“没有啊，少爷不是在书房吗？”
“忘了，好像有点吧，但当时我头太疼了也不想吃。”
我好奇，央着少爷问个不停。陈伯说小孩子不好知道这些，少爷却说没关系，世界很大，什么都让我接触一些反而能更好的规避危险的发生。
深夜二十三时。
你也该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不过…这些讲究的是一个耗字，用时间这把钝刀磨人，可这会儿他们最紧要的也是时间，所以必不敢太过磋磨我。
我脊背骤然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只见他慢悠悠的直起身子，一字一句说道：“从凌晨三点到下午五点的时间里，没有用水记录。
侧脸贴着冰冷的金属桌板，我看到裴自苍屈膝半蹲在我脚边，声音因为愤怒而提高，几乎是咬牙切齿般：“我弟弟在哪？”
我想告诉他们去珑水街道找找吧，我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只要我开口就还有希望，还有生机。
我终于放任自己卸下力气，闭着眼仰头，花洒对准面部倾泻沸水，在蒸腾的水雾中，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来的呜咽。
“快，让人去前院报信，”不愧是曾经跟着老太爷出生入死的二把手，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做出最利落的决策，“封锁蘅芜苑，不许任何人进出，笒莺你带人去院子找，夜莺你和你的人去东苑。”
可我不敢，因为我的懦弱和自私，我第二次抛弃了他。
年长男人挑眉，上身向前倾，像是随时准备进攻的猫科动物，“几点？”
光源直愣愣的射下，将下方长方形实木桌照的发亮，其余地方却无甚光亮，像被斧刀削去了细节，叫人看不清，摸不准。桌后是两把高背转椅，坐着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西装革履，生面孔。
“如愿是吧，”年轻男人率先开口，端的一副亲和随意的模样，目光关切地扫过我，“冷不冷？”
眼皮不可控的震颤几下，瞬间被绝望覆盖，但求生的本能又使大脑飞速运转。我在想，想一个帮我逃脱的理由。忘记冲水？可马桶是自动感应啊……
还有桌角斜上方的监控摄像头，黑色的镜头孔像只永不闭合的眼睛，紧盯着我，把我绞紧的手指，连同喉结滚动时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的记录着。
“……”我吸吸鼻子，仰头红着眼看他，“我是紧张，也很害怕，我怕少爷真的出事了。”
我不能死，我不要死，我不敢死，我还没让欺负我的人付出代价，我还没有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
裴自雪每周都会拿出一天来系统的温习功课，一般是不许人打扰的，只中午送一次饭就是了，摆放到外间的桌子上，等到下午送药时再收拾。
“好，好好，”再转头时，他已压下情绪。这一次他膝盖实实在在的触地，双手无措虚悬在我脚踝上方，“你是有什么顾虑，还是说……”
不然怎么办，漫无目的地找，还是坐在家里干等？可时间不会等他，他必须争分夺秒，所以他暴怒，绝望，痛苦。
哦，五点了啊，到了少爷用药的时段，一定是他们发现饭菜没动，人又不见，便如临大敌，四处寻找了。
话一落地，裴自苍颈侧青筋骤然暴起，他偏过头去，下颌线紧绷着，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我甚至能看见他腮帮肌肉在皮肤下鼓起又收紧，几乎快要抑制不住将我一把掀翻的怒火。
说起来这些还是少爷教我的，还记得那是一部经典港匪片，我崇拜里面的英雄人物，更奇怪是什么刑罚撬开了专业特务的嘴。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该来的总会来。
牵连甚广，苑内每个人都要进私人审讯室单独问话，我自然也是逃不过的。
这是个狭小闭塞的空间，四周墙体用海绵包裹，再覆一层黑色牛皮质地的防撞板，天花板正中央悬挂一盏灯光冷白的金属吊灯。
派去寻找的人一波又一波，皆是无功而返。最佳黄金救援时分早已过去，伴随着时间流逝，那点快意早就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什么，我也说不清了。
只要找不到那条暗道，谁都无法给我定罪。
将旋钮关到底，披上浴袍从里走出。镜子在雾气里时隐时现，映出张陌生而熟悉的脸，我凑近去看瞳孔里的血丝，呼吸在镜面上晕开白雾。这是季如愿，可又在某个瞬间浮现出季娃子的脸，他从山中走来，到如今已有六七个年头。
“醒了一次。”
“然后呢？”
冷，当然冷。审讯室的制冷设备永远开到最低，如果我才没猜错的话，一会还会用次声波，强灯光等软刑具来折磨我，不断循环重复，直至让人精神崩溃。
“……”
陈伯自是没功夫跟我说道了，是琼枝姐姐跟我一五一十的说的。本身这事不难，这种体量的人家，就连陈伯，夜莺他们体内都是有芯片的，可偏偏裴自雪没有。
不不不，不对，他们最后悔的应该是将我带回来。
“还好，”收回思绪，对着年轻男人摇头。他笑笑，拿起笔在纸张上记录着什么，再次抬眼时多了几分戏谑，“你今天都在做什么？”
他突然哽住，眼球猛地一颤，不得不将手肘下压抵着大腿来维持身形。喉结反复滚动，再开口时已然变了调，嘶哑极了：“没关系，都没关系，只要你说出来，什么都没关系，你说啊！”
看啊，什么冷静自持，儒雅斯文，全都是放屁。没触及他的痛处罢了，一旦痛到了，这些面具便统统撕个粉碎。只是…看他这般失控痛苦的模样，竟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快感，从我的心底悄然滋生，蔓延开来…
我忽然意识到，那些我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原来只对裴自雪有用，这点小机灵拿出来，其实根本不够看…
他常年累月的病着，成群的人围着伺候着，自然格外向往自由和个人空间，又因为守卫足够多，安全系数足够高，也就由他了，不成想却成了裴家人最后悔的决定。
不知道第一轮算不算结束，年长男人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屈指敲打桌面，时而轻时而急促，没有规律。
“我弟弟在哪？”他再一次重复，这次却带了些祈求的意味，他坚挺的脊梁塌下来，手臂有些颤抖，“我以一个哥哥的身份恳求你告诉我，我弟弟裴自雪他现在在哪儿？”
始终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他再也维持不住这虚假体面，猛地向我扑来，死死钳住我的手臂，力气之大似乎要将我生吞活剥。
最后，他终于失了力
砰砰砰。
心理战术，从现在起我要记得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们会反复无常地拷问我，打乱顺序调换语义的重复我已经回答过的问题，直至出现漏洞。
最终，这份沉默以裴自苍狠狠掷在地上，摔得粉碎的柳叶瓶打破。他向来是个冷静持重的人，最起码表面上是。此刻却失控的怒吼：“这么群人连一个人都看不住？唬我呢！”
年轻男人哼笑了一声，在寂静闭塞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诡异，他起身走向我，抬手闲适的搭在我紧绷的肩膀上，语气淡的像聊天：“你在紧张。”
话音刚落，本还算冷静的一行人接着变了脸色，少爷的亲信笒莺更是直接越过陈伯到屋中寻人。
所以今儿坐镇的是裴自苍，脚步匆忙全然不见往日贵公子的沉稳气度，气势汹汹很有威严。他先是凌厉地将我们扫视一圈，接着对准陈伯，沉声问：“我弟弟呢。”
咔哒——
“然后？我头很疼，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继续睡觉了。”
待陈伯说完，我适时地倒吸一口气，睁大眼睛惊呼出声：“少爷人呢！”
于此相对，面前的审讯椅自然是为我准备的，没有拒绝的选项，我不坐有的是人按着我坐。这座椅椅背笔直冷硬，坐上去人会不自觉的挺直腰背。
我直视着他，闻声垂眼思索，闭着嘴从喉咙里发出长长的嗯音，似乎是真的在回想，“我不记得了，大概是一两点吧？”
水划过身体才勉强拉回意识。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半山庄园灯火通明。光是庄园内部的地毯式搜索都进行了好几轮，墙面大的显示屏上滚动播放着每个角落的监控映像，一只苍蝇，蚂蚁，瓢虫都逃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