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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既然来到这里，无论结局与否，定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所以他们不怕死。但是…我赌他们一定害怕枪声泄出。
我扑过去，徒手掀开沉重的木架，一把将他拽进怀里，用袖子拼命拍打他身上的火苗。
没时间等他缓过来，我将他一条胳膊架在肩上，半拖半抱地往外冲。火势越来越大，房顶的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火星和木屑簌簌往下掉。
循声望去，裴自雪倒在供桌旁，半边身子被倒塌的牌位架压住，脸上灰扑扑一片。他的衣袖已经烧焦，火苗正顺着布料往上窜。
回到蘅芜苑，我才真切觉出不对来。没瞅见陈伯，连岑莺都不在，屋里惯用的人全都换成了生面孔。我心道不好，攥紧身旁人的手，抬头看他，小声嘀咕：“少爷…”
“少爷，你穿我的。”我扒了孝服，把里面的棉外套脱下来往他肩上披。少爷不肯，推拒了几个来回，不过他力气小，争不过我，只能乖乖套上。
裴自雪应了声好，却不急着走，反而不紧不慢地帮我整理起衣领来。想是看出我的紧张，他双手托起我的脸，问：“怕不怕？”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手抖个不停，只能靠左手按住右手手腕。
谁耐烦听他的，不过是大家都累了就等这句话呢。我双手撑地起身，小腿都快没知觉了，拖拖沓沓的往少爷身边赶。不料大少快我一步将人扶起，看我时也没什么好眼色，冷冷一瞥都算是给脸。
“别过来！”我嘶哑着嗓子喊出这句话，黑衣保镖们果然迟疑了一瞬，互相交换着眼色。领头的那个眯起眼睛，盯着我手里的枪，似乎在评估风险。
直到傍晚，天见黑了，两房的人愣是没见着面。就连回去的路都被切断，大房的人来催说要去灵前给老太爷守夜，丝毫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做完这些，我跪下来，捧起裴自雪的手往嘴边哈气，哈一口搓几下，搓几下再哈气。反复折腾半天，他的手才终于有了点热乎气，可没片刻又凉透了。我思来想去琢磨出个法子，攥着他的手往我上衣里塞，紧贴着小腹焐着。
灵堂里的檀香烧得有点过了头，浓得熏人，混着蜡烛燃烧时那股子油脂的闷味，深深地往鼻子里钻。几缕青烟，从供桌上那盘堆得冒尖的纸元宝后面慢悠悠地往上爬，缠在堂前的黑绸挽联上，绕了几圈，又散了。
憋了一天没敢去，他身边就我一个人，我怕走散了就再也找不见，所以忍着没敢去，这会是真憋不住了。
做好后，我扭头看向裴自雪。他眼中是浓到化不尽的笑意，仿佛心情大好，还有心思问我：“不硌得慌吗？”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灵堂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房梁被烧断半截，屋顶眼瞅着就要坍塌。
快到地方时，枯树丛里窜出几道黑影，紧追上来，其中一人压低嗓音喊我名字。当时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奔跑，硬生生将那些人甩下几十米。
灵堂里只一口棺材，一张供桌，两蒲团。连灯都没几盏，只有一排白蜡烛作长明灯，屋里头昏昏暗暗，屋外头还有专人把守，跟坐牢的犯人似的。
怀中人睫毛颤了颤，勉强睁开眼，瞳孔涣散了一瞬才聚焦到我脸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太大了？我权当他夸我壮实。实在不行……找个墙角对付吧。
当然，死人是看不见的，这些都是办给活人看的。
“少爷！”我嘶哑地喊着，可声音即刻淹没在木梁断裂的爆响中。
应该是疼的，也可能是天太冷，冻的没知觉了，总之那会儿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浑身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我，站起来往前跑。
在裴自雪默许的目光中，我开始翻箱倒柜，却连一件有杀伤力的武器都找不到，最后只翻出一把小时候玩的仿真枪。我不知道有什么用，或许根本没用，可我还是将它严严实实地藏进上衣口袋中。
我乱的很，心里总是不安。
就在我们快要冲到门口时，头顶传来一道
少爷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看着十分虔诚。可我却担心他的身体和膝盖，今天里里外外那么多事，他定然是累的，药也没喝，又是这样冷的天，那里受的住呢。
不对，怎么…怎么有火光啊？我紧跑几步看清楚，那火焰正是从灵堂方向烧起来的！
我拔腿狂奔，黑暗中被藤蔓绊倒，有什么东西刺中小腹，一摸是温热的带有腥气的粘稠液体。
其实…到这时候，我心里仍存有侥幸。裴榕会这样容易就被打垮吗，是不是障眼法，或者留了后手？
“…怕，”我看不懂当下形势，却明白这是软禁。我们赤手空拳，在偌大的房子里却无处可躲，“我…我想拿点东西防身…”
灵幡烧得噼啪作响，浓烟呛得我睁不开眼也喘不上气，只能弓着身子，在灵堂里摸索前行。
灵堂设在大佛堂边上的静心苑，这里荒废了许多年，前些日子刚收拾出来，里头共有四个厅，加起来能容纳百人不拥挤，这次竟是全用上了。
“我在，”裴自雪仍是那副处事不惊的模样，像是早就料到了，“没事。”
可眨眼的功夫，他眼皮一垂，那点凶相就没影了。
我想我这一生都不会再有当下的勇气，孤身一人握着一把没有子弹的抢，对峙着无论从力量还是数量上都对我有着压倒性胜利的数十人。
少爷回头瞅了眼大门，窗纸上印着俩人影，明摆着出不去。他凑过去，靠近我，指着白布后头，“那里有个洞，钻出去往南走百米有厕所，”说着忽然顿住，眼球转动着看向我，语气里带着点遗憾，“小时候兴许可以，但你现在太大了，可能挤不过去。”
可看如今的架势，又想起老太爷临终前只有裴榆在身边，说不定是之前就放权给他了…
后来想想，或许那时候真的失去理智了。我奋力起身，绕去前门，十来个黑衣保镖因为我的到来瞬间戒备，做出防御状。
他说没事，我就安心。
火光冲天，热浪扑面而来，逼得所有人后退几步。这一刻，我什么都没想，就好似被火焰吸住一样直往里冲。
局面已然如此，想来不会更糟。这样冷的天，定是没法睡了，不如趁着这环境做点有意思的，“少爷，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裴自雪倒是平和，他始终牵着我。得体的迎接往来宾客，礼数做足了，连带着陆朝嘴里那些刻薄的挑衅也都照单全收。
亲戚是来了不少，可都是陆家，高家这些与大房交好的，至于许周两家这些本该到场的，却连个人影都不见。他们是与二房血亲的大族，更是利益共同体，之所以缺席，怕是压根没收到消息。
我哪能在乎这些，若是处处挑理，早就不能活了，低低头一眨眼当看不见得了。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主位上的两兄弟相互略一谦让，便各自带着夫人往外头正厅去了。
可到了地方，走时钻的狗洞却被堵死了，是整块石头从里面顶住洞口，眼见着那些人就要赶来，可我却分毫使不上力…
接着，又起身将我的蒲团也塞到他膝下，俩叠一块，多少能软和点，不然膝盖得多疼啊。
几个时辰下来，跪得人膝盖疼痛难忍，哭声稀落下去，回头看，已是天光大亮。
我猫着腰挪过去，蹲下身试着往外钻，还真行。半截身子探出去时，又缩回来，扭头冲他说：“少爷，你等着我。”
裴自雪许是看出来了，照例同往常那样偏向我，动动手腕挣开老大的搀扶，转而牵起我的手。
第61章 这一次我没有丢下你
这熊熊烈火与当年烧死母亲的大火在我眼前重叠，胃里一阵翻涌，几乎是生理性的作呕。我应该跑，这里这么大，随便藏在哪里都好，像从前那样躲起来，等天亮。
突然，我听见一声微弱的咳嗽。
外面的风不知何时刮起来了，呜呜地绕着窗棂转，像谁在哭似的，配上屋里这口棺材，还真挺吓人的。
“醒醒，少爷！”我拍着他的脸，竭力嘶吼着，“少爷，少爷！”
“从前有对情侣，女孩去世后，男孩每晚都能听见咚咚咚的声音，后来…少爷，我想尿尿。”
“嘶…”冻得我忍不住缩了缩，呲着牙抬头，恰好对上裴自雪的眼。那眼神不是他惯有的温柔或平静，倒像饿狼瞅见了肉，直勾勾的盯着，像是贪婪。
一路出去，道两旁净是吹唢呐的，听得心里怪不舒服。老太爷去的不算突然，病了这些时日，家里早备着，各方面很是齐全。
“嗯…”
我摇头又点头，话未出口，房门从外被人直接推开。外头立着个穿西装的男人，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说：“时候不早了，三少请吧。”
甚至是将二房的人全部打散，几兄弟分别安置在不同的厅堂，面都不给见。这般架势，分明是要赶尽杀绝。
房间里，茶桌上备着两件孝服，我俩各一件套到身上。就几分钟功夫，连个说私密话的机会都不给，外头就有人敲门，说亲戚到了，让去迎一迎。
我朝南一路小跑，终于在尽头找见厕所，解开裤绳，方便完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赶。
外头黑漆漆的，地面坑洼不平，我摸索着往前，细看之下才分明，原来这屋外头还有个围墙，足有四五米高，可惜了…还打算带着少爷钻狗洞跑的。
独留下裴槐，他从前就是边缘人，如今更是说不上话，也就只在小辈旁支面前摆摆谱：“都去歇会吧，回去换身衣裳再来。”
我像我的母亲一样，成了外人眼中彻彻底底的疯子。
裴家重规矩，白事向来比红事办得更排场。停灵三天，报喜丧，从今儿开始张罗，置办个三天三夜，以示孝道。
可不知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控制着我的脚步，促使我上前。
] 他们既然来到这里，无论结局与否，定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所以他们不怕死。但是…我赌他们一定害怕枪声泄出。
我扑过去，徒手掀开沉重的木架，一把将他拽进怀里，用袖子拼命拍打他身上的火苗。
没时间等他缓过来，我将他一条胳膊架在肩上，半拖半抱地往外冲。火势越来越大，房顶的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火星和木屑簌簌往下掉。
循声望去，裴自雪倒在供桌旁，半边身子被倒塌的牌位架压住，脸上灰扑扑一片。他的衣袖已经烧焦，火苗正顺着布料往上窜。
回到蘅芜苑，我才真切觉出不对来。没瞅见陈伯，连岑莺都不在，屋里惯用的人全都换成了生面孔。我心道不好，攥紧身旁人的手，抬头看他，小声嘀咕：“少爷…”
“少爷，你穿我的。”我扒了孝服，把里面的棉外套脱下来往他肩上披。少爷不肯，推拒了几个来回，不过他力气小，争不过我，只能乖乖套上。
裴自雪应了声好，却不急着走，反而不紧不慢地帮我整理起衣领来。想是看出我的紧张，他双手托起我的脸，问：“怕不怕？”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手抖个不停，只能靠左手按住右手手腕。
谁耐烦听他的，不过是大家都累了就等这句话呢。我双手撑地起身，小腿都快没知觉了，拖拖沓沓的往少爷身边赶。不料大少快我一步将人扶起，看我时也没什么好眼色，冷冷一瞥都算是给脸。
“别过来！”我嘶哑着嗓子喊出这句话，黑衣保镖们果然迟疑了一瞬，互相交换着眼色。领头的那个眯起眼睛，盯着我手里的枪，似乎在评估风险。
直到傍晚，天见黑了，两房的人愣是没见着面。就连回去的路都被切断，大房的人来催说要去灵前给老太爷守夜，丝毫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做完这些，我跪下来，捧起裴自雪的手往嘴边哈气，哈一口搓几下，搓几下再哈气。反复折腾半天，他的手才终于有了点热乎气，可没片刻又凉透了。我思来想去琢磨出个法子，攥着他的手往我上衣里塞，紧贴着小腹焐着。
灵堂里的檀香烧得有点过了头，浓得熏人，混着蜡烛燃烧时那股子油脂的闷味，深深地往鼻子里钻。几缕青烟，从供桌上那盘堆得冒尖的纸元宝后面慢悠悠地往上爬，缠在堂前的黑绸挽联上，绕了几圈，又散了。
憋了一天没敢去，他身边就我一个人，我怕走散了就再也找不见，所以忍着没敢去，这会是真憋不住了。
做好后，我扭头看向裴自雪。他眼中是浓到化不尽的笑意，仿佛心情大好，还有心思问我：“不硌得慌吗？”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灵堂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房梁被烧断半截，屋顶眼瞅着就要坍塌。
快到地方时，枯树丛里窜出几道黑影，紧追上来，其中一人压低嗓音喊我名字。当时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奔跑，硬生生将那些人甩下几十米。
灵堂里只一口棺材，一张供桌，两蒲团。连灯都没几盏，只有一排白蜡烛作长明灯，屋里头昏昏暗暗，屋外头还有专人把守，跟坐牢的犯人似的。
怀中人睫毛颤了颤，勉强睁开眼，瞳孔涣散了一瞬才聚焦到我脸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太大了？我权当他夸我壮实。实在不行……找个墙角对付吧。
当然，死人是看不见的，这些都是办给活人看的。
“少爷！”我嘶哑地喊着，可声音即刻淹没在木梁断裂的爆响中。
应该是疼的，也可能是天太冷，冻的没知觉了，总之那会儿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浑身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我，站起来往前跑。
在裴自雪默许的目光中，我开始翻箱倒柜，却连一件有杀伤力的武器都找不到，最后只翻出一把小时候玩的仿真枪。我不知道有什么用，或许根本没用，可我还是将它严严实实地藏进上衣口袋中。
我乱的很，心里总是不安。
就在我们快要冲到门口时，头顶传来一道
少爷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看着十分虔诚。可我却担心他的身体和膝盖，今天里里外外那么多事，他定然是累的，药也没喝，又是这样冷的天，那里受的住呢。
不对，怎么…怎么有火光啊？我紧跑几步看清楚，那火焰正是从灵堂方向烧起来的！
我拔腿狂奔，黑暗中被藤蔓绊倒，有什么东西刺中小腹，一摸是温热的带有腥气的粘稠液体。
其实…到这时候，我心里仍存有侥幸。裴榕会这样容易就被打垮吗，是不是障眼法，或者留了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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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设在大佛堂边上的静心苑，这里荒废了许多年，前些日子刚收拾出来，里头共有四个厅，加起来能容纳百人不拥挤，这次竟是全用上了。
“我在，”裴自雪仍是那副处事不惊的模样，像是早就料到了，“没事。”
可眨眼的功夫，他眼皮一垂，那点凶相就没影了。
我想我这一生都不会再有当下的勇气，孤身一人握着一把没有子弹的抢，对峙着无论从力量还是数量上都对我有着压倒性胜利的数十人。
少爷回头瞅了眼大门，窗纸上印着俩人影，明摆着出不去。他凑过去，靠近我，指着白布后头，“那里有个洞，钻出去往南走百米有厕所，”说着忽然顿住，眼球转动着看向我，语气里带着点遗憾，“小时候兴许可以，但你现在太大了，可能挤不过去。”
可看如今的架势，又想起老太爷临终前只有裴榆在身边，说不定是之前就放权给他了…
后来想想，或许那时候真的失去理智了。我奋力起身，绕去前门，十来个黑衣保镖因为我的到来瞬间戒备，做出防御状。
他说没事，我就安心。
火光冲天，热浪扑面而来，逼得所有人后退几步。这一刻，我什么都没想，就好似被火焰吸住一样直往里冲。
局面已然如此，想来不会更糟。这样冷的天，定是没法睡了，不如趁着这环境做点有意思的，“少爷，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裴自雪倒是平和，他始终牵着我。得体的迎接往来宾客，礼数做足了，连带着陆朝嘴里那些刻薄的挑衅也都照单全收。
亲戚是来了不少，可都是陆家，高家这些与大房交好的，至于许周两家这些本该到场的，却连个人影都不见。他们是与二房血亲的大族，更是利益共同体，之所以缺席，怕是压根没收到消息。
我哪能在乎这些，若是处处挑理，早就不能活了，低低头一眨眼当看不见得了。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主位上的两兄弟相互略一谦让，便各自带着夫人往外头正厅去了。
可到了地方，走时钻的狗洞却被堵死了，是整块石头从里面顶住洞口，眼见着那些人就要赶来，可我却分毫使不上力…
接着，又起身将我的蒲团也塞到他膝下，俩叠一块，多少能软和点，不然膝盖得多疼啊。
几个时辰下来，跪得人膝盖疼痛难忍，哭声稀落下去，回头看，已是天光大亮。
我猫着腰挪过去，蹲下身试着往外钻，还真行。半截身子探出去时，又缩回来，扭头冲他说：“少爷，你等着我。”
裴自雪许是看出来了，照例同往常那样偏向我，动动手腕挣开老大的搀扶，转而牵起我的手。
第61章 这一次我没有丢下你
这熊熊烈火与当年烧死母亲的大火在我眼前重叠，胃里一阵翻涌，几乎是生理性的作呕。我应该跑，这里这么大，随便藏在哪里都好，像从前那样躲起来，等天亮。
突然，我听见一声微弱的咳嗽。
外面的风不知何时刮起来了，呜呜地绕着窗棂转，像谁在哭似的，配上屋里这口棺材，还真挺吓人的。
“醒醒，少爷！”我拍着他的脸，竭力嘶吼着，“少爷，少爷！”
“从前有对情侣，女孩去世后，男孩每晚都能听见咚咚咚的声音，后来…少爷，我想尿尿。”
“嘶…”冻得我忍不住缩了缩，呲着牙抬头，恰好对上裴自雪的眼。那眼神不是他惯有的温柔或平静，倒像饿狼瞅见了肉，直勾勾的盯着，像是贪婪。
一路出去，道两旁净是吹唢呐的，听得心里怪不舒服。老太爷去的不算突然，病了这些时日，家里早备着，各方面很是齐全。
“嗯…”
我摇头又点头，话未出口，房门从外被人直接推开。外头立着个穿西装的男人，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说：“时候不早了，三少请吧。”
甚至是将二房的人全部打散，几兄弟分别安置在不同的厅堂，面都不给见。这般架势，分明是要赶尽杀绝。
房间里，茶桌上备着两件孝服，我俩各一件套到身上。就几分钟功夫，连个说私密话的机会都不给，外头就有人敲门，说亲戚到了，让去迎一迎。
我朝南一路小跑，终于在尽头找见厕所，解开裤绳，方便完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赶。
外头黑漆漆的，地面坑洼不平，我摸索着往前，细看之下才分明，原来这屋外头还有个围墙，足有四五米高，可惜了…还打算带着少爷钻狗洞跑的。
独留下裴槐，他从前就是边缘人，如今更是说不上话，也就只在小辈旁支面前摆摆谱：“都去歇会吧，回去换身衣裳再来。”
我像我的母亲一样，成了外人眼中彻彻底底的疯子。
裴家重规矩，白事向来比红事办得更排场。停灵三天，报喜丧，从今儿开始张罗，置办个三天三夜，以示孝道。
可不知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控制着我的脚步，促使我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