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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黛起身退到了他身后。

    见他没再追问。

    错觉?

    姜黛做过无数次行为侧写,见过无数人下意识的小动作,那些动作大多都在无意识中暴露出了真实心理。

    那个对象……似乎是她?

    所以是因为这个,她才忽略了尉迟珩的举动吗?因为距离太近,反而看不清全貌?

    ?

    姜黛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生了锈,卡顿了一会儿后像是有润滑油泼了下去,停滞的齿轮猛地一下开始转动。

    姜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缓步上前。

    就在这个念头落地的瞬间,前方的尉迟珩忽然偏过头来,视线越过身侧的官员与侍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姜黛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擦,指尖刚碰上桌沿,却发觉尉迟珩的手恰好搁在了那个位置。

    兴许……

    她所拆解的行为竟在尉迟珩身上浮现。

    在日常生活中,姜黛会告诫自己,不能把每一个人都当作侧写对象来拆解,什么都要研究透彻,既是对别人的冒犯,也会让自己疲惫至极,还容易陷入误区。

    若是假元祁对梁绾兮的态度已经超出了逢场作戏该有的分寸,对皇后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不该有的关注度,这将是一个莫大的隐患。

    姜黛回过神,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站在这里的时间似乎有些长,她迅速调整了一下站姿,无声无息地站了回去。

    似是不慎碰到。

    靠近了尉迟珩,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清苦沉冷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缠上来,姜黛握着酒壶的指尖微微收紧,越发有种如坐针毡的难耐感。

    她将这个念头压下,想着继续观察一些细节来佐证自己的判断,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尉迟珩这样的人,本就对身边的一切存在极强的控制欲。

    为什么同样的行为,发生在假元祁和梁绾兮身上时,她会怀疑两人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可放到了自己与尉迟珩身上,她却丝毫没

    她生平头一次觉得人傻一点没什么,某些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夏日疯长的野草般再难摁回去,反而让自己进退两难。

    不对。

    而且能佐证的不止这一处细节。

    尉迟珩的坐姿向来笔直端正,但是此刻他的身体出现了细微的倾斜。

    上一次有这种荒谬感,还是因为怀疑他教歪脖子念他的字。

    “过来。”他的声音很轻,隔着众人的谈笑仍清晰地落进姜黛耳中。

    方才在席间看到的假元祁对梁绾兮的种种细节正在她脑中逐帧回放,各种相关的理论知识也占据着她的大脑。可此刻,那些东西却被眼前这个更近、更明确、指向更清晰的场景覆盖了上去。

    朝着她的方向。

    尉迟珩的手指顿了下,目光偏移落在她脸上。

    “……”

    还需要更多证据。

    向左。

    看陛下?

    岑戊的易容之术炉火纯青,足以掩盖寻常人的耳目,可落在他眼里,那双眼睛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明亮,清透,黑白分明,此刻微微垂着,一副低眉顺眼、恪守本分的模样。

    她也见过反侦察能力极强的人刻意伪装,但是在那一瞬间,她可以确定尉迟珩偏头侧目的动作不在伪装的范围之内。

    很快,她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尉迟珩掀起眼睑,不动声色地往朱五的方向扫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将添满的酒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但是也不该是这样。

    “添酒。”

    她定了定心神,可添酒时还是因手抖不小心洒了几滴在桌沿。

    或许不是情。

    她不能凭几个下意识的肢体细节就断定什么,但以她的经验,这并不对劲。

    难道真如元湛胡说的那般,尉迟珩对她动了情?她当时觉得荒谬,觉得是元湛惯有的那种带着恶趣味的玩笑,但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了。

    ……他故意的?

    那些她曾努力归类为“权宜之计”“形势所迫”的碎片,此刻齐齐涌向同一个方向,像无数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方才望向前方时,又是一副近乎入神的专注。

    姜黛脑子里无数片段同时翻涌上来。

    不、不会吧?

    姜黛盯着他的背影,试图从记忆里扒出更多佐证。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头,她就被自己的较真拖拽了回去,越想越是焦躁难安。

    姜黛心里微愣,原先顺滑的思路突然卡了一下。

    巧合?

    正巧有侍从进来上菜,姜黛借着侧身让开上菜通路的间隙,悄无声息地往右边挪了两步,挪进了尉迟珩的视野盲区。

    !

    人心一旦偏移,就会在防不胜防的地方生出缝隙。

    他平白无故伪装侧头做什么?

    没过多久,就见尉迟珩偏头时视线落在了她方才站着的位置。

    原以为他是要与左侧的官员谈话,可是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开口。

    万千思绪在脑子奔腾而过,姜黛尚未反应过来,便已经伸手,隔着极短的距离碰了下尉迟珩的指节。

    那也是他故意的?

    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近乎荒唐的猜测。

    他在温泉边将她从水中捞起时按在她肩侧的力道,催情药后他俯身渡茶时扣住她后颈的温度,榻上那些亲昵的吻和颈侧压低的呼吸,以及没听她把话说完就探入她口中的手指……

    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这让她想起方才的两次触碰。

    兴许他只是习惯于掌控周遭的一切,特别是她这个不算安分的,自己的位置、视线和举动,他都要了然于心才行。

    还要千方百计找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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