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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捏起来轻轻掂了掂。
这回我不是看洞了，是看脚印。
赵建军的烟停在嘴边。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看见赵建军来了，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地上。
“户口本上没写，我师父捡我的时候也没数过。大概吧。”
等人的功夫，我在地里又转了一圈。
“照片留好。朱砂丸别扔，找个玻璃瓶装起来封好。以后用得着。”
“你说头发是锁人的？那这个头发是谁的？”
好比一块磁铁，你拿它吸铁钉那叫正用，你拿它搅乱指南针那叫歪用。
“铁属金，金能导气。你用铁锹把这东西铲出来，等于顺着铁把里面的气引到人身上了。”
陈宝山本人或者他那个断了小指的徒弟。
我弯腰把地上剩的糯米收起来装回袋子里。
“昨天这片地有没有人看着？”
“那块地你今晚派人守着，但别离太近。”我说，“离地边五十米远看着就行。如果有人来，不要拦，记住长什么样就行。”
“我没见着，王胜利见的。”
我戴上手套，先在第一个洞的周围撒了一圈糯米。
“有没有一次性手套？”
糯米撒一圈是为了隔断。糯米性温厚重，能在土壤表面形成一层缓冲。你把朱砂阵的气路隔开了，再动手挖就不会被反噬。
圆的，比鸡蛋小一圈，外面裹着一层红色的粉末。我不用碰就知道那是什么。
凝固的鸡血混着头发丝。
连夜来的。那串脚印踩在早上有露水的土上，鞋印边缘带着湿土往外翻，是湿地里走过的痕迹。最早应该是凌晨动的手。
里面有硬的东西。
“在地里。”
进的方向是树林那边。
“他埋东西的证据。你今天挖出来的这七个朱砂丸，拍照了没有？”
赵建军把烟扔地上踩灭了。
赵建军看了我一眼。
“你见他了没有？”
“人呢？”
他带我往里走。翻过的土地上站着两个工人，手里拿着铁锹，脸上的表情不太对。不是怕，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别慌。”我把那团东西放在地上，“鸡血、头发、朱砂，三样东西裹在一起，这是做引子用的。”
七个洞全被重新挖开了。不是原来那种一指深的小洞，是往下挖了有一尺多。每个洞底下都埋着一个东西。
“五十斤。再买一袋黄土。”
鸡血。
跟你们说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做。朱砂阵这种东西，不管里面埋的是什么，它的原理都是一样的——用朱砂做介质，把特定方向的气引到埋设点上。朱砂本身不邪，前面说了它是正阳之物。但你把正阳的东西反着用，让它不是镇压而是牵引，性质就变了。
朱砂粉碎了一地，里面是一小团黑色的东西，湿漉漉的。我凑近看了一眼。
黑狗毛就更早了。老一辈说黑狗血能破一切邪术，这话对也不对。黑狗身上的东西确实阳气重，但被人拿来做法事材料用的时候，性质取决于使用者的意图。好人用它驱邪，坏人用它锁气。
他那破车链条松了，蹬一下响一下，骑在路上跟敲锣似的。顾不了那么多了，镇北那块地二十分钟的路程，我十二分钟到的。
你闻一下这些丸子里的血腥味就知道，用的是母鸡血。
朱砂丸。
“嗯。”
赵建军看了也蹲不住了，站起来退了一步。“这他妈……”
“今天上午十点。我让他们过来填洞的。一到就发现不对了。”
“不能用铁器。”
“陈宝山这是不打算停了。”
鞋码不大，四十左右。运动鞋底，花纹是那种横条纹的。步子不大但很稳，间距均匀。
赵建军摇头。“没有，谁会想到他连夜来。”
等工人填完了最后一个洞，他才开口。
“不重要了。”他说，“不管他知不知道，陈宝山现在是冲着我们两个来的。他要是只坑我一个人我还懒得跟徐东海联手。现在这个阵仗，一个人扛不住。”
“引什么？”
赵建军冲车那边喊了一声，寸头从后备箱里翻出一盒手套跑过来。
赵建军的脸色一下沉到底了。
“你信他？”
赵建军回头看寸头。寸头点头，举了举手机。
“嗯。”
“见了。昨天晚上约在镇上茶楼。”他掏出烟又点了一根，“他这人胆子不大。我把陈宝山的事跟他一说，他脸都绿了。他说当初请陈宝山来看你家风水确实是他的主意，但他不知道陈宝山会埋铜镜。他以为就是正常看看。”
“朱砂裹的东西。外面一层朱砂粉，里面不知道包了什么，得挖出来看。”
“陈宝山不是一个人。他带了徒弟来了。”
赵建军看着我，过了一会儿说了句：“你真才二十二？”
“说。”
掰开。
半小时后石灰和黄土送来了。我让工人把石灰和黄土按三比一的比例拌匀，然后回填到那七个洞里。每个洞填满之后再在上面撒一层糯米，最后用脚踩实。
赵建军抽了口烟没回答。
赵建军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我来了把烟掐了。
“你见着了？”
这里我得多说两句。
我用手把第一个洞底下的土慢慢扒开。
“今天上午有个人去济和堂买了半斤朱砂。三十来岁，瘦脸，北方口音。右手小指断了一截。”
“赵总，你的人是什么时候发现洞被挖开的？”
我跟王胜利借了辆自行车。
“引气。朱砂是介质，鸡血是阴性的催化剂，头发是定向的
赵建军蹲下来跟我并排，压低声音。“这是什么玩意？”
地是翻过的，松软的土上面脚印很清楚。工人的脚印最多，赵建军的皮鞋印也有。但在东北角靠近树林那一侧，有一串脚印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人。
“赵总，有个事我得告诉你。”
我一个一个把剩下六个洞里的朱砂丸都挖出来。手法一样，先撒糯米圈再动手。七个丸子全部掰开了，里面的东西大同小异。鸡血、头发、有的还掺了黑狗毛。
锚。谁的头发就锁谁的气。”
“七个洞全部这么处理。处理完之后今天晚上别让人来这片地。”
“赵总，我们没敢动。”
“买多少？”寸头问。
“徐东海那边怎么说？”
赵建军看着工人干活，嘴巴紧闭着一直没说话。
“别碰。”我回头对两个工人说。
“李十二。”
七个丸子全部取出来之后，我让赵建军的人去买石灰。
我从自行车筐里拿出王胜利给我装的那袋糯米。十斤，沉甸甸的。
“什么证据？”
我顺着那串脚印走了一段。从东北角进来的，沿着地边走，到了每个洞的位置都有停留的痕迹。最后从西南角出去的。
“不拦？”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
红色的。
鸡血在民间法事里用得很多。杀鸡滴血驱邪的说法你们肯定听过。为什么用鸡血？因为鸡属酉，酉在十二地支里对应金。金主肃杀，鸡血洒出来带的就是一股子肃杀之气。公鸡血是阳性的，用来辟邪。母鸡血偏阴，用来做引子。
朱砂丸露出来了。比我想的还大一圈，表面那层红粉已经跟泥土混在一起了，颜色暗红。
“石灰拌黄土需要时间反应。你埋进去的石灰遇到土里的水分会发热，那个热量能把残留在土壤里的朱砂气息烧掉。你让它热一夜，明天早上这块地就干净了。”
“拦了你能怎么办？打人家一顿？人家报警你更说不清。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动手，是证据。”
“那就挖。”
“为什么？”
] 我捏起来轻轻掂了掂。
这回我不是看洞了，是看脚印。
赵建军的烟停在嘴边。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看见赵建军来了，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地上。
“户口本上没写，我师父捡我的时候也没数过。大概吧。”
等人的功夫，我在地里又转了一圈。
“照片留好。朱砂丸别扔，找个玻璃瓶装起来封好。以后用得着。”
“你说头发是锁人的？那这个头发是谁的？”
好比一块磁铁，你拿它吸铁钉那叫正用，你拿它搅乱指南针那叫歪用。
“铁属金，金能导气。你用铁锹把这东西铲出来，等于顺着铁把里面的气引到人身上了。”
陈宝山本人或者他那个断了小指的徒弟。
我弯腰把地上剩的糯米收起来装回袋子里。
“昨天这片地有没有人看着？”
“那块地你今晚派人守着，但别离太近。”我说，“离地边五十米远看着就行。如果有人来，不要拦，记住长什么样就行。”
“我没见着，王胜利见的。”
我戴上手套，先在第一个洞的周围撒了一圈糯米。
“有没有一次性手套？”
糯米撒一圈是为了隔断。糯米性温厚重，能在土壤表面形成一层缓冲。你把朱砂阵的气路隔开了，再动手挖就不会被反噬。
圆的，比鸡蛋小一圈，外面裹着一层红色的粉末。我不用碰就知道那是什么。
凝固的鸡血混着头发丝。
连夜来的。那串脚印踩在早上有露水的土上，鞋印边缘带着湿土往外翻，是湿地里走过的痕迹。最早应该是凌晨动的手。
里面有硬的东西。
“在地里。”
进的方向是树林那边。
“他埋东西的证据。你今天挖出来的这七个朱砂丸，拍照了没有？”
赵建军把烟扔地上踩灭了。
赵建军看了我一眼。
“你见他了没有？”
“人呢？”
他带我往里走。翻过的土地上站着两个工人，手里拿着铁锹，脸上的表情不太对。不是怕，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别慌。”我把那团东西放在地上，“鸡血、头发、朱砂，三样东西裹在一起，这是做引子用的。”
七个洞全被重新挖开了。不是原来那种一指深的小洞，是往下挖了有一尺多。每个洞底下都埋着一个东西。
“五十斤。再买一袋黄土。”
鸡血。
跟你们说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做。朱砂阵这种东西，不管里面埋的是什么，它的原理都是一样的——用朱砂做介质，把特定方向的气引到埋设点上。朱砂本身不邪，前面说了它是正阳之物。但你把正阳的东西反着用，让它不是镇压而是牵引，性质就变了。
朱砂粉碎了一地，里面是一小团黑色的东西，湿漉漉的。我凑近看了一眼。
黑狗毛就更早了。老一辈说黑狗血能破一切邪术，这话对也不对。黑狗身上的东西确实阳气重，但被人拿来做法事材料用的时候，性质取决于使用者的意图。好人用它驱邪，坏人用它锁气。
他那破车链条松了，蹬一下响一下，骑在路上跟敲锣似的。顾不了那么多了，镇北那块地二十分钟的路程，我十二分钟到的。
你闻一下这些丸子里的血腥味就知道，用的是母鸡血。
朱砂丸。
“嗯。”
赵建军看了也蹲不住了，站起来退了一步。“这他妈……”
“今天上午十点。我让他们过来填洞的。一到就发现不对了。”
“不能用铁器。”
“陈宝山这是不打算停了。”
鞋码不大，四十左右。运动鞋底，花纹是那种横条纹的。步子不大但很稳，间距均匀。
赵建军摇头。“没有，谁会想到他连夜来。”
等工人填完了最后一个洞，他才开口。
“不重要了。”他说，“不管他知不知道，陈宝山现在是冲着我们两个来的。他要是只坑我一个人我还懒得跟徐东海联手。现在这个阵仗，一个人扛不住。”
“引什么？”
赵建军冲车那边喊了一声，寸头从后备箱里翻出一盒手套跑过来。
赵建军的脸色一下沉到底了。
“你信他？”
赵建军回头看寸头。寸头点头，举了举手机。
“嗯。”
“见了。昨天晚上约在镇上茶楼。”他掏出烟又点了一根，“他这人胆子不大。我把陈宝山的事跟他一说，他脸都绿了。他说当初请陈宝山来看你家风水确实是他的主意，但他不知道陈宝山会埋铜镜。他以为就是正常看看。”
“朱砂裹的东西。外面一层朱砂粉，里面不知道包了什么，得挖出来看。”
“陈宝山不是一个人。他带了徒弟来了。”
赵建军看着我，过了一会儿说了句：“你真才二十二？”
“说。”
掰开。
半小时后石灰和黄土送来了。我让工人把石灰和黄土按三比一的比例拌匀，然后回填到那七个洞里。每个洞填满之后再在上面撒一层糯米，最后用脚踩实。
赵建军抽了口烟没回答。
赵建军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我来了把烟掐了。
“你见着了？”
这里我得多说两句。
我用手把第一个洞底下的土慢慢扒开。
“今天上午有个人去济和堂买了半斤朱砂。三十来岁，瘦脸，北方口音。右手小指断了一截。”
“赵总，你的人是什么时候发现洞被挖开的？”
我跟王胜利借了辆自行车。
“引气。朱砂是介质，鸡血是阴性的催化剂，头发是定向的
赵建军蹲下来跟我并排，压低声音。“这是什么玩意？”
地是翻过的，松软的土上面脚印很清楚。工人的脚印最多，赵建军的皮鞋印也有。但在东北角靠近树林那一侧，有一串脚印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人。
“赵总，有个事我得告诉你。”
我一个一个把剩下六个洞里的朱砂丸都挖出来。手法一样，先撒糯米圈再动手。七个丸子全部掰开了，里面的东西大同小异。鸡血、头发、有的还掺了黑狗毛。
锚。谁的头发就锁谁的气。”
“七个洞全部这么处理。处理完之后今天晚上别让人来这片地。”
“赵总，我们没敢动。”
“买多少？”寸头问。
“徐东海那边怎么说？”
赵建军看着工人干活，嘴巴紧闭着一直没说话。
“别碰。”我回头对两个工人说。
“李十二。”
七个丸子全部取出来之后，我让赵建军的人去买石灰。
我从自行车筐里拿出王胜利给我装的那袋糯米。十斤，沉甸甸的。
“什么证据？”
我顺着那串脚印走了一段。从东北角进来的，沿着地边走，到了每个洞的位置都有停留的痕迹。最后从西南角出去的。
“不拦？”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
红色的。
鸡血在民间法事里用得很多。杀鸡滴血驱邪的说法你们肯定听过。为什么用鸡血？因为鸡属酉，酉在十二地支里对应金。金主肃杀，鸡血洒出来带的就是一股子肃杀之气。公鸡血是阳性的，用来辟邪。母鸡血偏阴，用来做引子。
朱砂丸露出来了。比我想的还大一圈，表面那层红粉已经跟泥土混在一起了，颜色暗红。
“石灰拌黄土需要时间反应。你埋进去的石灰遇到土里的水分会发热，那个热量能把残留在土壤里的朱砂气息烧掉。你让它热一夜，明天早上这块地就干净了。”
“拦了你能怎么办？打人家一顿？人家报警你更说不清。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动手，是证据。”
“那就挖。”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