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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入内力的话,姜小姐此刻早已变成刺猬,肝胆俱裂,七窍流血而亡。”

    最终十支箭有六七支都砸到了身上,砸得生疼。

    不到二十息,她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晃动起来。

    “他来不了,宁原周边不太平。”尉迟珩说,“西蒙流民乱窜,境内山匪猖獗。”

    又是以退为进。

    练武更难。

    元祁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这才随手打开折子,冕旒微动,日光在他昳丽的脸上投下细碎光影,他的目光一行一行扫过去,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她嘴唇刚动,又听他道:“明日是否又要顶着这副憔悴模样来藏修阁?”

    终于安静了。

    阳光顺着白玉阶梯逐渐往上爬,最终爬上了元祁隐隐透着阴鸷的面庞,诸位大臣终于意识到圣上开始不耐烦了。

    她难得清闲,便借此将国师府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个遍。

    姜黛还想细看,但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内殿的珠帘之后,只剩

    他微微侧身面向梁谦的方向:“不知那处庄子,是否也在梁大人这折子上?”

    不过尉迟珩要比元祁稍高一些。

    “你父亲上奏的折子写了近千字,未提及你只言片语。”

    之后礼部尚书启奏,就万寿节相关事宜进行禀报,拟定仪典流程与百官贺朝安排,他刚退下,户部尚书又上奏寿辰国库开支。

    尉迟珩上前一步道:“梁大人所奏之事关乎国本民生,自当彻查,不过臣有一事不解。”

    元祁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就在众臣以为他要下旨彻查时,他偏头看向了尉迟珩,语气似笑非笑。

    姜黛收回视线看向朝臣。

    姜黛从阁楼上看着众臣鱼贯而出,梁谦与梁宥宽走在一处,不愧是父子,周身气度一脉相承,面容仪态也极其相似。

    还是被日光晃了眼睛?

    “说。”

    殿内只剩元祁与尉迟珩二人,他们站得近,不知说了些什么后,元祁从左侧往内殿走,尉迟珩紧跟其后。

    好像确实是有点惨。

    梁宥宽抬头看了尉迟珩一眼。

    一听广建私庄,数位官员的脸色就变了,有人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主心骨,有人垂首避开视线,还有人的额角沁出了薄汗。

    殿内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之中。

    薛正康躬身上前接过折子,呈至元祁面前。

    见无人要说话,他才慢悠悠开口:“那就查吧,三司同查,各出人手,一个月内朕要看结果。”

    “那……”

    俩人步履从容,出了殿门后相互偏头说了句什么,神色不见异常。

    刚移开,便听他开了口。

    他静坐着,阳光透过车帘缝隙在车厢内投下细长的光条,恰好落在他搁在膝上的手指上。

    殿内安静了一瞬。

    元祁手支着头,没急着看,而是直接问道:“梁爱卿手中这折子列的都有些谁?”

    姜黛故意不遮眼下的青黑便是做给尉迟珩看的,陡然知晓皇室秘辛,又见识过他的手段,被吓得夜不能寐才正常。

    于是奏事节奏陡然加快,几位原本还想详细禀报以彰显恪守职责的官员也都纷纷缩回话头,只草草几句便躬身退下。

    就这么我方唱罢你登场地轮了一圈人。

    “那依梁爱卿之见,该由谁来查?”

    刑部与大理寺的人也纷纷上前应下差事。

    商戈教得十分粗暴直接,让她站在院子里,他突然掷来软木箭矢,让她想办法躲开。

    群臣跪送。

    姜黛心中不为所动,却还是顺了他的意,黯然垂眼:“民女就算哭瞎了眼,明日也会以最好的面目出现在藏修阁。”

    “最近三司倒是有得忙,董勋的案子还没查透,又要查这些庄子侵占之事。不过,既然梁爱卿言之凿凿……”

    “歹人?”尉迟珩道,“庄子既有如此用途,必定设防严备,什么歹人有这本事潜入?那火药又是从何处来的?”

    姜黛后知后觉。

    练字难。

    白允之出列应声:“臣领旨。”

    商戈看着她像个不倒翁般来回摇摆,沉默片刻,道:“姜姑娘,你以前真的习过武?”

    断断续续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开始练反应速度。

    他此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是不到十息,她的膝盖开始发抖。

    商戈面无表情站在她前方,手臂上还缠着纱布,肋骨也不知道好没好全,但看起来比她这个没受什么伤的人还要精神。

    元祁道:“国师留下,其他人退吧。”

    梁谦的面色没有变化。

    尉迟珩却说:“梁侍郎方才所言倒提醒了臣,槐竹山庄既曾为方士所用,那庄中是否还存有其余炼丹之物?火药只是其一,若还有丹砂、铅汞等违禁之物,恐涉嫌其他。梁大人适才正说要查侵占良田之事,不如请陛下下旨,将这废墟一起查了。”

    元祁抬起眼:“朕记得京郊的庄子确实不少,这些年朕没怎么过问,倒让一些人钻了空子。”

    竟在某一瞬间觉得二人的身形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相似。

    姜黛怔了片刻,从脑海里搜罗出了一个高大但面容冷硬的身影,她犹豫道:“临近陛下寿辰,父亲可是要进京贺寿?”

    她回到马车上,等了半炷香尉迟珩才坐进来。

    “国师觉得呢?”

    眉眼发沉。

    姜黛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梁谦眼皮微动:“国师所言极是。”

    日光斜照着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几乎交叠在一起。

    她是吃糕点吃胀着了吗?

    姜黛的视线在那手指上停了一瞬。

    梁谦顿了一下,目光微不可察地往某个方向偏移了半寸:“臣以为,由御史台、刑部与大理寺共同查办,再由户部配合核查田亩地籍,方显公允。”

    梁谦从袖中抽出一道折子,双手呈上,声音沉稳有力:“臣参诸臣勋贵借皇家荫庇之名,巧取豪夺,私占良田,违规广建私庄奢靡逾制。所列庄院共计七处,地契、田亩及占地规模,臣皆已查明附于折后,请陛下御览。”

    “国师说的可是槐竹山庄?”他道,“那处庄子乃我梁氏族中长辈别业,素来用作存放药材与藏书。前夜确有歹人潜入,纵火炸毁,臣也正想向陛下请旨严查真凶。”

    之后开始练字又练武。

    他又歪在龙椅上了,像是被朝臣烦得不行。

    话音刚落,商戈就抬手掷来一箭,那箭速度极快,唰的一声就钉入了她身后的木柱之中。

    梁谦躬身:“京畿膏腴之地事关国本,臣恳请陛下遣人彻查,以正纲纪。”

    梁宥宽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和清朗:“国师大人有所不知,那庄子往年曾借给京中某位方士炼丹,此人已故去三年,不知是否留下了什么不该留的东西。臣已命人探查残址,若查实有人私藏火药,定当严惩不贷。”

    “折子上共计两事,一为无法进京贺寿而请罪,二为军饷短缺。”

    三年前正是南国炼丹风靡之时。

    姜黛咬牙切齿:“你就当我没学过吧。”

    元祁掀起眼皮瞥他一眼,语调慵懒:“梁爱卿今日又有何事要奏?”

    但有户部参与,自是梁家胜算更大。

    梁谦:“臣不敢妄言,请陛下亲览。”

    刚才她便将朝堂上的对话在脑中过了几遍,已经准备好说辞,但尉迟珩却什么都没问。

    从最基础的扎马步开始,姜黛试着蹲下去,动作十分标准,毕竟在现代她也受过不少体能训练。

    “……”

    姜黛准备下阁楼了,偏过身时她下意识往殿内又看了一眼,过了会儿,她忽然歪了下头,细长的眉轻微蹙起。

    ——

    梁谦上前拱手道:“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白允之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而刑部与大理寺由于多方势力拉锯,相关重臣更是出了名的油滑,谁也不敢轻易得罪。三司同查,互相制衡,最后能查出什么全看谁出手更快。

    槐竹山庄的事交由三司共查,其他人似乎都很忙,但尉迟珩没给姜黛派活儿,那本带回来的账册都是些日常流水,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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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对侵占良田之事略有耳闻,那些逾制而建的庄子似乎在京郊西南一带尤其多。昨日浴佛节,臣按例向清源寺的方丈询问香火供奉事宜,恰好听说一件事,那附近有一处庄子,在前夜因火药走火而引发爆炸,毁了大半。”

    还在思忖该说些什么,便察觉尉迟珩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久久未动。

    姜黛指尖一顿。

    原主在姜家学武的记忆相当稀薄,一提到相关字眼或者想到那抹高大身影,原主似乎都是在哭,有委屈也有恐惧。

    梁宥宽三言两语就将一切推给了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死去的方士,方士已死,死无对证,至于那火药是方士留下的还是歹人带来的,成了一笔糊涂烂账。

    元祁一直在听。

    姜黛怀疑人生:“你是不是注入了内力?”

    但他眼角的肌肉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那折子上所列的庄子,恐怕有一半都与尉迟珩的人有牵连,槐竹山庄被炸,如果他依旧要拿炼丹和火药做文章,梁家就反手参他一个纵容党羽侵吞民田,逾制建庄。

    元祁听得心不在焉,偶尔点头,随意挥手。

    空荡的金砖地面映着日光。

    但他还继续往她心口撒盐,直言父亲不挂念不关心她,生怕她不够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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