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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湛身着一袭月白色常服,并未束发,衬得面色愈发惨白,他黑漆的眼眸看着梁绾兮,脸上忽然扯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关切笑意,嗓音轻柔,格外违和。

    似是胎象?似是?

    他缓步走上前,也不知说给谁听,声音很低:“皇兄身子不适,作为皇兄最是亲近的弟弟自然该来尽尽孝,母妃父皇最大的心愿,可是,兄友弟恭,手足同心。”

    梁绾兮虽身在后宫,但对前朝的动向却是颇为了解,她知道尉迟珩在黑天坳截杀中身受重伤,梁宥宽抓了姜黛,却不料密道意外爆炸,姜黛也因此丧命……但她却不知元祁又犯了什么病,日日待在崇元殿不说,性情还愈发阴晴不定,时常无故迁怒宫人。

    她看着元湛的背影,莫名有股不祥的预感。

    不够的。

    元湛向薛正康道:“听说皇兄郁郁寡欢,如今还头疾发作,本王特来探望,望薛总管进去通报一声。”

    元湛歪了下头,声音提高几分,似乎是好让里边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薛总管,本王可是给了你通报的机会。”

    梁绾兮下颌紧绷了一瞬,她也许久没见着元湛了。

    元湛的耳坠呢?

    她问:“脉势虚浮、根基不稳可是因本宫身子差,又忧思过度所致?”

    连向梁家传话也是托的旁人。

    梁绾兮抬眼望向紧闭的殿门:“因何头痛,太医可有诊出什么缘由?”

    梁绾兮抬手示意平身。

    站在薛正康身后不远处,一副宫婢扮相的姜黛也沉下了眼。

    还是……冒牌的假货?

    正欲开口细问,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循声偏头看清来人后,梁绾兮怔住了。

    她道:“去崇元殿。”

    元湛身后的侍从涌上前来,隔开了挡在前边的人,元湛手捂了下腹部的伤口,那儿还在隐隐作痛,走一步便又牵扯着痛上一分。

    这点儿时间够里面的人换个壳子吗?

    欲言又止。

    反而出现了一道参差豁口,那儿凝了一层暗褐色的痂,皮肉红肿未完全消退。

    进去通报一声。

    已近黄昏,崇元殿的殿门紧闭,梁绾兮刚走近,候在外边的薛正康便迎了上来,躬身行礼道:“娘娘,陛下头疾发作,吩咐不见外客。”

    老医师闻言细品了片刻,斟酌着道:“情绪郁结、思虑过度确实容易导致气血失和,加重脉势,娘娘圣躬安和便是胎像稳固的根本,还望娘娘放宽心神,安心休养。如若需安神安胎,草民可替娘娘写几道方子。”

    下一瞬便听见里面隐隐传来器物碎裂的脆响,宫人垂首,周遭噤若寒蝉。

    若是假的,他便让那假货人头落地。

    碰到的会是真正的皇兄。

    他也没打算给时间给机会。

    薛正康:“殿下……”

    黑天坳截杀时还发生了什么?

    元湛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还可能不是吗?

    元祁头疾发作时便会把自己关在崇元殿,早些时候还有那些虫蛇作伴,如今是什么也没了,他这病症也没个具体原因,但近半年以来似乎过于频繁。

    瞧着触目惊心。

    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梁绾兮眉尖一跳。

    梁绾兮的心往下沉了沉,可又想起近日为她诊脉的太医说,是她身子虚损又忧思过度才导致脉象不稳,需开些安胎汤药慢慢调理,还嘱咐她切勿劳神费心。

    薛正康眼皮耷拉着,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且看他运气如何。

    薛正康面色犹豫,低声解释道:“这几日陛下的头疾一日重过一日,太医院的太医轮流守着,汤药换了好几轮却始终不见成效,陛下心绪不宁,连带着伺候的人也都提着心过日子……娘娘还是请回吧。”

    梁绾兮蹙眉看着这番场景,颇有些不明所以。

    这老医师说的话与宫中御医先前说的别无二致。

    等映云重新步入殿内。

    立在周边的宫婢太监也一并行礼。

    即便老医师的话说到了这般地步。

    短暂的沉默过后。

    梁绾兮依旧不上不下,碧玺佛珠搁在膝头,她指腹反复摩挲着,疑心是不是自己前些时日过于寝食难安,以至于落下了心病。

    看着他步履缓慢地朝这边走来。

    “皇嫂也来探望皇兄吗?”

    前两日似乎又砍死了一名宫婢。

    元湛右侧的耳垂上没了那串熟悉的碎银流苏耳坠。

    她让映云带老医师下去打了赏钱。

    片刻后,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不可闻:“太医院院判说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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