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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之事明日再议,你若担心国师便找他去,不必在此多问。”尉迟珩的声音又冷了几分,“都散了吧。”

    下一瞬。

    尉迟珩又在哪里?

    没有一个问题她能完全想明白。

    尉迟珩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竟会在如此密不透风且周全的计划中,在无一人知晓的情况下,让元祁出现在这里。

    尉迟珩的目光落在梁宥宽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身后那几位刑部官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慌忙跟着跪了一地,额头贴着冰凉的石阶,连呼吸都压得又轻又短。

    他看了许久,久到几位跪着的官员已经悄然起了身,久到梁宥宽低低唤了一声“殿下”,他终于动了。

    颈侧有痕,唇色艳丽,整个人透着一种微微松缓的倦怠感。

    前方却传来元湛的轻笑声:“国师可是也在里面?臣弟见他的随身侍从也在这儿,方才还拦了半天不让我们进门,说是国师已经歇息,皇兄是在里头陪国师吗?”

    “原来是这样?是淮迟唐突了。”他眼底漫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慢悠悠开口,“只是淮迟恰好见着国师大人来了这儿,如今皇兄也在这,还来得这般自在,难不成……国师也在一旁作陪?”

    元湛站在阶前,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可事已至此,梁宥宽再不甘也只能压下心头所有的疑虑,顺着台阶告退,纠缠太久只会适得其反。

    梁宥宽的反应很快。

    言下之意便是,将他这个皇帝置于何地?

    元湛的脸被打得侧向一边,耳坠在动作间甩出一道光弧,又狠狠砸回他的脸颊。

    她顿了顿,目光极快的掠过尉迟珩身后的门缝。

    “梁大人倒是周到,既然如此,那便明日再议。”

    梁宥宽道:“天色不早,臣等怕扰了陛下歇息,便想着寻国师先行查证,待理清头绪后再行上奏,不敢拿未确定的消息叨扰陛下。”

    元湛抬手用指背抹了一下,看着指腹上那点暗红,忽然弯起唇角笑了一下。

    元湛的声音比平时低,他站定着一动不动,像是被眼前的光景刺了一下,不太确定自己看见的是什么。

    元湛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是何时到的这里?

    空气瞬间凝固。

    梁宥宽的声音比他更快的插进来:“陛下息怒,是臣等冒失,臣等这就告退。”

    尉迟珩的视线扫过元湛的脸,勾了勾唇角,声音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你不经人事?看不出朕在里面干什么?朕陪女人。”

    再度回头。

    他看得出来,在场长了眼睛的人自然都看得出来。

    几位刑部官员如蒙大赦,连忙叩首应声。

    檐角的灯在晃,光影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地跳。

    元湛的眼珠微微转动,落在他颈侧那几道已经浅淡的痕迹上。

    元祁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国师大人身子不适,也该好好休息。”

    在元湛那声“皇兄”脱口而出的瞬间,又看到仲青面上一闪而过的惊讶时,他眼底的温和就已经碎了个干净。

    “啪——”的一声脆响在夜色中炸开,像瓷器掉落碎了一地,刺耳又突兀。

    她站在阶下稍远处,心中思虑万千。

    这话属实诡异非常。

    任谁看了尉迟珩如今的模样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怎么可能是在里面陪国师?

    话音刚落,就听他冷冷嗤了一声:“刺客招了,你们不来告知朕,而是急着来寻国师商议?”

    “陛下,今日抓获的刺客余孽供出了一些线索,几位大人不敢耽搁,方才前来寻国师大人商议,顺便探问一二。”梁绾兮只能强压着心底翻涌的疑惑,抬步朝前方走去,轻声试探道,“还派了人去寻陛下,没料到陛下不在殿中,而在这里。”

    几乎不用想。

    尉迟珩的手指搭在门框上,任由他们看了两秒,微眯起眼,嗓音极冷:“你们在吵什么?”

    元湛总算回过神来,他的面色在灯光下显出了几分冷意,唇角却是弯着的:“皇兄怎会在这里?这不是国师的住处吗?”

    此话一出。

    梁绾兮也适时上前半步,声音温和:“陛下,夜凉了,您也该早些回殿歇息,明日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停了半拍。

    他偏头望向屋内时,屏风掩映,隐约看见榻上有人,满室旖旎。

    元湛往前迈了一步。

    “臣弟不是这个意思,臣弟不过是关心刺客之事,还有国师大人的身子。”元湛的目光越过尉迟珩的肩头往屋内扫了一眼,声音平和,“只是未曾料到皇兄在此,若是早早知晓,断

    见众人颔首将要告退。

    如今这副模样,屋里的女人是姜黛吗?

    只有梁绾兮没动。

    他站在那里,身形纹丝不动,像是被那一下钉在了原地,半晌后他缓缓转过头,嘴角有一道极浅的血痕蜿蜒而下。

    这话慢悠悠地挑破了此刻没人敢说破的那层窗纸。

    梁宥宽迅速垂下眼帘,拱手躬身,声音依旧平稳:“臣等不知陛下在此,惊扰圣驾,望陛下恕罪。”

    他想不通。

    难道是尉迟珩提前察觉不对,事先就让元祁来救场吗?

    尉迟珩没有接话,目光依旧落在元湛身上。

    尉迟珩看着他:“怎么,朕去哪里,要干什么,还要向你报备吗?”

    “你是存了什么心思,敢在朕这里说这种混账话?”尉迟珩的嗓音冷得像淬了冰,他垂下手,“你很好奇里面有谁?要不要朕现在就让你进去看看,让你亲眼看个够?”

    他看着尉迟珩:“好啊。”

    他的视线落在眼前人的颈侧,那里有好几道淡红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人亲过,用指甲不小心划过,印记浅淡得快要消退,但在此刻依旧清晰可辨。

    可见尉迟珩下手之重。

    梁宥宽垂下一双阴沉的眼,也跟着躬身,他万万没想到元祁会在这里,但因元祁的出现,这事已经再无转圜的余地,他们兴许连门都进不去。

    跪在地上的几人后背齐齐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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