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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黛连忙蹲下手撑着地面,免于摔倒。

    姜黛

    “像是骨灰。”她的声音闷在袖子里,“还有其他味道,兴许掺了些别的东西。”

    姜黛其实一点儿也不懂机关术。

    袖箭射进獒犬污脏的毛发之中后并没有让其立刻停下脚步,姜黛只能不停往前跑,跑得心肺齐飞,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岑戊看了她一眼,摇头。

    商戈离开后。

    刚跨出铁门,越过两级阶梯。

    有人引爆了火药。

    岑戊看着她走向木箱的背影,沉了下眼。

    姜黛点头代表知晓了。

    海东青。

    仲青沉声道:“有人炸了密道。”

    目前为止,这是他与姜黛的第二次会面,往来少得可怜,他虽擅长药理毒理和易容乔装之术,但他在国师府的身份是一名道士,见识颇广,尤其精于辨识矿物与草木,日常负责协助国师炼丹。

    脚下的石砖猛地一震,角落里堆着的陶罐也哗啦啦倒了一片,几只罐子碎裂开来,灰白色的粉末扬了满室。

    这怕不是梁宥宽的阴招?

    后方不远处又是一声轰隆。

    两人主动迎上前。

    话音刚落,前方回廊便出现了数道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往这边靠近。

    过了这么久,她总算是尝到了原书剧情带来的一点甜头。

    角落里堆着数十只木箱,箱盖半开,露出了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黑陶罐。

    姜黛不敢再动,袖箭却悄然对准獒犬。

    石阶尽头是一道铁门,门上没挂锁。

    手撑着桌面才勉强站稳,过了会儿,她手指摁在了袖箭机括上,抬起眼睑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尉迟珩来了?

    前方假山旁有一只体型硕大的獒犬,獒犬浑身是血,眼瞳赤红,张着一口还在淌着血的獠牙死死盯着她,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

    令姜黛浑身血液倒流、毛骨悚然的是,他手持长弓,弓上架着长箭,已经是蓄势待发的状态,那乌黑箭头所反射的寒光正对着自己。

    常年熬夜炼丹以致身形瘦削,面色乌青。

    便不再多言,走向角落里的木箱。

    “你们小心。”姜黛抿紧唇,往身后的月门方向跑,打算由此绕到西边。她身形贴着墙壁阴影,手指时刻按在袖箭机括上,跨过月门就听见一股沉重的鼻息声。

    她猛地想起商戈之前说的话。

    她只是随口一问。

    将他们引入密道后试图用这空气毒死他们。

    一盏接着一盏的油灯摇曳不定,明明灭灭。

    岑戊收回打量的眼神后走了过来。

    姜黛抬起眼睑,顺着商戈的视线往外看,耳边又传来扑棱声,那鹰隼振翅绕着正堂房梁盘旋了一圈,随即调整身形向外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内院死士十四个……剩下五个往后院跑,假和尚去追了……

    很快她便寻了个时机摁下机括,一支箭破空而出,插进左侧黑衣人的腹部。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地下石室,足有两三间正堂那么大,石室正中央是一座已经熄了火的丹炉,那丹炉足有一人多高,炉壁上的铁锈和灰垢层层叠叠,也不知烧了多少年。

    在他指尖即将按下画中主峰顶端的凸起时,姜黛道:“等等!”

    那獒犬猛地弓起脊背,后腿蹬地朝她扑来,姜黛侧身急闪,袖箭应声而出。

    铁门推开的瞬间,三人神情肃然,都没说话。

    可后院不就是北边竹林的方向吗?

    她指向旁边:“这个峰顶下边似乎也有一处微不可察的凹痕,与主峰的凸起恰好对应,会不会需要同时摁住?”

    不知跑了多久,许是麻药发生了作用,獒犬的动作逐渐迟缓,四肢踉跄了几步轰然倒地。

    比如矿物粉末什么的。

    姜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仲青单手护在身后,他另一只手抽出了刀,岑戊身形一闪,挡在左侧,袖中也滑出一柄短刃。

    姜黛喘着粗气,撑着手边的树干,胸口剧烈起伏着。

    可姜黛方才看向他的动作是下意识的,语气如此自然,像是对此早已了然于胸。

    石室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铺天盖地般席卷。

    三人出了正堂,仲青警惕地环视四周,又蓦地望向西边,被红光映得犹如黄昏般的天空有一只鹰隼在盘旋。

    假和尚往北边去了,真的是去追那几个死士?上赶着以一打五?

    姜黛又想起了那匹名叫“朝天椒”的马,尉迟珩这人起名起得倒是别具一格。

    最让人窒息的是气味。

    他接过陶罐打开,用指尖沾了点灰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道:“雄黄、丹砂、礜石、硝石,还有……硫磺。”

    还要回身留意着,看能不能再补一箭。

    岑戊话音未落。

    姜黛说:“是引爆了密道里本来就有的东西。”

    会不会是假和尚进了密道……

    火药。

    可是下一瞬,一股莫名的寒意就从背脊窜上后颈,她抬起头,见上方阁楼窗前不知何时站了个人,或者早已站在那里,不知旁观了多久。

    一阵细微的齿轮转动声响起,仲青掀起画轴露出了后面的一道暗门。

    果不其然。

    “出去!”仲青厉声道,他也不管得罪不得罪了,猛地捞起姜黛便往出口疾驰而去。

    那人一身淡紫长袍在夜风中微微翻动,面如冠玉的脸上再无半分温和之色。

    “这一罐是硫磺粉,几乎纯的,这些是炼丹的辅料,但若将这些东西按特定比例混合,再以高温煅烧,便不再是丹药辅料,而是……”

    “我去与大人汇合。”商戈看着海东青消失的方向。

    那名黑衣人倒地后,仲青和岑戊以迅雷之势解决了剩下的人。

    让姜黛知晓他会易容乔装之术是此番任务所需,他从未暴露其他,连方才商戈受伤都未出手相助。

    姜黛感觉自己的鼻子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实在憋不住后她喘了口气,下一刻就感觉那空气钻进鼻腔后黏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一瞬之间她的汗毛立了起来。

    仲青望着墙上的那幅山水画,仔细端详着,手指在上边细细摩挲,低喃道:“这画有玄机。”

    他把罐子放下,走到另一只木箱前,打开了另一个罐子,闻过之后神色更加凝重。

    雪……雪团子?

    谁知才出了密道,就迎面撞上四个人提刀拦路,黑衣蒙面,像是从外边混出来的。

    其实大人会出现在此处就已经足够令人惊讶,因为一般在外的大小事务,他们几个足以解决,根本无需大人亲自动手。

    那片竹林若真有固土的用途,那边便一定有密道出入口。

    仲青缩回手后示意姜黛退远些,然后与岑戊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摁住画中峰顶的凸起和凹痕。

    又是一阵刀光剑影。

    姜黛已经弯腰打开了一只黑陶罐,她往里看了一眼,旋即将罐口重新封死。

    很快,第二声轰响紧随而至,这一次的距离似乎更近了,石室剧烈晃荡着,粉末飞扬,浑浊不清,使得视线都变得模糊。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幽深且狭窄,一股焦糊味混杂着苦杏仁味扑面而来,浓重得几乎令人作呕。

    岑戊紧随其后。

    里边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焦后又用湿布捂住,加之久不通风,又腥又甜又苦。

    她只是隐约记得《观天下》中关于槐竹山庄的剧情,提过这幅山水画,有暗卫便是因单点触发毒针,死于非命。

    这个女人连大人豢养的海东青都不知道,如何得知他会药理?

    姜黛

    姜黛用袖子捂住口鼻,看向岑戊,闷声道:“你可有什么清鼻防毒的秘药?”

    岑戊瞥见姜黛略显茫然的神情,便道:“方才那只海东青,名叫雪团子,是大人的信鹰,向来只传紧急密信。它既循着商戈的气味现身此处,没传信又不做停留,想来大人已至附近,派它来便是为了传递这一讯息。”

    他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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