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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约可见酒楼中摆满了朱红棺材,其中几口棺材上有影子静静地坐着,朝他的方向看来。

    薄纱飘过陆初华的脸颊,他不自在地后退一步,被女人捏住下巴端详。

    陆初华额前缓缓落下一滴冷汗,声响是消失了,但他仿佛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僵在原地。

    陆初华无语地后退一步,忽然感到阵阵眩晕,立即伸手撑住“墙壁”。

    四周忽然热闹起来,不少影子从犄角旮旯、房顶、窗里探出,还有几位打开棺材坐起来。

    “生面孔。”正前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方才生出蛛网的小摊“活”了过来,一位粗犷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正剁着肉,随手擦擦脸上的汗,朝他扬扬下巴,“买肉不?”

    “嗯?”他手上撑了个空,发出猝不及防且疑惑的音节,继而趔趄地冲进鬼城,霎时间风停了,原本刺耳的门窗晃动的声音也一并消失不见。

    陆初华透过城门缝隙朝里看了看,怎么看都不是有活人的模样。

    卖肉郎磨着刀:“没剩多少了,整日叽叽喳喳吵得很。”

    地上剩下的碎纸缓缓融化成血,一直蜿蜒到陆初华脚下。

    “去去去,无聊。”有鬼冷嗤,“演的也太假,那北贼那么好斩,这儿能遍地是苦主?”

    “不.....不

    “谁说的,前些日子还有人演斩北萧、蒸北萧、吃北萧。”

    “今儿又演的什么戏码,几百年了,都看腻了。”

    陆初华没接话,视线落在他手中一截手臂上,是人的手。

    卖肉郎愣了一下,眼中攀上血丝:“一模一样,当初北萧那牲口也是......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动声色地朝脚底望去,那颗仅剩的“眼珠”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躲开人群飘到肉铺前,挨着一块肉小声啜泣。

    顾不上害怕,陆初华猛然退后一步,伸手捂着鼻子:“呕......你,好臭。”

    红衣鬼:“真是......很像他。”

    “别买!”白幡后,一个纸人小童蹦蹦跳跳跑出来咯咯笑着,被潦草画过的眼诡异地转动,“这家的肉又酸又臭,不好吃,铁钩挂着的是我爹,手里剁着的是我......啊!”

    女人的眼神有些复杂,红甲沿着他的脸颊摩挲,忽然一把扼住他的脖子,身后的墨发张牙舞爪地纷飞,笑容也变得极为可怖。

    “你,生得像我一位故人。”

    “北萧?”

    方才还在远处的身影转眼逼近眼前,卖肉郎手里拿着刀,黑瞳上下打量着陆初华。

    “既然抢了老娘的洞府就好好抢啊,放着珍藏的人皮不要盯着几个破鸡腿吃得有滋有味,是瞧不起我吗?”

    “没了北萧,鬼王们可没心思处理我们,不如趁这时机破了牢笼出去。”

    这种地方谁会进?

    门缓缓敞开,像是正诱哄他进去。

    陆初华:“......”

    陆初华迟疑一瞬,没有立即迈步。

    “不过。”红衣女人的双腿化作黑烟,手中画扇抵着唇,绕着陆初华飞了一圈,“的确是只灵狐,身上似乎有尊者的气息。”

    女人掩唇轻轻打了个哈欠,食指绕着发丝若有所思:“看来得换一座城了。”

    有人兴奋地笑道:“是啊,被困这么久,出去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一声惨叫后,卖肉郎收回长脖,尖牙中咀嚼着碎纸,吐出一颗惊恐的眼珠。

    “还能是什么,北萧吃仍、北萧打人、北萧骂人......无非就那些。”

    “城里的‘肉’不多了,粮仓里还有多少‘粮’?”坐在棺木上的女人笑了笑。

    他们笑闹着似乎与活人无异,然而须臾间,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一言不发地陆初华身上,声音消失了。

    方才他正与大人生气,忽然感到身体发凉,由内而外的冷,紧接着脚下伸出数双手猛地抓住他的小腿,陆初华只觉得身子猛然下坠,下意识闭上眼,再睁眼便在这座城门前。

    朴实或鲜妍的面容褪去,森森鬼气浮于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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