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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多言。”假元祁垂下眼,没有再追问。

    假元祁微怔,忽而扯了下唇角,笑道:“你那禳解灾厄的名头也差不多了,不如找机会下旨恢复她后妃的身份,可以掩人耳目,也算是顺理成章。”

    一缕孤魂野鬼,在这个于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无根无基,举目无亲。

    等吃得差不多了。

    等人来撞门时屋内只有她一个人,话怎么说由旁人猜,但尉迟珩本人不在场,他们也无计可施。

    斟酌了半天,姜黛道:“你这儿有避子汤药吗?”

    假元祁坐在桌边,听见门响后抬起头来。

    假元祁看着他:“姜氏都知道了?”

    他来京这一趟,本就是为了军饷而来,军饷已经在筹措,后续自有梁家和尉迟珩之间漫长的周旋,他留在这不仅帮不上忙,还容易被针对。

    这太不符合尉迟珩的一贯作风。

    “这几日你照常待在殿中,不必主动见谁。”尉迟珩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冷意,“至于她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范围,做好你应做的事情。”

    虽然应该不至于。

    脑海中忽然浮现姜黛用膳时的模样,她低头时露出的一小截后颈还泛着红,那是他留下的痕迹,当他的指尖和嘴唇反复摩挲她颈侧跳动的血管,被那份鲜活激得愉悦时,她便忍不住颤抖瑟缩。

    他穿过回廊,沿着狭窄的甬道走了一会儿,最终在一扇暗门前停下,门虚掩着,他抬手推开。

    打到她身上,她死了,国师依旧是不染尘嚣的国师。

    她眼尾漫开浅浅的水汽,琉璃般纯净的眼珠附着水光,说被人劈晕了两次,脖子疼。

    “这次梁家没有得逞,靖王也没讨到好,他们会不会再次动手?”姜黛抬眼看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大人昨夜露了真容出去挡人,虽说是权宜之计,可他们都不是好糊弄的,会不会因此看出什么端倪?”

    ——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用完膳后。

    这个女人会属于哪一种情况?

    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因为她留在他身边,他会好好看着她。

    “知道了。”姜黛低声问,“昨日在猎场上行刺我大哥的人,是梁家派去的吗?”

    反水?

    姜黛是在黄昏时分回的国师府,刚回不久,岑戊便来了一趟云栖院,为她诊脉和换药,开了一大堆方子。

    所以昨夜的事,尉迟珩若想全身而退,分明有更省力的路子。

    眼里有试探,有局促,有藏不住的茫然,似乎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似乎有很多问题想问。

    他放轻了力道。

    百般的亲昵在一夜之后烟消云散,随着她后颈上的印记一般越来越浅,那双染了水汽的眼睛在抬起垂落间,又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分寸。

    但以防万一。

    尉迟珩起身出了东厢房,沿着回廊往外走,转过一道弯时,仲青从阴影中迎出来,低声道:“大人,那边已经在等了。”

    那个暗卫会死无葬身之地,至于元湛,他迟早会把这笔账讨回来。

    ——

    见其颔首,假元祁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边上的茶盏,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问:“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姜黛放下碗筷,想起了正事:“大人,我有一事想问。”

    比如——

    但她不敢问。

    哪一个都不是他。

    姜黛还想再问些什么。

    或者试探一番尉迟珩分饰两角的缘由。

    “不必。”

    尉迟珩淡声道:“万寿围猎已经收了场,梁家和元湛不会善罢甘休,你这几日打起精神,不要出差错。”

    尉迟珩抬手碰了下脸上的面具,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像一层他早已习以为常的壳,他与那些事关“元祁”的过往一起在这层壳之后待了太久。

    岑戊收拾药箱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她。

    尉迟珩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哪一个是真的他?

    向他人投诚?

    尉迟珩手指蜷了一下。

    像是想到了什么后,姜黛问:“岑大哥,你这儿有……”

    羁绊最深的,是他。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四年,也扮演了尉迟珩四年,不知替他当了多少明枪暗箭,经手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尉迟珩的行事逻辑。

    姜黛回房歇息了。

    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是内鬼暗卫和元湛。

    听完仲青的详细复述后,假元祁心里无疑是惊讶的。

    “箭伤已经处理过,没有伤及要害,今日应当能下地走动。”尉迟珩顿了下,“他过几日便会启程回宁原。”

    尉迟珩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但她话到嘴边还是又咽了回去,因为每一个问题似乎都不太好问出口,而且如果尉迟珩想告诉她,就总会想办法让她知道。

    他又问是谁弄的。

    为何要让我看真容?

    (co

    姜黛抬起头看他时。

    尉迟珩抬眼看她:“嗓子不疼了?”

    她完全没办法想象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怀上小孩,一想到这儿姜黛就打了个哆嗦,说不清是怕的还是别的什么。

    冠以蓄意引诱、行刺未遂的污名,不仅能撇清关系,还能顺理成章成为受害者,声望反涨。

    “……好多了。”姜黛说,“我大哥如何了?”

    断产药?

    久到几乎忘了没有它的时候,自己该是什么模样。

    这东西应该怎么说来着?

    以防万一

    比如,将那姜氏推出去。

    ——留在我身边。

    国师就该清冷绝尘,不染尘嚣,高坐神坛,而昏君妖帝就该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很难抓到确凿的证据。

    问她为什么疼。

    元湛和梁家就算想借题发挥,也只会

    梁家做事向来如此,留有余地又进退有度。

    再不济,也可以在进房门发现不对之后抽身离开,让姜黛独自在榻上熬过药效。

    “嗯,那些刺客是他们从外地请来的亡命之徒,经了几道手才辗转到他们手中,就算顺着线索摸过去,也只会摸到几个无关痛痒的空壳。”

    说疼。

    堕胎药?

    尉迟珩抬眼看着他,语气平静:“留在我身边。”

    这条路除了不伤姜黛分毫,几乎没有其他优势。

    永远留有后手,永远有退路。

    自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将自己的脸凑到她眼前时,尉迟珩就不怕她问。

    “昨夜的事我都听仲青说了。”

    “那便让他们没时间去想。”

    姜叙要走了。

    假元祁看着他:“如今这般,你不怕她反水,或是将此事作为筹码向他人投诚?”

    偏偏尉迟珩选择了让他藏起来,以皇帝的身份亲自露面挡人。

    下胎药?

    且知晓这个秘密的人,不是死了,便是处在尉迟珩的绝对掌控之下,半点动弹不得。

    尉迟珩的视线在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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