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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弘和坚持道:“哎——这有什么的,你等着,我很快跟你这位叔叔吃完,不准走啊。”

    赵弘和推门进了其中一间屋,声音很有活力:“我回来了!”

    赵弘和点了点头:“是我,你在这儿上晚班?”

    林渡愣了一下,面对眼前这个跟他爹年纪差不多大的中年人,他露出了疑惑的申请:“您是?”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案板上,他一点也不想死,至少,不想死在这个时候。

    赵弘和看了眼桌上的碗,笑说:“今天做的蛋炒饭,虽然不丰盛,但很好吃的!”

    这种店没那么规矩,有时厨师也当服务员,林渡过去问吃什么,那人看了他一眼,突然就笑了,也不跟自己同行的人说话了,他对他说:“你是林渡吧?”

    债主很多,有亲自上门的,有托人上门的,有放狠话的,有二话不说打人的,林渡用着同一套说辞,挨顿打也就完了。

    像上面那样崩溃的时候,发生了不止一次。

    赵弘和说:“真不好意思,害你加班了,要不等会你下班了来我家做客怎么样,我媳妇儿做饭很好吃,你可以……”

    且不说各方面客观条件他能不能适应,还要跟形形色色的人接触相处,他不觉得自己能适应。

    作者有话说:

    就算要他自杀,他也没有那个勇气。

    开什么玩笑,他才不死。

    那天他照常在店里上晚班,快打烊的时候来了客人。

    菜刀重重落在案板上,入木三分,林渡晃了几下刀,才将它抽出来。

    每次崩溃完,林渡总是会想到,他凭什么死,于是自己又把自己哄好了,继续干活,继续还钱。

    林渡笑了笑,汽车一路西行,到了车流较少的一条路。

    赵弘和为什么这么宽宏大量,他不知晓原因,也许是因为赵弘和生意做得大,不计较这万把块钱?

    林渡看着越来越偏,心中有些慌。

    小姑娘见有客人来,立刻腼腆地冲林渡笑:“有客人呀。”

    一个会疼,一个不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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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出务工的城市,他选了离家相对近一些的新泽,但却一直在犹豫。

    林渡谢过,赵弘和介绍说:“这是我朋友林老板的儿子,我偶然撞见了,请他来家里吃顿饭。”

    他没有问原因,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期间,张柿和伊凡来找他,知道他家里的事,也不好说什么,安慰了几句就走了,他们虽然是“结拜”过的好兄弟,但终归还是十七八岁的青年,没有参加工作,自然不可能为他提供什么经济援助。

    “爸爸!”

    还有五分钟。

    有的小厂生意的老板为了节省租金,直接把住处和工作的地方弄在一起,一醒来就能上班,不过这样的坏处是偏远且条件差。

    林渡蓦地反应过来:“您是赵叔叔……”

    林渡只觉得自己满心的烦躁无处消解。



    媳妇儿闻言,赶紧去厨房盛饭。

    “砰!”

    悲伤一下也是难免的,他这样想,现在该干什么干什么。

    赵叔叔名叫赵弘和,是他爸生意上的伙伴,林渡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在一众狗血喷头的催债电话中,只有赵弘和慢条斯理地同他说话,甚至也没怎么催他,还说:“你不用着急还,我也不收利息,十年二十年都无所谓,你慢慢来……”

    他咬紧了嘴唇。

    林渡跟在后面,狭小的房间里堆得满满当当,一个小姑娘跑上前来,还有一位女士坐在沙发上捧着碗。

    在县城是不可能了,县城里赚的太少了。

    赵弘和爽快地说:“不会!我们一家都是夜猫子!不到一两点不睡的,每天晚上还得来顿宵夜,等会儿回去了,包你有饭吃!”

    六月份,他毕业了,拿到一份没什么用的毕业证,他不打算继续上学,而是考虑自己去哪里打工。

    林渡说:“十一点。”

    林渡笑了笑,有些局促。

    屋子占地面积很大,林渡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大部分被改成了工作的地方,全都是仪器,一个个工位很整齐,边上有几间房还亮着灯,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

    “什么时候下班?”

    那人笑说:“我是你爸的朋友,咱们上个月月底不是还联系过吗?”

    最后让他彻底决定的,是那件事。

    小姑娘到一旁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电视。

    去了新泽,他一定会想家的。

    他还是……不想死。

    “嗯。”

    赵弘和都这样说了,林渡也不好再推脱,赵弘和他们是最后的客人,反正也要等他们吃完他才能下班,于是便等着。

    到了一栋平房前,赵弘和下了车,“到了,下车吧!”

    原本住的房子被法院强制拍卖了,林渡带着林澈林溪换了住处,房子比以前的小很多,但也够用了。

    赵弘和则坐到他对面,压低声音问:“这几个月挺累的吧?”

    只是每次被打完,脸上身上挂着伤引得旁人偷瞄时,都有些挫败,回家后,林澈林溪一阵心疼,心疼了他们就哭,最后还是林渡安抚他们。

    他被自杀的念头填满,却还是在到点的时候去厨房做饭,他拿起菜刀,将冷冻的肉一下一下用力切开。

    几句话把林渡感动的差点泪流满面。

    他出过两次省,都是父母陪着,以吃喝玩乐为目的,这次他一个人去,以工作赚钱为目的,他很害怕。

    他闭上了眼,举起菜刀。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老公。”

    林渡混了十几年,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平日里嚣张肆意惯了,届时同事之间如果有什么不合,他不能确定自己能忍住。

    林渡哑然,无话可说,跟着赵弘和上了车,“这么晚了,不会打扰您吧……”

    林渡不敢麻烦人:“不用了,谢谢赵叔叔。”

    林渡之前只和赵弘和通话过一次,他印象中没见过赵弘和,按理说赵弘和不应该认出他,“您……是怎么认出我的?”

    他突然将菜刀反转,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利刃,刀割在自己身上和割在猪肉身上,都没有什么区别。

    要不还是不去了吧?

    唯一的好消息是,所有诉讼流程走完,肇事方大车有保险,理赔足够,他们家获得了170万的补偿款。

    这些钱,林渡大部分拿去还债,留下一小部分,当作家里支出。

    赵弘和的媳妇儿也赶紧放下碗,从沙发上起来,给林渡拿了个凳子。

    操,他不会被拐了吧?

    一个是活的,一个是死的。

    赵弘和吃完,与同行的人在门口分手,然后招呼林渡上车:“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无非就是一个会流血,一个不会流血。

    赵弘和闻言,哈哈笑道:“这还不简单,你爸天天在朋友圈发你和你弟妹的照片,我能不认识嘛!”

    行到有路灯处,林渡认出这是哪里,这边是一片工厂区,很多厂子都开在这儿。

    大城市和小县城不一样,小县城高低算个人情社会,尽管是现在他工作的地方,同事也有他的初中同学,到了大城市,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

    就这么一直犹豫到了八月,他迟迟未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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