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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黛问:“狗从哪个方向来?”
姜黛稍微直起身,道:“梁家的人不是傻子,他们知道有人想摸进庄子,夜里一定防得最严。咱们白天来,越是光明正大越不容易引人怀疑。”
仲青下了马,将缰绳系在树干上,快步走到马车旁压低声音道:“姜姑娘,前方便是梁家的庄园,此处还有巡夜的暗哨,要靠近的话咱们得步行。”
姜黛看了他一眼。
“白天田里不仅会有佃农,路上还会有行人,稍作乔装打扮,多两个人在田埂上走不会引起注意。夜里就不一样了,夜里出现的人不是小偷就是探子。”
外围有三处暗哨,巡逻的人每隔一个时辰换班。
仲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想到大人说过一切听姜姑娘的。
自然要探。
梁家若是把死士藏在京郊庄园之中,倒也合情合理,毕竟连片的宗教庄园和世家庄园交错相连,可做的文章多了去了,外人难以分辨归属,也难以察觉其中蹊跷。
“子时。”
一个武功不低的人,在田埂上爬了半个时辰,就为了靠近一座庄园,然后被狗发现了。
“第二次你是什么时辰去的?”
结果姜黛还未开口。
“可是白天更容易被发现。”
于是各地香火骤然鼎盛,大小庙宇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仲青回忆了一下:“第一次我在竹林边缘,狗叫了不到一盏茶,就有人出来巡视,我躲得快,没被看见。第二次我还没进竹林,只是在外围的林子里,狗就叫了,这次出来的人更多,还带着火把搜了小半个时辰。”
仲青从怀里摸出一张更为详细的地形图,摊开,用火折子照亮。
开始在脑中回想相关的剧情背景。
仲青从车厢里拿出一只包袱,又从中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里面是干艾草,揉碎了擦在身上,能压住人身上的气味。”
使得京郊成了各大寺庙扎堆之地。
果不其然。
狼从不会吠叫,只会在最恰当的时机,悄无声息地咬断猎物的喉咙。
“是,庄子里养的狗极多,有人靠近便狂吠,根本无法接近。”
不缺忠诚的狗。
狼吗?
于是将未说出口的话语咽了回去。
姜黛:“庄子里可是养狗了?”
马车继续向前,驶入了一片黑沉的小路,远处隐约可见几点灯火,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像是被黑夜吞没的繁星,又像是一只只窥伺的眼睛。
他拱手道:“听姑娘的,那今夜我们还探吗?”
姜黛轻蹙起眉,狗可比人难对付多了,人还可以被收买被欺骗,狗就只认气味与指令,一旦被驯成守卫便寸步不离地盯死边界。
京郊尤甚。
姜黛低头看地图,手指在庄园的轮廓线上缓缓划过。
仲青愣了下,答道:“北风。”
仲青坐在外边始终没有说话。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姜黛思索着将所能想到的线索和变数都过了一遍。
那庄子在京郊西南,背山面水,只有一条路通向外界,四周草木茂密,极易藏匿伏兵。
“梁侍郎的心腹姓邓,人称邓管事,负责处理庄中事务,年四十左右,为人谨敏,从不离庄。”
——
外边沉默了片刻。
“东边是田地,没有遮蔽,你能绕过去?”
姜黛掀帘下车。
“你说你两次靠近都被发现了,他们是只听到狗叫就警惕,还是真的发现了你的踪迹?”
“白天安静一些,但夜间极其灵敏。”
姜黛思索着,没说话。
仲青早已等在那里。
两人神色皆是一凝。
夜色如墨水倾洒,后门前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着,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姜黛将地图上庄园的方位和仲青说的话串在一起,脑子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皮鞘乌黑,刃身不过一掌长,轻巧锋利。
狗。
庄内人数不知,具体兵力不详,所做之事不明。
姜黛将艾草揉碎后仔细涂抹在衣领、袖口与靴沿,又将短刃贴身藏入腰身内侧,用外衫盖住。
她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她指着地图上东南角的狗圈:“你从北面靠近,风把你的气味吹向南方,这个狗圈最先闻到,然后西北角的狗听到同伴叫,便也跟着叫。第一次你在竹林边缘就被发现了,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姜姑娘。”仲青见她出来,微微颔首,“大人吩咐,此行由我跟随,一切都听姑娘的。”
庄子的布局呈一个不规则的方形,正门朝南,北面背山,东西两侧都是田地,只有后墙那片竹林算是唯一的遮蔽。
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犬吠声,那声音滚着夜风而来,声势颇为浩大。
姜黛放下车帘后突然想到尉迟珩说的那句话。
大约过了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西侧田地边上的槐树林。
仲青沉默了一瞬:“第一次我是从东边绕过去的。”
“不能。”仲青道,“我是从田埂上爬过去的,用了将近半个时辰。”
“庄子的东南角和西北角各有一个狗圈,养的都是体型硕大的獒犬,耳尖目利,一有风吹草动便群起而吠。”
姜黛点了下头,上了备好的马车。
“明日一早?”
姜黛闭上眼,在心里把那份地形图又过了一遍。
那缺什么?
“这条路是庄园唯一的出入道,白天有佃农进出,邓管事会派人盘查。这条路绕到庄后,是一片竹林,穿过去便是庄子的后墙。墙高八尺,顶端不仅插了碎瓷片,还插了荆棘,不好翻。我上回就是从这条路线靠近的,刚摸到竹林边缘,庄里的狗就叫了。”
昌弘年间,先帝在时,南国就因连年灾荒与征战而国力日衰,民生凋敝,隐有大厦将倾之势。到了后期更是礼崩乐坏、纲常尽废,民心像一盘散沙,随时可能会被最后一根稻草压碎,朝廷靠不住就求神佛。
“没有。”仲青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靠近过两次都被发现了。”
过了会又递过一把短刃。
“仲青。”姜黛收起地图,“明日一早我们再来一趟。”
过了会儿,姜黛压低声音问道:“仲青,你进过那庄子吗?”
姜黛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衣衫,头发束起,仅用一根木簪子固定,是很寻常的随从打扮。
快一个时辰,马车在一处山坳停下,熄了车灯后隐在一片槐树林中。
“风向呢?”
“对,咱们不进庄子,就在外围走一圈看看周边的地形是什么样。”
夜风比方才更凉了,吹得槐树叶哗哗作响。
风水佳,离都城又近,高官勋贵借势不断吞并京郊耕地,而百姓要么为躲官府苛捐杂税主动把自家田地献给寺庙,要么被迫沦为寺产佃户,以求庇护。
“大人说让您带着防身。”仲青顿了顿,“但最好用不上。”
——本座不缺忠诚的狗。
“那些狗白天也叫吗?”
] 姜黛问:“狗从哪个方向来?”
姜黛稍微直起身,道:“梁家的人不是傻子,他们知道有人想摸进庄子,夜里一定防得最严。咱们白天来,越是光明正大越不容易引人怀疑。”
仲青下了马,将缰绳系在树干上,快步走到马车旁压低声音道:“姜姑娘,前方便是梁家的庄园,此处还有巡夜的暗哨,要靠近的话咱们得步行。”
姜黛看了他一眼。
“白天田里不仅会有佃农,路上还会有行人,稍作乔装打扮,多两个人在田埂上走不会引起注意。夜里就不一样了,夜里出现的人不是小偷就是探子。”
外围有三处暗哨,巡逻的人每隔一个时辰换班。
仲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想到大人说过一切听姜姑娘的。
自然要探。
梁家若是把死士藏在京郊庄园之中,倒也合情合理,毕竟连片的宗教庄园和世家庄园交错相连,可做的文章多了去了,外人难以分辨归属,也难以察觉其中蹊跷。
“子时。”
一个武功不低的人,在田埂上爬了半个时辰,就为了靠近一座庄园,然后被狗发现了。
“第二次你是什么时辰去的?”
结果姜黛还未开口。
“可是白天更容易被发现。”
于是各地香火骤然鼎盛,大小庙宇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仲青回忆了一下:“第一次我在竹林边缘,狗叫了不到一盏茶,就有人出来巡视,我躲得快,没被看见。第二次我还没进竹林,只是在外围的林子里,狗就叫了,这次出来的人更多,还带着火把搜了小半个时辰。”
仲青从怀里摸出一张更为详细的地形图,摊开,用火折子照亮。
开始在脑中回想相关的剧情背景。
仲青从车厢里拿出一只包袱,又从中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里面是干艾草,揉碎了擦在身上,能压住人身上的气味。”
使得京郊成了各大寺庙扎堆之地。
果不其然。
狼从不会吠叫,只会在最恰当的时机,悄无声息地咬断猎物的喉咙。
“是,庄子里养的狗极多,有人靠近便狂吠,根本无法接近。”
不缺忠诚的狗。
狼吗?
于是将未说出口的话语咽了回去。
姜黛:“庄子里可是养狗了?”
马车继续向前,驶入了一片黑沉的小路,远处隐约可见几点灯火,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像是被黑夜吞没的繁星,又像是一只只窥伺的眼睛。
他拱手道:“听姑娘的,那今夜我们还探吗?”
姜黛轻蹙起眉,狗可比人难对付多了,人还可以被收买被欺骗,狗就只认气味与指令,一旦被驯成守卫便寸步不离地盯死边界。
京郊尤甚。
姜黛低头看地图,手指在庄园的轮廓线上缓缓划过。
仲青愣了下,答道:“北风。”
仲青坐在外边始终没有说话。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姜黛思索着将所能想到的线索和变数都过了一遍。
那庄子在京郊西南,背山面水,只有一条路通向外界,四周草木茂密,极易藏匿伏兵。
“梁侍郎的心腹姓邓,人称邓管事,负责处理庄中事务,年四十左右,为人谨敏,从不离庄。”
——
外边沉默了片刻。
“东边是田地,没有遮蔽,你能绕过去?”
姜黛掀帘下车。
“你说你两次靠近都被发现了,他们是只听到狗叫就警惕,还是真的发现了你的踪迹?”
“白天安静一些,但夜间极其灵敏。”
姜黛思索着,没说话。
仲青早已等在那里。
两人神色皆是一凝。
夜色如墨水倾洒,后门前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着,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姜黛将地图上庄园的方位和仲青说的话串在一起,脑子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皮鞘乌黑,刃身不过一掌长,轻巧锋利。
狗。
庄内人数不知,具体兵力不详,所做之事不明。
姜黛将艾草揉碎后仔细涂抹在衣领、袖口与靴沿,又将短刃贴身藏入腰身内侧,用外衫盖住。
她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她指着地图上东南角的狗圈:“你从北面靠近,风把你的气味吹向南方,这个狗圈最先闻到,然后西北角的狗听到同伴叫,便也跟着叫。第一次你在竹林边缘就被发现了,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姜姑娘。”仲青见她出来,微微颔首,“大人吩咐,此行由我跟随,一切都听姑娘的。”
庄子的布局呈一个不规则的方形,正门朝南,北面背山,东西两侧都是田地,只有后墙那片竹林算是唯一的遮蔽。
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犬吠声,那声音滚着夜风而来,声势颇为浩大。
姜黛放下车帘后突然想到尉迟珩说的那句话。
大约过了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西侧田地边上的槐树林。
仲青沉默了一瞬:“第一次我是从东边绕过去的。”
“不能。”仲青道,“我是从田埂上爬过去的,用了将近半个时辰。”
“庄子的东南角和西北角各有一个狗圈,养的都是体型硕大的獒犬,耳尖目利,一有风吹草动便群起而吠。”
姜黛点了下头,上了备好的马车。
“明日一早?”
姜黛闭上眼,在心里把那份地形图又过了一遍。
那缺什么?
“这条路是庄园唯一的出入道,白天有佃农进出,邓管事会派人盘查。这条路绕到庄后,是一片竹林,穿过去便是庄子的后墙。墙高八尺,顶端不仅插了碎瓷片,还插了荆棘,不好翻。我上回就是从这条路线靠近的,刚摸到竹林边缘,庄里的狗就叫了。”
昌弘年间,先帝在时,南国就因连年灾荒与征战而国力日衰,民生凋敝,隐有大厦将倾之势。到了后期更是礼崩乐坏、纲常尽废,民心像一盘散沙,随时可能会被最后一根稻草压碎,朝廷靠不住就求神佛。
“没有。”仲青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靠近过两次都被发现了。”
过了会又递过一把短刃。
“仲青。”姜黛收起地图,“明日一早我们再来一趟。”
过了会儿,姜黛压低声音问道:“仲青,你进过那庄子吗?”
姜黛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衣衫,头发束起,仅用一根木簪子固定,是很寻常的随从打扮。
快一个时辰,马车在一处山坳停下,熄了车灯后隐在一片槐树林中。
“风向呢?”
“对,咱们不进庄子,就在外围走一圈看看周边的地形是什么样。”
夜风比方才更凉了,吹得槐树叶哗哗作响。
风水佳,离都城又近,高官勋贵借势不断吞并京郊耕地,而百姓要么为躲官府苛捐杂税主动把自家田地献给寺庙,要么被迫沦为寺产佃户,以求庇护。
“大人说让您带着防身。”仲青顿了顿,“但最好用不上。”
——本座不缺忠诚的狗。
“那些狗白天也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