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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头瞥了眼那张纸,补充完:“三事不明。”

    姜黛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

    尉迟珩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落下,带着沐浴后浅淡的香:“我推冯熙上位,若是梁家不动,我便可借此拉拢陇南世家,还能将冯熙看守在皇城脚下。”

    随着一声轻笑落下,很快胸腔的震颤便顺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沉稳的心跳响在姜黛耳边。

    “嗯。”

    尉迟珩道:“我告诉过朱五,若还觉得人生有望,便不要试图跨出铁门走出石室。”

    看着她带着些许震惊的面容,尉迟珩抬手碰了下身侧的墙壁,与她讲解:“石壁上有暗弩,若是误触机关便会左右同时发箭。”

    尉迟珩接着道:“脚下的地砖看着大同小异,但有的一旦踩上去便会下沉翻转,将人卷入,底下的东西或是竹尖,或是铁锥。”

    《观天下》中的描述竟然并非夸大。

    这个隐患简直显而易见,姜黛不信尉迟珩没有应对之策。

    尉迟珩垂眸看着她,唇边勾起些许弧度:“机关没开,无需这般害怕。”

    姜黛想了半天都没想到符合说法的地方,刚在脑子里搭

    歇息,沉默片刻后在她身侧坐下,目光落在纸上。

    十六处?

    姜黛忽然停下脚步向他凑近了些,脑袋靠在他胸口。

    ——通晓天文地理,精于占卜之术,有鬼神不测之机。

    天色已晚。

    刚好走到那条分岔口,尉迟珩停了脚步,他看着一片昏暗的尽头,低声道:“柔蓝,猜猜看这条路通向哪里。”

    她就知道以尉迟珩的性子,这条路绝对危机重重。

    如今看来简直步步杀机。

    “?”

    太庙?

    很轻地撞了下尉迟珩的额头。

    【昭平二年,在国师尉迟珩的授意之下,太庙迁至东北角,毗邻冷宫。】

    机关术虽有十六处。

    可是这还没完。

    还能又抓梁家一个把柄,又是一顶谋杀命官的罪。

    三处地点在地形图上依次串联成线,姜黛这才发现竟挨得如此之近,都处在皇城东边,太庙离钦天监好像也不远。

    太庙是皇家祖灵之地,确实有不少逝去的人,

    太庙。

    左右都不算亏。

    但她微仰起头。

    姜黛又想近距离感受一下他的心眼子了。

    有那么多铺垫在前,姜黛觉得前方就是一条死路。

    不过她也只疑惑了一瞬,很快便起身坐到他腿上,按经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他怀里,将那张纸拿起来举到他面前,指尖点在第一行字上,抬眸望着他:“先说这第一桩,冯熙之死是大人的手笔么?”

    而朱五远没有那个胆子。

    嘴上说着不爱她的那段时间也是如此。

    姜黛看着他。

    “算是,冯家在陇南树大根深,表面老实却早已与当地官员暗通款曲,前些年还搭上了江南吴家的线,试图通过漕运私盐牟取暴利。冯熙本人也不是善茬,迟早会成为隐患。”

    尉迟珩每说一句话,姜黛就朝他靠近一分,虽说面上还维持着镇定,但她已经不自觉抓紧了尉迟珩的手指,到最后她几乎是贴在他身上,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触发了十六个机关中的其中一个。

    尉迟珩走近后。

    因为能进入其中的人少之又少。

    尉迟珩沐浴完了,姜黛都还坐在案前。

    也难怪警告朱五要是不想死就别进来。

    这谁敢进来?

    果不其然。

    姜黛开始恶补所有缺失的信息。

    “若是梁家动手了,正好除掉这个隐患。”

    可是据她所知尉迟珩身边没有特别擅长机关术的手下,她抬眼看着他,问道:“这些机关是谁设计的?”

    “有机关。”

    “嗯,这条密道共有机关术十六处。”尉迟珩声音压得低,在狭长的石壁间漾开细碎的回音。

    三件事。

    她随尉迟珩通过密道回国师府。

    “这里是一道石门,机括落下后可将密道分段。”

    尉迟珩:“算是,人皮面具需要定期更换,我露面时他也需避开。”

    想到太庙,姜黛便想起自己最初便是通过‘尉迟珩每隔七日便会前往太庙为陛下祈福’的信息得了一线生机,除此之外,还有……

    “每一个出口边都有机关,常有人看守,若有人进入密道便会触发预警。”尉迟珩说,“你进入的那夜我正好在钦天监,猜到兴许会是你,便顺着方才那条路过来了。”

    国师府。

    但并不常开。

    姜黛刚松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我第一次进来时机关是不是也没开?”

    “……”

    真是意料之内又始料未及。

    姜黛很快察觉并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而后将写了几行字的纸推到他眼前:“我有……”

    “怎么?”

    “他会不会通过密道去其他地方?”

    刚想到这。

    朱五被囚在崇元殿,头疾之症是真是假?或是另有筹谋?

    仲青整理出来的册子被她全翻了一遍,又按关键人物逐一了解分析每个人之间的信息差。

    冯熙之死是否是大人故意而为之?

    她低着头,细眉轻蹙,长睫微垂,烛火映得白皙如玉的侧脸漾着一层柔和的绒光。

    这个消息还是借朱五之手递出去的。

    “嗯?”

    尉迟珩披着一件薄氅,里边只一件里衣,领口微敞露出些许肌理与锁骨,周身似乎都绕着一层未散的水汽,连垂落的眼睫都沾着湿意。

    “……西天?”

    “人的潜能无休无止。”尉迟珩偏头低声道,“困厄加身,穷途生智,便无不能为。”

    姜黛眉梢微挑:“你是吓唬他的还是确实有什么机关?”

    尉迟珩的声音便从身侧落下:“昭平二年,太庙迁址,我借迁建之机修了这条密道,连接了三处地方。”

    太庙迁址是项大工程,耗资不菲,动静也大,易于从中干些私活不说,还方便掩人耳目。

    “坐到我这儿来,我便与你讲。”

    姜黛扮作宫婢进宫本是想着借此观察朱五和梁绾兮的动向,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所掌握的信息还是不够全面,需要再恶补一番。

    “我。”

    她抬头与尉迟珩对视一眼,看清了他眼底浅浅的笑意。

    “你觉得呢?”尉迟珩捏了下她的手心。

    ‘砰’的一声。

    这显然与姜黛对他最初的印象有些不一致。

    建起皇城地形图试图分析,

    姜黛不由得在内心感慨了一下他的筹谋之深。

    崇元殿。

    大人打算如何收回靖王兵权?

    就听尉迟珩说:“这条路通向太庙。”

    她指尖动了下,想说些什么,想起与崇元殿一墙之隔的那间石室后,便问他:“那是朱五住的地方吗?”

    “这处侧壁挖有一处可藏身的暗格,人藏在里面,若有入侵者经过便能突袭。”

    回国师府后。

    姜黛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大人可酌情作答,不愿说的便罢。”

    密道的空间并不宽敞,左右同时发箭几乎没有闪避的空间。

    “倒也不算西天。”尉迟珩牵着她继续往前走,“但确实有不少逝去的人在那里。”

    “感受一下大人的心眼子。”原本是想碰他的头感受一下他的脑子,但是尉迟珩高她太多,她只到他嘴唇的位置,索性靠在他胸口处。

    “柔蓝。”尉迟珩抬起眼睑。

    “大人怎么什么都会一些?”

    姜黛的脑子里此刻只剩四个大字:原来如此。

    想明白其中的关联后。

    尉迟珩原是想让她早些

    姜黛后背一凉。

    她也算是发现了,尉迟珩似乎格外喜欢与她……肌肤相亲?这个词好像有点不对,但只要共处一个空间,尉迟珩离她就不会超过三步远。

    走在这条不算陌生的路上,尉迟珩牵着她的手,姜黛盯着看了一会儿,在现代时常见到的小情侣似乎也是这样挨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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