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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听不听话又如何?她若是听话,自然再好不过,她不听话……”元湛偏了下头,“这好像也不影响梁大人的计划,把她绑了就是。”

    姜黛下了车,晚风拂过面颊将她身上的酒气冲淡了一些,她跟在尉迟珩身后穿过回廊,到了岔路口,尉迟珩脚步未停,往内院的方向走。

    梁宥宽笑了笑:“殿下如何笃定姜黛会乖乖听话?那女人看着温顺乖巧,但不像愿意任人摆布的性子。”

    到底是什么东西也只有梁家自己清楚。

    元湛忽然问:“你知道皇兄养的那条蛇叫什么名字吗?”

    姜黛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转身往云栖院走。

    只不过让姜黛亲自动手,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而已。

    元湛弯了弯唇,险些嗤笑出声。

    马车停在国师府门前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九转赤霞丹。”梁宥宽面上依旧是温和无波的笑,“有延年益寿,固本培元之效,殿下若是感兴趣,过些时日我也给殿下送些过来。”

    第二次,他将梁谦备好的毒药放进了酒中,亲眼看着皇兄喝下,依旧安然无恙。

    夜风迎面扑来,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耳坠在风中轻轻晃动,碎银流苏泛起一线弧光。

    “她不会。”元湛靠着椅背,唇角微勾,“赌一把?”

    母妃病了之后就变了。

    元湛走进夜色,闭眼的瞬间忽然想起在蛇窟时与姜黛说过的话。

    梁宥宽又开口:“万寿围猎宴那日,禁军的布防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外围会有我的人接应,但内殿附近仍是尉迟珩的耳目。若殿下要动什么手脚,最好选在围猎开始之后,那时人多眼杂,最容易浑水摸鱼。”

    梁宥宽怔了下,摇头温和回道:“陛下养在深宫的宠物,我一介外臣如何能知晓?”

    “长姐虽居皇后之位,但即便知晓也并未与我说过,我确实未曾听闻。”梁宥宽的语气依旧温和,“殿下忽然问起这个,是有

    什么说法吗?”

    隔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风轻轻地拂过,将窗纸上的人影晃得微微扭曲。

    他亲眼看着母妃熬药,黑乎乎的药汁熬了一碗又一碗,一碗又一碗地给皇兄灌下去,皇兄喝了药之后便浑身颤抖着蜷缩成一团,嘴唇发紫,口鼻耳目都在流血,可怖非常,奄奄一息。

    小青芽死了,母妃就病了。

    百毒不侵……

    在梁宥宽饮尽杯中余茶准备起身时,元湛黑沉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他,问:“今日你们献给皇兄的丹药是什么?”

    梁宥宽闻言,笑意微顿:“殿下这话说得倒是轻巧,若是姜黛转头便将那包药粉交给了尉迟珩,尉迟珩顺藤摸瓜查到你我头上,那该如何是好?”

    元湛指尖转着一块玉石,慢悠悠抿了一口热茶,嘴角勾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看向对面端坐的人:“东西已经递出去了,事情到底如何就拭目以待了。”

    姜黛点了灯,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后抬手松了松领口,靠在桌边缓神。

    过了一会儿,她走到桌边,从袖口最深处摸出了那枚极小的药包。

    梁宥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应答,只道:“既然殿下有把握,那我便放心了。”

    梁宥宽抵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片刻后笑道:“他站在那自然会挡不少人的路,我所求的不过是让朝野上下都能各归其位。”

    半晌后,元湛唇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没什么,我见皇兄实在喜欢,好奇罢了。”

    那些与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对他们赶尽杀绝,他中了毒,肝肠寸断,口中的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疼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也是。”元湛随口答道。

    九转赤霞丹?

    更何况,她对这包药粉的用途还一无所知,在弄清楚之前,留着它比交出去更有用。

    待梁宥宽先一步推门而出后,元湛也起了身,片刻后他转身踏出隔间。

    “梁大人安排得倒是周全。”元湛笑了一声,歪头看他,“我有些好奇,尉迟珩是阻了你多少路,值得你费这么大的心思,动用这么多人手?”

    他想,为何皇兄不喝母妃便会生气,他不喝,母妃不会生气呢?

    元湛说这不是致命的东西,还发了毒誓,可这人说话七分假三分真,发的誓约莫也跟喝水吃饭一般随意,听听就好,当不得真。

    “不必了。”

    好一个各归其位,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啊。

    第一次,他探出了元祁的秘密,原来母妃那些年的药,根本不是因为疯了要害皇兄,而是为了炼他。

    可是母妃抱着他,蹭着他的额头,喃喃自语:“不会死的……阿湛,你喝吗?你也喝一点好不好?”

    药包里面的粉末细碎,她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草木涩气混着极淡的甜花香,她并不精通于此,看了、闻了也琢磨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他指尖摩挲着方才把玩的玉石,喉间溢出一声极冷的嗤笑。

    哎呦喂。

    直到后来。

    元湛不喝,他害怕。

    于是他便夜夜见着皇兄蜷缩在角落颤抖,面色青白却始终不曾真正断气,到了绝路又会喂解药,像是要皇兄活着受罪。元湛开始有些怕母妃,但也感到庆幸,幸好他不喝母妃也不会生气。

    早些年的那些庆幸化作了扭曲得不成样子的东西在他心间跃动不息,压得他难以喘息。

    元湛抬头看了一眼夜色,面上那点笑意缓缓收了回去,眼里只剩一片黑沉的平静和化不开的阴鸷。

    她把药包重新藏好。

    皇兄为何安然无恙?

    他记得皇兄与他吃了同样的东西。

    她现在不能向尉迟珩主动交代药包的事,元湛既然敢给她,就一定有后手,若是她转头就对尉迟珩全盘托出,等于在这条刚搭上的线上主动砍了一刀。

    ——

    知道皇兄百毒不侵就这么胆大妄为吗?

    兴许是那种慢性毒药,需要定期服用解药才能保住命,这是权谋文里最常用的、也管用的套路。

    京城的某座茶楼隔间里,烛火跳了两下,在窗纸上投下两道忽明忽暗的人影。

    事后,他道:“梁大人相信了吗?”

    可是……

    元湛一共给元祁下过两次毒。

    至于那颗被塞进她嘴里的药,除了最初顺着喉咙滑下去时带着一股微涩的腥气,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了,不痛不痒。

    但是皇兄不喝母妃便会生气,生起气来就像是变了个人。

    他以为皇兄要死了,害怕得泪流不止。

    推门进屋时,歪脖子正蹲在窗台上打盹,听见动静扑棱了一下翅膀,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声,然后又缩起脑袋继续睡。

    元湛看着他:“哪怕你长姐位主中宫,你也不知道吗?”

    “殿下若好奇,寻个恰当时机问陛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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