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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迟珩看着她从脖颈漫上来的一片薄红,不知她是方才笑的,还是什么,眼里也沾染了几分温浅的笑意。

    联系方才所谈之事,姜黛很快想明白了,她顿了下:“所以你假意放他一回,可能还跟他说不动孩子,借此让他继续与梁宥宽联络?”

    “拿新称呼来抵。”

    尉迟珩无意识偏头与她挨得更近,手掌抚着她的脸颊,嗓音莫名低了下去:“除了我让他回的话,他又借梁绾兮向梁宥宽递了别的消息,说我情况不乐观,已在准备后事,这几日只怕会有大动作,让梁宥宽万事当心。他很不听话,他依旧想着如何扳倒我。”

    朱五死期将至。

    尉迟珩分明对此了如指掌,也知晓朱五的阳奉阴违,可偏偏他要利用的就是这点,借朱五的手给梁宥宽递去假消息。

    往往还没回过神就下意识喊了出去。

    “你早就知道他不会听话。”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僵持片刻后。

    “……”

    心肝?

    梁谦想了想:“略有些耳闻,据说是替尉迟珩炼丹的,平日极少露脸,朝中知道他的人也不多。”

    姜黛微仰起头,蹭了下他的下颌,转了话题:“你觉得梁宥宽收到这个回复,会怎么想?”

    “梁宥宽疑心重,且谨慎惯了,他会觉得哪里都有诈,要么绕开,要么换个法子继续试探。”

    “嗯。”尉迟珩说,“黑天坳那夜我与他明说了,之后将他软禁在崇元殿,昨日他来国师府探望时向我认罪,想让我放过他的孩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郎君?夫君?

    没说完就因为一个称呼被尉迟珩打断了。

    “你说。”

    尉迟珩看着她,摇了下头。

    过了会儿。

    他没说完,但姜黛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尉迟珩总算松了几分力道,正要说些什么,姜黛已经迅速拉开了距离,坐到桌案另一侧,抬手揉了下脸,收敛笑意,一脸正色:“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姜黛突然看向尉迟珩:“你跟朱五摊牌了?”

    除了全名,姜黛都喊不出口。

    姜黛的笑意险些卷土重来,她抓着他的手腕,喊道:“尉迟珩。”

    尉迟珩继续道:“我混淆视听,让梁宥宽在我的生死上费心,才好腾出手做些别的事,至于朱五……”

    在孩子与尉迟珩之间,朱五不是早就做出选择了吗?

    话没说完,尉迟珩手指掐住了她的脸,刚好掐着那陷下去的小窝。

    “尉迟珩身边有个道士叫岑戊,父亲可有印象?”

    姜黛觉得尉迟珩这话回得很有意思。

    她叫尉迟珩‘大人’纯属是喊习惯了,

    “想到了什么好称呼,笑得这般开心?”他问。

    尉迟珩沉默了一会儿,错开姜黛的视线,将她揽进怀里后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道:“是,”

    一个时日无多的人在临死前是会挣扎的,若是什么都不做,梁家只会疑心更重。

    换称呼吗?

    “怎么……”

    此刻又忍不住了。

    姜黛脑门抵着他肩窝还在笑,下一秒就被人拎着后颈被迫抬起头来,她发丝凌乱,眉眼弯着,微微泛红的颊边上两枚梨涡格外明显。

    但只要他身处这种环境之中,他就只能如此,无法改变。

    但也大概知道现代小情侣之间的常有称谓,比如亲爱的、宝宝之类的,古代类似的称呼是什么来着?

    ——

    姜黛只是不由自主将方才的那些称呼套用在了尉迟珩身上,于是越想越觉好笑,她其实一直都是个笑点挺低的人,当初尉迟珩批判她的字丑,让她用舌头蘸墨在地上写,她那会儿想象那个场景时都差点笑出声。

    “确实不好说。”梁宥宽道,“但我今日查到了些别的事。”

    两个音刚冒出来,眼前便压下一道阴影,话语被堵在了唇齿之间,尉迟珩含着她的下唇,拉开些许距离,低声说:“换个称呼。”

    紧接着尉迟珩便见她偏头埋进自己的颈窝,起初还以为她对此羞怯,手刚搭上她的后背,就察觉她的背脊在微微颤抖,隐隐传来闷闷的、细碎的笑声。

    梁谦哼了一声:“如此一来,他递出的消息真真假假分不清,我们怎知哪个会是尉迟珩设的空子?”

    当尉迟珩重回朝堂,替身没有活着的可能。

    故意说自己的身体不严重,颇有欲盖弥彰之嫌,在兵部之事上又拖时间,既让梁宥宽摸不准他的真实情况,也让他摸不准朱五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还不知道孩子是假的?”

    按理说朱五倒戈这事尉迟珩理应当作不知道的,但方才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倒像是双方都对此事心知肚明。

    且越是如此,越是让人深信不疑。

    另一边。

    姜黛开始调用为数不多的相关常识。

    姜黛顿了下,指了指他案前的东西:“这是我在地道梁宥宽书房撕下来的账目。”

    “嗯?”

    他道:“陛下的回信是何意?递出的前一封说尉迟珩的状况不如传闻那般严重,后一封又说尉迟珩在准备后事。”

    尉迟珩没说话。

    “我让他回梁宥宽,说我虽受重伤,但并无传闻中那般严重,又说兵部位置兹事体大,容后再议。”

    只不过后来陷入生存困境,前路迷茫,就不太笑得出来了。

    而尉迟珩自己就站在后边。

    “什么?”

    再来一次,朱五依旧会选孩子。

    姜黛愣了下。

    若是梁宥宽性子急些,兴许会做出些出格的事来……

    换什么?

    姜黛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

    “是。”

    ……

    真让姜黛说,她还是怔了一瞬才接上思绪:“有一点我拿不准,你现在想借这场‘重伤’把国师这个身份抛掉,同时,是不是还想借此把梁家和朱五两头的线都钓出来再收网?”

    梁府。

    近大半个月以来事故多发,梁谦心力交瘁,瘦了些许,颧骨凸出来后衬得那双深凹的眼睛愈发阴沉。

    梁宥宽将那两封信搁在案上,转头看向梁谦。

    梁宥宽给他倒了盏茶:“说明他受尉迟珩监视,或是制约,颇有些身不由己。”

    她脑子一下转了十万八千里。

    姜黛道:“大人……”

    姜黛虽然没谈过恋爱,

    她早就知道尉迟珩是什么样子。

    她声如蚊蚋般道:“政昱。”

    只是看着他们缠在一处的手。

    尉迟珩动作顿住,垂下眼,还未开口,手便被姜黛握住,她的手指白皙细长,带着些许凉意,她摩挲着他的指节,似乎叹了口气。

    尉迟珩捏了下她的后颈:“笑什么?”

    卿卿?

    “放手。”

    许久没听姜黛回话。

    姜黛问:“朱五是怎么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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