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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面昏庸无道。

    元祁说:“上前来。”

    姜黛身侧忽然出现一人,是一名小太监,他低声道:“姜姑娘,国师大人方才吩咐,若席间无聊,可去皇家园林的蛇窟看看。”

    姜黛的视线落在那幅画上时,眼眸沉了一瞬。

    那幅画被薛正康小心翼翼地卷起,送到了元祁身后的案上。

    “梁爱卿这般用心,朕便赏你一颗

    梁家发现陛下真的百毒不侵以及那个关于圣女血脉的古老传说,梁家一直在暗中炼丹炼药炼火药,炼克制圣女血脉的秘药,炼长生不老药,槐竹山庄就是因此被炸的。

    “此丹有延年益寿,固本培元之效,凡人服之可去百病。”

    元祁抬手让人将画收下去,懒声道:“朕心甚慰,赐酒。”

    姜黛却屏住了呼吸。

    可是他恰恰能借着这股昏庸做旁人不敢做、也想不到的事。梁家献丹,他既没有当场拆穿,也没有拒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赐予梁谦一颗,算是恩赐,也算是敲打。

    元祁垂眼看着那三枚丹药,许久没有动作。

    姜叙沉默片刻:“皇家园林里的蛇窟不是寻常人能进的地方,你若要去,应当知会陛下一声,不能只仗着国师大人的话。”

    “淮迟有心了。”元祁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语气带着几分讥诮,“母妃若是知道你至今还记得她的模样,想必也会宽慰。”

    她下意识望向尉迟珩的方向。

    片刻后,梁谦便起身了。

    宴席间的觥筹交错仍在继续,庭中丝竹声重新响起,舞姬旋身回转,水袖如流云一般拂过席间,将那片刻的窒息感冲散了几分。

    梁谦的声音在庭中回荡,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臣不敢妄言此丹有惊天妙用,然确是竭尽心力所制,陛下龙体安康乃万民之福,臣以此丹祝陛下千秋万岁,江山永固。”

    尉迟珩微微颔首:“臣谢陛下恩典。”

    元祁目光扫了一圈:“可惜可惜,只有三枚,不然今日朕定要让在座的诸位都尝一尝这仙药的妙用。”

    画上的人她从未见过,可那眉眼间的神韵却给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尤其是眼睛。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庶妹最怕虫蛇,被吓得或是低眉顺眼不敢说话,或是垂头抽抽嗒嗒,又或是抱病卧床。

    盒中卧着三枚浑圆的丹药,通体朱红,光泽温润。

    之后四方使臣献礼,北狄的骏马、西域的玉石还有南疆的香料一一呈于御前。

    ,让你也延年益寿,辅佐朕多享几年太平江山,如何?”

    “臣弟这些年收集了母妃散落的画像,这幅是臣弟请丹青圣手依记忆所绘。今日万寿佳节,臣弟斗胆将此画献与皇兄,愿皇兄睹画如见母,也愿母妃在天之灵,得见皇兄今日之威仪,佑我南国风调雨顺,国祚绵长。”

    姜黛收回视线,低头端起面前的酒盏,借着饮酒的动作遮掩了眼底的思虑。

    身侧突然传来姜叙的声音,他低声道:“少饮些。”

    姜黛怔了一下:“……是。”

    姜黛胡诌道:“国师大人说那里的蛇出不来,可以远远观望。”

    他端着一只白玉托盘,盘中放着一只鎏金小盒,他朝元祁躬身行礼道:“陛下千秋圣寿,臣亦备了一份薄礼,乞陛下笑纳。”

    有字。

    不多时,席间有人起身敬酒,有人借机攀谈,丝竹声与欢声笑语交织成一片。

    “我明白。”

    如今他们竟敢真的将丹药直接呈至元祁面前。

    与此同时,有人放下了酒盏,弯着嘴角偏头与身旁的官员说完话后,也站起了身。

    她迅速将目光移开,看向的却不是坐在主位的元祁,而是坐在前列的尉迟珩,他的坐姿极其端正,玄色锦袍衬得肩宽腰窄,垂着眼看不清神情。

    “此丹名为九转赤霞丹,是臣近年来派人访遍名山求得的仙方,延请道家高人穷尽心血所炼,以天山雪莲、东海珍珠、百年人参等三十六味药材入鼎,经七七四十九日文火慢炼而成。”

    姜黛的目光随之移动,注意到薛正康收画时,画卷的尾部有一角微微翘起,背面似乎写着一行极浅的字迹,被薛正康不动声色地按平了。

    姜黛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喝了好几盏,她应了一声,将酒盏放下,换了一旁的茶盏。

    他伸手从盒中拿起一枚丹药,在日光下端详片刻,朱红的药丸映在他冷白的指间,衬出一种近乎诡艳的色泽。

    姜叙就坐在不远处,闻言微微蹙了下眉,看她一眼:“蛇窟?你不是最怕虫蛇?”

    梁谦的笑容僵在脸上。

    话音落下。

    过了许久,姜黛趁着席间喧闹渐起,她悄然起身,在小太监的带领下沿着宫道往园林方向走。

    元祁遥遥地朝尉迟珩举杯:“国师替朕操心这么多年,也该尝点好的,这丹药梁爱卿费了如此大的心血,朕可不能独享,便也赠国师一枚。”

    姜黛的目光转向尉迟珩时,就见他面前不知何时也多了一只白玉小碟,碟中放着一枚同样的朱红丹药。

    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并未碰那丹药。

    他掀开礼盒,一股清冽甘醇的药香刹时弥漫开来,庭中不少人纷纷吸了吸鼻子,面露惊叹之色。

    元湛面上笑意却柔和了几分。

    元湛笑道:“臣弟自然一辈子都记得母妃容貌。”

    姜黛想,若是这丹药真有毒,《观天下》的最终胜者也不用争了,一下死三个。

    席下顿时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还剩下两颗丹药。

    她想起了浴佛节那夜在佛堂里尉迟珩说过的话。

    梁谦跪至元祁身前,下一瞬丹药便被内侍端着托盘送到了他面前。梁谦垂着脑袋看不清神情,他抬手捏起那枚丹药,仰头吞了下去后伏身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延年益寿?可去百病?”元祁终于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梁爱卿这份礼,倒真是送到朕的心坎上了,朕登基这些年,别的没什么,就是总觉得日子不够长。”

    元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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