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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经过夹道的风吹得她浑身发凉，当视线略过尉迟珩高挑清瘦的背影望向那一线天的尽头时，明亮的天光不仅没让她如释重负，反而让她的心再次往下沉。
很快就听他道：“抬头。”
好在因职业本能，昨晚姜黛将那些记忆反复回想了数十遍。
危险等级：极高。
第一，尉迟珩此人绝对不是个善茬。
因为尉迟珩掌管钦天监。
也不知道死了能不能回去？
(co
“宫人来报，姜氏哭嚎不止，隐有疯魔之症。”
若是尉迟珩实在心狠，她估计不用等到晚上被吊上房梁了，下一刻她就能死在这夹道上。
刘文渊是他的人。
她站在书外以读者视角旁观，虽然早知尉迟珩绝非善类，也对此做好了心理准备。
姜黛权衡利弊着，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石板：“民女确实不知凶手是何人，但能凭借亲眼所见的事实助大人彻查真凶。只是民女知情太多，恐怕活不过今晚，还望大人能保民女一命，让我得以尽绵薄之力，为刘监副沉冤昭雪！”
刚才的行为虽然有演的成分，但姜黛的神经还是每分每秒紧绷着，后背、后颈都起了一层冷汗，不亚于之前与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对峙。
她话说到此处已是孤注一掷。
当真的面对面时，尉迟珩身上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迫感用任何文字都无法传递。
借着余光，姜黛看到尉迟珩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下。
姜黛如今的判断与看书时对尉迟珩的印象相差不多，唯一令她比较惊讶的是。
——尉迟珩，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却给人一种远超年龄的压迫感。心思缜密，手段隐而不露，地位极高且长期居于上位。极度自律克制，强迫症倾向，深谙控制之道。防备心极重，不易被骗更不易被讨好。长期不见阳光。身上有类似于药草的味道，不是受伤也不像熏香，像长期接触某种东西。
她给的筹码果然不够。
这两个字像千钧之锤一般砸下来，姜黛嘴唇刚动，就听他道：“本座不缺一个连凶手都没看清的目击者，你若真的不知，现在就可原路返回，如若知晓，给你十息时间说出凶手，饶你欺瞒之罪。”
原因有三。
尉迟珩不置可否，只微微侧首对身后随从低声道：“让人去查钦天监风向记录，再查姜贵人近日行踪与假山附近是否还有其他目击者。”
尉迟珩身量极高，她不得不仰起脖颈才能维持恭敬的姿态。
一呼一吸即为一息。
左右不过一个死。
姜黛不知道凶手是谁。
众人皆以为刘监副年老体衰，夜观天象时不慎失足。
但心理准备似乎还是做少了。
姜黛脊背骤然发凉。
十息不过转瞬即逝。
她嘴唇刚动，便听头顶传来轻描淡写的一声。
姜黛心下一沉。
跪得太久，双腿僵麻。
就算不至于那般年长，也不该如此年轻。
尉迟珩还在试探她，试探她到底知道多少。
“姜氏。”
如此年轻。
尉迟珩垂眸看着这个跪在地上还敢跟自己讨价还价的女人，收回视线，再次下达了命令：“跟上。”
姜黛已经在脑子里快速组织语言。
她要让尉迟珩相信自己掌握的信息可以动摇那场意外的定论，但唯一的不足是，原主在极度的惊恐之下彻底忘记了凶手的脸。
过了会儿，她根据钦天监布局推测道：“回大人，那夜风极大，民女不识风向，躲在假山旁时只看见观星台上的幡旗朝晷影堂的方向猎猎作响。”
“好。”
而是真疯了。
凶手为男性，身高七尺以上，年龄在三十五到五十之间……
原主记忆里只有混乱的片段与模糊的黑影，都吓得六神无主了，哪还会留意什么风向？
只要知道晷影堂在观星台的具体方位，就能推测风向。
并非原主装疯卖傻，也非皇后为杀人而设的圈套。
她能察觉尉迟珩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正将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尽收眼底，可她的目光只敢落在他下颌处那道冷白的弧线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刚才尉迟珩说的是“姜贵人”，在她只报了姓名、自称民女、蓬头垢面、灰头土脸且两人从未见过的情况下，他已经认清了她的身份。
她惶惶不可终日，言行愈发失常，皇后没费什么心思便让她在殿前失仪触怒了皇上，于是被打入长门宫。
姜黛暂时抛却原著，就此次夹道相遇，对尉迟珩做了个简洁的侧写画像。
是他的权势早已渗透宫闱，还是他本就对每一个可能节外生枝的变数都了然于胸？包括她这种小人物？
后来钦天监监副刘文渊失足坠台身亡的消息传遍宫闱，在太医署和刑部联合勘察后，给出意外坠亡的结论。
姜黛艰难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像方才的随从那般与他保持着一定的的距离。
《观天下》中没有提及尉迟珩的具体年龄，但以他的行事风格和在书中的所作所为，读者极其容易将他想象成一位饱经世故、城府深沉的中年权臣。
智多近妖。
但原主已经被吓得断了片，她怎么回想也想不起凶手的样貌。
于是有了原文的第二段——
随从应声退后半步，身形隐入夹道阴影中。
身为外臣却对后宫的动态了如指掌。
大在她面前以查证为名，试探她的反应，若她真的不在现场，此刻早就乱了阵脚。
但知道事情蹊跷的姜贵人被吓破了胆。
第二，尉迟珩没有相信她的话，而是光明正
姜黛不敢深想。
果真如此吗？
并非如此。
姜黛不敢迟疑。
姜黛：“民女……民女不知。当时只见那人衣角翻飞，但夜色太浓未能辨清纹样，且民女身在假山后，距离较远，也无胆上前，并不知刘监副坠台时紧攥着半片撕碎的衣角。”
她没想到尉迟珩这么年轻。
姜黛理清所有线索后，意识到这件事便是她此刻唯一能利用的东西。
像是走在一条没有退路的窄巷，前方看似通向光明，实则步步皆是深渊。
纸上得来终觉浅。
“姜氏，你既亲眼所见，也道夜黑风高，可知那夜观星台风向如何？”
进冷宫后，原主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这细节不在任何公开记录中，显然只有真正参与验尸或亲临现场之人才会知晓。
姜黛定了最后一个结论。
尉迟珩沉默片刻，缓缓道：“刘监副坠台时，手中紧攥这半片撕碎的衣角，料子是宫中内造的螺纹缎，颜色是……你可知是什么颜色？”
] 此刻经过夹道的风吹得她浑身发凉，当视线略过尉迟珩高挑清瘦的背影望向那一线天的尽头时，明亮的天光不仅没让她如释重负，反而让她的心再次往下沉。
很快就听他道：“抬头。”
好在因职业本能，昨晚姜黛将那些记忆反复回想了数十遍。
危险等级：极高。
第一，尉迟珩此人绝对不是个善茬。
因为尉迟珩掌管钦天监。
也不知道死了能不能回去？
(co
“宫人来报，姜氏哭嚎不止，隐有疯魔之症。”
若是尉迟珩实在心狠，她估计不用等到晚上被吊上房梁了，下一刻她就能死在这夹道上。
刘文渊是他的人。
她站在书外以读者视角旁观，虽然早知尉迟珩绝非善类，也对此做好了心理准备。
姜黛权衡利弊着，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石板：“民女确实不知凶手是何人，但能凭借亲眼所见的事实助大人彻查真凶。只是民女知情太多，恐怕活不过今晚，还望大人能保民女一命，让我得以尽绵薄之力，为刘监副沉冤昭雪！”
刚才的行为虽然有演的成分，但姜黛的神经还是每分每秒紧绷着，后背、后颈都起了一层冷汗，不亚于之前与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对峙。
她话说到此处已是孤注一掷。
当真的面对面时，尉迟珩身上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迫感用任何文字都无法传递。
借着余光，姜黛看到尉迟珩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下。
姜黛如今的判断与看书时对尉迟珩的印象相差不多，唯一令她比较惊讶的是。
——尉迟珩，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却给人一种远超年龄的压迫感。心思缜密，手段隐而不露，地位极高且长期居于上位。极度自律克制，强迫症倾向，深谙控制之道。防备心极重，不易被骗更不易被讨好。长期不见阳光。身上有类似于药草的味道，不是受伤也不像熏香，像长期接触某种东西。
她给的筹码果然不够。
这两个字像千钧之锤一般砸下来，姜黛嘴唇刚动，就听他道：“本座不缺一个连凶手都没看清的目击者，你若真的不知，现在就可原路返回，如若知晓，给你十息时间说出凶手，饶你欺瞒之罪。”
原因有三。
尉迟珩不置可否，只微微侧首对身后随从低声道：“让人去查钦天监风向记录，再查姜贵人近日行踪与假山附近是否还有其他目击者。”
尉迟珩身量极高，她不得不仰起脖颈才能维持恭敬的姿态。
一呼一吸即为一息。
左右不过一个死。
姜黛不知道凶手是谁。
众人皆以为刘监副年老体衰，夜观天象时不慎失足。
但心理准备似乎还是做少了。
姜黛脊背骤然发凉。
十息不过转瞬即逝。
她嘴唇刚动，便听头顶传来轻描淡写的一声。
姜黛心下一沉。
跪得太久，双腿僵麻。
就算不至于那般年长，也不该如此年轻。
尉迟珩还在试探她，试探她到底知道多少。
“姜氏。”
如此年轻。
尉迟珩垂眸看着这个跪在地上还敢跟自己讨价还价的女人，收回视线，再次下达了命令：“跟上。”
姜黛已经在脑子里快速组织语言。
她要让尉迟珩相信自己掌握的信息可以动摇那场意外的定论，但唯一的不足是，原主在极度的惊恐之下彻底忘记了凶手的脸。
过了会儿，她根据钦天监布局推测道：“回大人，那夜风极大，民女不识风向，躲在假山旁时只看见观星台上的幡旗朝晷影堂的方向猎猎作响。”
“好。”
而是真疯了。
凶手为男性，身高七尺以上，年龄在三十五到五十之间……
原主记忆里只有混乱的片段与模糊的黑影，都吓得六神无主了，哪还会留意什么风向？
只要知道晷影堂在观星台的具体方位，就能推测风向。
并非原主装疯卖傻，也非皇后为杀人而设的圈套。
她能察觉尉迟珩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正将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尽收眼底，可她的目光只敢落在他下颌处那道冷白的弧线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刚才尉迟珩说的是“姜贵人”，在她只报了姓名、自称民女、蓬头垢面、灰头土脸且两人从未见过的情况下，他已经认清了她的身份。
她惶惶不可终日，言行愈发失常，皇后没费什么心思便让她在殿前失仪触怒了皇上，于是被打入长门宫。
姜黛暂时抛却原著，就此次夹道相遇，对尉迟珩做了个简洁的侧写画像。
是他的权势早已渗透宫闱，还是他本就对每一个可能节外生枝的变数都了然于胸？包括她这种小人物？
后来钦天监监副刘文渊失足坠台身亡的消息传遍宫闱，在太医署和刑部联合勘察后，给出意外坠亡的结论。
姜黛艰难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像方才的随从那般与他保持着一定的的距离。
《观天下》中没有提及尉迟珩的具体年龄，但以他的行事风格和在书中的所作所为，读者极其容易将他想象成一位饱经世故、城府深沉的中年权臣。
智多近妖。
但原主已经被吓得断了片，她怎么回想也想不起凶手的样貌。
于是有了原文的第二段——
随从应声退后半步，身形隐入夹道阴影中。
身为外臣却对后宫的动态了如指掌。
大在她面前以查证为名，试探她的反应，若她真的不在现场，此刻早就乱了阵脚。
但知道事情蹊跷的姜贵人被吓破了胆。
第二，尉迟珩没有相信她的话，而是光明正
姜黛不敢深想。
果真如此吗？
并非如此。
姜黛不敢迟疑。
姜黛：“民女……民女不知。当时只见那人衣角翻飞，但夜色太浓未能辨清纹样，且民女身在假山后，距离较远，也无胆上前，并不知刘监副坠台时紧攥着半片撕碎的衣角。”
她没想到尉迟珩这么年轻。
姜黛理清所有线索后，意识到这件事便是她此刻唯一能利用的东西。
像是走在一条没有退路的窄巷，前方看似通向光明，实则步步皆是深渊。
纸上得来终觉浅。
“姜氏，你既亲眼所见，也道夜黑风高，可知那夜观星台风向如何？”
进冷宫后，原主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这细节不在任何公开记录中，显然只有真正参与验尸或亲临现场之人才会知晓。
姜黛定了最后一个结论。
尉迟珩沉默片刻，缓缓道：“刘监副坠台时，手中紧攥这半片撕碎的衣角，料子是宫中内造的螺纹缎，颜色是……你可知是什么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