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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遇过猛兽、天灾、绝境,幸而总能化险为夷。

    但不等他们说完,狐狸便泥鳅似的钻出麻袋,一溜烟朝山林中跑没影了。

    为何他只是一只无用的狐狸呢?

    幼狐自有意识起便在漫无目的地游荡,睁眼见到的第一样东西是月亮。

    粉白色皮毛映着光,不算丑,右耳虽残疾,但四肢健全,如今瘦弱,日后定能强壮。

    狐狸的眼睛跟着他移动,楚悬辉等了片刻,见他仍然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轻叩小几。

    无父无母,万物皆是亲人,想认几个认几个。

    狐狸动了动那只耳朵,尾巴也耷拉下来。

    “唉!我的手......这狐狸是个疯的不成?快......棍子!”

    “伤药,每日一服。”

    “呜。”好暖和。

    “嘤。”它好奇地仰头,小声叫唤。

    那人背着光瞧不清面容,长发在渐歇的风雪中飘动,衣不沾尘。

    狐狸偶尔羡慕山野间的草木顽石,天地为父母,有雨水供养,不必狩猎。

    狐狸意识清明一瞬,旋即落入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冷泉似的气息,如神殿中浸着灵池水的雾香。

    眼前陡然模糊了,狐狸仰头用鼻尖轻碰老人的掌心。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百年难见的风雪偏在今日拦路,他仰头想看看苍天是否有眼,却被玉絮砸得睁不开眼,狐狸自知走不出这场雪,只愿能化作利归狐狸为老族长报仇......

    直至饿晕在悬木岭遇到老族长,狐狸迷蒙地睁开眼,一位慈爱的老人满眼疼惜,对方拥有与他相似的尾巴,摸摸他的脑袋。

    “......”

    少顷,他重新抬眼,尾巴伸到前方抖抖。

    骨瘦如柴,右耳天生残疾,缺了一角。

    灵气充裕之地危机四伏,即使老族长每月都带他进入灵境也只能补亏损。

    那是狐狸第一次挨打,被木棍打瘸了一只腿。

    “呜嗷。”

    如今一看,山中神殿只是虚境,真正的月神殿在万象阵之内,此地灵气充盈,乃修炼宝地,他不过睡了一觉修为就有所突破。

    清冽的嗓音自耳畔响起,狐狸心神一松,栽倒在其怀中。

    月白色轻纱浪般浮动,一只瘦长的手揭开帘子,来人墨发随意垂在肩头。

    倒影被涟漪冲散,狐狸渐渐不动了,等到水波平静,它看清自己的模样。

    它挨着树木睡觉,蜷缩在巨石旁休憩,仿佛这样便可以抵御恐惧、孤独,借万物宽容。

    楚悬辉扫过榻上蜷缩的狐狸,将水、食放在他面前。

    楚悬辉取出灵丹放在食碗旁,转身欲走。

    狐狸无所依靠年纪又小,身体亏损严重,修炼实属不易。

    “嗷。”好。

    家?这是狐狸头一次见到同类。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轻摸他的脑袋。

    精怪修行到一定境界,可修习各类语言,化出各形,而入凡间历练是修行最快的方法,大多数精怪为此修炼人形。

    “灵狐?”

    哼唧着醒来,狐狸眼中带有尚未散去的茫然。

    如此,十六年过。

    他无家可归,也仍未将自己养肥,一路上受尽白眼、磨难,偶尔遇到好心生灵投喂、收留,但狐狸并未停留太久,狩猎回报恩情后默默离开。

    ......

    “大,大人。”狐狸回过神,下意识开口,却发现自己竟能口吐人言。

    “是只小灵狐啊,孩子,回家了。”

    狐狸在远处愣了一下,不知触及心底哪处悲愤,猛地冲上去撕咬伐木者的衣物。

    “老三,把它按住。”其中一人打量着狐狸,“瘦是瘦了点儿,但毛发成色不错,我瞧着像是罕见的灵狐,说不定能卖个好价。”

    身后没了动静,狐狸恰好跑到一处小溪边,筋疲力尽地趴下喝水。

    “......嗷。”

    某日见一行人伐木,树木无声“注视”命运,被拦腰斩断。

    狐狸欲折返与那群人同归于尽,却又遇上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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