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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比划了一下,偏高。

    她在手机上记。

    王胜利从柜台

    “酸,早上起来要撑着腰才能直起来。”

    “三个多月,早上下床那一脚最疼,走一会儿好点,干活干久了又疼。”

    “你这个抽筋,不是缺钙。”

    “三件事。第一,鞋子换厚底的,鞋垫加一个足弓支撑的那种,分散脚跟的压力。”

    “第三,太溪穴,内脚踝后面那个凹陷,每天按五分钟,通肾经,肾经走脚底,气血通了筋膜修复得快。”

    “吃着吧,有备无患,但钙不是治抽筋的药。你把泡脚和穴位坚持两周,抽筋次数一定会减。一个月后还抽,来复诊,我再看要不要开金匮肾气丸温补肾阳。现在先不开药,把外面那几个方法做到了再说。”

    “脚凉不凉?”

    她付了二十走了。出门还回头问了一句,“那个承山穴,踮脚找是吧?”

    快四点,手机震了。马钧。

    中午吃了盒饭,王胜利比我吃得快,吃完收拾桌子,擦完坐那儿翻手机。我把病案本打开,把早上两个案子记上。

    “开了一条缝,嫌屋里闷。”

    我把手机放下,坐了一会儿。铁钎是打桩用的,配合锄头挖坑,把东西钉进地脉里去。

    王胜利关完药柜走过来,看了我一眼,没问,拎包走了。

    她一愣,“不是缺钙?医院查了骨密度,说有点低,让补钙。”

    他自己转,三十度了,脸上表情松了。

    “第二个,泡完脚之后,搓两个穴位。承山穴,小腿后面正中间,你踮脚的时候小腿肚最高点往下那个凹陷,按下去酸胀的,每天揉三分钟,松筋通络。涌泉穴,脚底前三分之一那个凹陷,搓到发热,引火归元,温补肾阳。”

    “哪条腿?”

    脖子歪着,往右偏,左转疼,上下都费劲。

    “落枕。颈部受了凉,加上枕头把脖子垫歪了一夜,肌肉痉挛了。”

    王胜利把钱收好,记了一笔,“六十八。”

    “四十八。”王胜利语气平平的。

    “你的问题在下焦虚寒,肾阳不足。”

    “足底筋膜炎。你每天站多久?”

    “枕头多高?”

    “左脚。”

    她抬头,“就这三个?”

    “像铁钎,一米来长,尖头的。”

    “大半年了,液体钙、碳酸钙都试了,一点没减。”

    “昨晚睡觉窗户开了?”

    “骨密度低可以继续吃,但别指望它管抽筋。抽筋这事你得从根上弄。三件事。”

    “还有一个习惯。白天少站太久,站了气血都堆在下面回不来,晚上就更虚。坐着的时候把脚抬高,让血液回流。睡前可以靠墙把腿举起来五分钟,比吃什么都管用。”

    我回了两个字:“形状。”

    他转,开始只能动五六度,我加了点力,他咬着牙继续转,十来秒,角度到了二十度。又按了一分钟,松开。

    铁钎。

    “凉,一年四季凉,冬天更厉害。”

    “再转。”

    王胜利在后面翻账本,“又没开药。”

    “她不需要药,需要暖。”

    “昨天剩的券,用完了。”

    “踮脚,小腿肚肌肉绷紧,最高点下面那个窝。”

    他记完,看了看那盒鞋垫,“多少钱来着?”

    男人看了一眼,“先听完。”

    她想了想,“那是什么原因?”

    男人掏了钱,鞋垫和诊费一块儿付了。出门那一步还是有点跛,但知道怎么回事了,就没那么慌。

    “疼多久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那钙片……”

    “啥意思?”

    他头没回,我坐下来喝了口,辣,暖。油条还脆,说明买回来没超过十分钟。

    “白天不抽,就走多了小腿发酸。”

    陶器封气,铁钎定位,红绳标向,黑狗血开路。

    “回去用热毛巾敷脖子,十五分钟,一天三次。枕头换矮一点的,拳头握起来那么高就够。窗户别对着头开,颈椎那一带特别怕风。”

    “落枕本来就不难,就是找对位置。”

    他点头,“就那个感觉,跟踩钉子似的。”

    下午两点多,进来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搬运工模样,胳膊粗,进门说两个字:“脚跟。”

    “骨密度低和腿抽筋不是一回事。很多人搞混了。你想一下,钙片吃了大半年,如果真是缺钙引起的抽筋,早就该好了,但没好,说明根子不在这里。”

    “我按着,你慢慢往左转头。”

    “脚跟那块筋膜,相当于脚底的一根弹簧,站久了、跑多了、鞋底薄了,弹簧拉过头就发炎。早上第一脚最疼,是因为睡了一晚筋膜缩短了,一踩地等于硬拉开。”

    早上下楼,桌上一碗胡辣汤,两根油条,搁得整齐齐。王胜利背对着我在擦药柜,擦到第四格了,瓶子一个一个拿出来擦底再放回去。

    “第一个,泡脚。每天晚上睡前泡,水温四十二度左右,别烫,泡到小腿肚发热,大概十五分钟。泡的时候加一把艾叶,超市药店都有,三五块钱一大包,温经散寒,把寒气往外逼。”

    二月初八,还有八天。

    材料齐了。

    “哪只脚?”

    我让他把鞋脱了,按了一下左脚跟底部偏内侧,他倒抽一口气。

    付了二十走了。王胜利在后面说了句,“这个快,进来出去五分钟。”

    “腰酸不酸?”

    “他今天没出门,但那个陌生人又来了,带了个长条布包,像是铁器,包着布看不清。两人在屋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那人空手走的,东西留下了。”

    “白天呢?”

    “右腿多,偶尔左腿。一般后半夜,抽起来疼得受不了,得使劲扳脚才能松。”

    后面不慌不忙拿出那盒矫形鞋垫,搁到台面上。就是之前给那个搬运工留的那盒。

    隔了三分钟,消息来了。

    “钙片吃了多久?”

    十一点左右进来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理着短头发,进门就指着自己脖子,“大夫,这块儿早上起来落了,动不了。”

    他活动了两下脖子,“好多了,刚进来的时候动都动不了。”

    “第三个,睡觉的时候,把被子掖好了,小腿不能露在外面。你抽筋多在后半夜,后半夜气温最低,腿凉了筋就收缩,这是直接诱因。怕热可以盖薄被,但小腿那一段必须盖上。”

    “第二,每天早上下床之前,先在床上把脚背往上勾,勾到极限保持二十秒,做五组,把筋膜先拉开了再落地,那一脚就不会那么疼。晚上回家用网球踩脚底来回滚,从脚跟滚到前脚掌,五分钟,松筋膜。”

    她比划了一下,走了。

    “肾阳管什么呢,管温煦,管推动。你脚凉、腰酸、怕冷,这些全是肾阳不够的表现。到了后半夜,阳气最弱的时候,腿上的经脉得不到温养,气血过不去,筋就挛缩了,表现出来就是抽筋。这跟钙没关系,是气血到不了末梢。”

    九点过一点,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路还行,但进门就皱着眉,坐下来第一句话是:“大夫,我半夜小腿抽筋,快一年了,天补钙片,没用。”

    “胡辣汤。”

    他把账本合上,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我让她把舌头伸出来,舌淡苔白,边上齿痕明显。搭脉,沉细,两尺偏弱。

    “八九个小时,搬货嘛。”

    “今天少动脖子,别使劲甩,肌肉还在痉挛,甩狠了容易拉伤。明天就能好七八成。”

    (co

    她点头,“那我这钙还吃不吃?”

    我让他把右手伸过来,在手背第二三掌骨之间找到落枕穴,按下去,他嘶了一声。

    “这个,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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