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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谢谢大家,”我做出开心的样子,努力牵起嘴角,让自己看起来真实些,“陈伯,你搞得也太正式了吧。”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到裴自雪失态,彼时他正端着碗温声哄我吃一点,在听到我说出的话后,他的脸色蓦地冷下来,变得阴沉。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还未来得

    “如愿,你要好好吃药,”他们争先恐后的将手伸进窗户来跟我做最后的告别,整的像是爱豆走机场,“我们都会想你的!”

    几天后,我出现了幻视这最糟糕的情况。开始还只出现在夜晚黑暗中,一团模糊的影子,后来逐渐清晰,有时它在镜子里对我笑,有时会跳到我背上哭。

    同样,我也该死,只是我的那一天还没到来。

    他终究还是没吃,拒绝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怕我下毒,可能没心情,也可能单纯是不想吃我递来的,所以我不打算纠结这个,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没关系的,完全不必感到抱歉,或许,可以跟我讲讲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从进门的一刻起,岑莺便死死地盯着我,即便是双手被拷牢捆绑,那眼神仍不服输,仿佛我们真是生死对头。可我只记得他是教我射箭的大哥哥,纵使时常嫌我呆笨,也不曾放弃我的哥哥。

    这哪跟哪啊,也就琼枝信这个。

    陈伯乐呵呵笑着,平素里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如今却显出几分憨直来。琼枝姐姐也走上前,拿了个树枝子在我身上比划两下,煞有其事地说:“霉运扫净了,各路鬼怪近不了我们如愿的身了!”

    “他不会见你的,”我轻声说,反手合上铁门,不是我不帮他。而是没有说的必要,裴自雪是绝不会将隐患留于世的,包括这次对大房近乎与灭族时的大清洗也是他一手操控,当时在医院里,他边给我上药,边远程会议,将叔叔一家全网打尽。

    或许是还有未交代完成的话,出乎意料的,岑莺所居住的环境还不错,在一众老鼠蛇蝎出没的地下室里,这里绝对算得上是干净整洁。

    我捏着一块字豆糖,走到岑莺身边,抬手递到他嘴边,“我来的时候洗手了。”

    等冷静下来后,我在玻璃窗中看到了裴自雪的脸。他就站在我身后,周身的气氛可以称得上冰冷,但我知道他有多心疼我,多想救我。

    裴榆饮弹自尽,裴自杨等人不知去向,陆家也换了主事人。老太爷最终也没能按照遗愿跟他此生最爱却早逝的女人合葬,一个葬在公墓,一个葬在宝雍山,彼此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想来是裴榕存心隔应他的。

    “我不可怜你,”我就站在离他不足五十公分的位置,任凭他如何挣动也伤害不了我半分,“我也觉得你该死。”

    第二次往嘴里送饭时,裴自雪挡下了我的手。他找来许多权威的专家给我看诊,真是不好意思啊,如此耽误大家的时间,结论竟也出奇一致,厌食倾向。

    “你放我英国好不好?”这是我第二次向他请求。

    这话还是裴大少前几年提的,那会少爷病重,裴自苍便想着先斩后凑将我扔出去,可刚踏出门便被少爷抓了个正着,两兄弟吵得天翻地覆。

    我真的很想拒绝,却还是做不到浇灭他人期待的目光。脑中是有画面的,可落在纸上就变成了空白,心里莫名一阵焦躁,竟萌生出要将纸张揉碎的暴戾想法,“抱歉…我,我不知道该画什么…”

    “呵,居然没烧死你,”他身上大抵有伤,说出的话有气无力,“可真是命大。”

    真是没想过平时见面就掐的两个人也有这样相顾无言的时候。如果赢得是裴榆,或者我们的处境就该倒换一下了,我不恨他,大家各为其主,只有立场不同,没有对错之分,可还是想问问他:“你后悔吗?”

    医生拿来纸笔递到我面前,笑着说:“如愿,可以把你认为最幸福的瞬间画在纸上吗?”

    当我跟裴自雪提起时,他应承的很干脆。

    陈伯他们不知道从哪出来的,还很重仪式的准备了礼花筒,且是没有声响的哪一种。我知道,裴自雪已经是竭尽所能的在爱我,保护我了,他顺从医生的话让我感受家庭的温暖,能做的都已经为我做到底了。

    随着医生问题的深入,我只能靠深呼吸来调整情绪,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我无法控制自己,尤其是在这种密闭无窗的空间里,我焦躁,不安,恐惧甚至是感到窒息。最后不待医生说完,逃也似的冲出去,趴到窗边贪婪地汲取氧气。

    他是嘴毒的哥哥,也是严厉的老师,或许他从没拿我当过徒弟,但我在心里,他就是我的师父。

    大家伙热热闹闹往屋里走,只有裴自雪孤零零地跟在最后头。近日来都是这般,他刻意避免跟我独处,似乎是怕我再提及那件令彼此都不愉快的事。

    以往无论多么荒唐过分的要求,只要我想,只要我开口,他都会全力满足,哪怕这件事无比荒谬,他也鲜少对我说不。

    63修好了,本来想放第三版,但是审核一直无法通过,成片成片地改也没用,只能把第二版放上来了。之前看过的宝宝需要清除缓存才能看到最新,麻烦大家了,实在不好意思。

    怎么办呢,其实我没有很发愁,大约知道是有人托底,有人比我更在乎的原因,以至于我总觉得有退路可走。

    一路顺利到家,裴家还是那个裴家,从外看不出什么变化,可我知道,里面已经翻天覆地了。

    我背对着他,抽出屉子,将小碟子拿出来摆放到唯一的桌子上。就是不知道琼枝姐姐做得正不正宗,不过她可是夸下海口说比本地人做的还要好吃。我扭头,问他:“我拿了字豆糖给你,你要吃吗?”

    他和夜莺一明一暗,是同少爷一块长大的情分,更是左右手的存在,所有人都要敬他三分,纵使他有不对的地方,也只有少爷说得,旁人不可指摘。

    我真的不行,真的不行…

    下车后,没走两步就看到树上挂起的红色横幅——欢迎如愿回家!

    骂声停了,他看我的眼神中充满探究,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可能在思考我是不是在用苦肉计敲他的嘴。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家中发生许多大事,陈伯担心我刚出院听这些被冲撞到,有意瞒着,可在医院时裴元朗那个大嘴巴就跟我说了。瞒来瞒去不过就那一件,岑莺是大房的人,在这场你死我活的争夺战中,他贡献了不可忽视的力量。

    可这一次似乎没得商量,我准备好的说辞也被他斩钉截铁的全盘否决,此后心照不宣,再不提起。

    我迎上去,自然地接过,没吃。并肩往回走,我能感到他灼热的视线落在我侧脸,可当我转过头,那目光又倏地收回。

    深夜里,当那黑影再次爬上我后背时,我再也忍不住,开口说:“少爷,我想去英国读书。”

    许是回到家的缘故,又或许是过了惊惧期,那些幻视幻听竟渐渐平息。只是失眠依旧顽固。起初半颗药能睡整夜,后来两颗也顶多撑个把时辰。依赖已经形成,离了药片,睁眼到天明。

    第63章 离别

    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他,胜利者,受害者,还是被背叛后充满愤怒的老朋友?

    真是奇怪,在这个七八平密闭的房间里,我竟不觉得恐慌。到底有病没病,是不是装的,连我自己都有些恍惚和怀疑。

    就这样沉默地走回蘅芜苑。

    我刚来裴家那会儿,他也不大,恍惚记得也就十来岁的样子,作为仆人来说,他多了一份不该有的傲气。

    即便是做好万全的准备,可听他这样说还是无可避免的有些难过。虽说平时我们经常斗嘴,可这还是我第一次面对他的嘲讽说不出话来。

    他是什么时候背叛了裴自雪呢,又或者他是否一开始就是二房的人,事到如今纠结这些都没意义了。可我还是想见见他,不为什么,只为一块长大数十年的情分。

    在我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终于沉不住气,崩溃嘶吼:“让我见见少爷,让我见他一面!”

    裴自雪不信,一面听从医嘱盯着我吃下许多的药,一面变着花样的做菜给我吃,像从前不被允许的辣条,薯片,现在通通都可以。

    随着时间的拉长,甚至能够感受到它的抚摸,声音。我躲不掉,它总是以各种形态出现,哪怕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可还是无法控制它的蔓延和疯涨。

    爱穿黑衣服,头总是抬得高高的,说话向来带刺儿,是我对他的初印象。后来相处久了,才知道岑莺是这大院里骑射最好的,翻身上马后简直像是变个人,那样的潇洒恣意。

    话出口又觉得毫无意义,他这样好面子的人就算后悔了想必也不会承认。果然,下一秒他试图挥动被铁链套牢的手臂,冲着我亮出獠牙:“用不着你可怜我!”

    其实很饿,但就是咽不下,就像失眠,我明明困的不行,却如何都睡不着。

    我准备了小屉点心,上下两层,是岑莺家乡的食物,徽墨酥和字豆糖。

    裴自雪很少如此直白的拒绝我,换句话说,他从来不会拒绝我,这是头一次。

    出院那天,医生护士围满了车。短短两个月时间,我们已经相处成了朋友,他们还塞给我一本写满留言的本子,上面全是他们想对我说的话,还叮嘱我到家才能看。

    如今想想,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出来时,天还没黑,裴自雪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个兔子图案的棉花糖。

    我也是,我也会想你们,但还是不要说了吧,被我这种人惦念似乎也不是好事。

    除去这些,几乎人手一个玩偶,把车内空间堆得满满当当,人都快要坐不下了。可我却没有准备什么给他们,我总是这样,任何事经过我的手似乎都会变得糟糕。

    转折点是一顿普通的午饭,我忽然发现我吃不下饭了,生理意义上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把饭咽进去,只好含在嘴里嚼啊嚼,最后把自己嚼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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