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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础的东西。
“看了，拍了片子说腰肌劳损，让我贴膏药。贴了没啥用。”
“哪一侧疼？”
我坐下来，桌子上那个杯子里还没水。王胜利从外头探了个头进来。
“你是肾虚加血瘀。肾虚导致腰府失养，所以疼。血瘀导致经脉不通，所以月经有血块颜色暗。这两个问题是连着的，不是分开的。”
“你哪不舒服？”
太溪穴这个位置你们现在就能找。脱了鞋，脚内踝那块骨头突出来的最高点，跟后面那根大筋之间，有个凹陷。按下去酸胀甚至疼的那个点就是。
我按了一下，她疼得缩了一下脚。
“贴膏药为什么没用？因为膏药只管局部，你这个问题在里面不在外面。”
“诊费二十。药费问王老板。”
“有。你说就行。”
“你真会看病？”
“腰疼。”她往后指了指，“后腰这一片，疼了有小半年了。早上起来最厉害，活动活动能好点，但弯腰久了又开始疼。”
她走过来，在桌子前面站住了，上下看了我一眼。
“还有一个穴位。”
红纸上那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王胜利自己写的。
她从钱包里拿出二十块钱放在桌上，拿着方子去柜台找王胜利抓药了。
脉象沉涩，尺部尤其弱。
她把左手伸过来，手腕搭在桌面上。
“偏暗，有时候有血块。”
他倒了杯水搁桌上，靠着门框打量了一圈这个角落。桌子是从仓库拖出来的，椅子是他从家里搬来的，说是他老婆嫌旧了不要的。整个“诊室”不到四平方，但够用了。
她看着我。
她接过方子看了看，犹豫了一下。
“茶叶没有，白开水凑合喝。”
我不急。
她照做了。
头三个病人的规矩守完了，从第四个开始，该收就收。师父没教我做圣人，他教我的是靠手艺吃饭。
“不太正常，经常推迟，量也不多。”
我拿笔在纸上写。当归、川芎、熟地、白芍、杜仲、续断、桑寄生、牛膝。
我第一次收钱。
不多，但这是我自己挣的第一笔钱。
王胜利在柜台后面翻手机，偶尔抬头瞥我一眼，不说话。
她犹豫了几秒，坐下了。坐下之后没说话，先把手机掏出来放桌上，好像随时准备起身走人。
你可能觉得号脉特别玄，大夫把手往那一搭就知道你什么毛病。其实没那么神，但确实能摸出很多东西。
他嗯了一声，回柜台去了。
这个方子底子是四物汤加补肾的药。四物汤就是当归川芎熟地白芍，补血活血的基本方。杜仲续断桑寄生补肝肾强腰膝，牛膝引药下行直达腰部。
“多少钱？”
“你这个腰疼不是单纯的腰肌劳损。”
我跟你们说一下号脉最
“知道了。”
我把黄布包放在桌子底下，银针码好搁在桌面上，师父的笔记压在旁边。然后就坐着了。
“你就是那个李大夫？”
“在这抓药就行。五副，吃完再来复诊。”
“颜色呢？”
“把手伸出来，我给你号个脉。”
“你把手放到后腰上，掌心贴着后腰。”
“我跟你说好，你坐你的，我卖我的。有病人来了你看，看完要开药在我这抓。没病人你别捣乱，别动我柜台上的东西。”
左手的寸关尺分别对应心、肝、肾。右手对应肺、脾、命门。
一个女人走进来，三十来岁，短头发，穿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她进门先在柜台那边站了一下，跟王胜利说了句什么，王胜利往我这边指了指。
“每天早上起来之前，躺在床上，两只手握拳，拳背顶着后腰那个位置，上下搓。搓到发热为止。这叫搓肾俞，补肾气最直接的办法。”
这个方法你们都能用。腰酸腰疼腰冷，不管男女，早上醒了先别急着起来，两手握拳垫在后腰底下，身体的重量压着拳头，然后上下搓动。搓到那一片皮肤发烫，起来之后你会觉得腰那块暖暖的，整个人精神头都不一样。
八点半，没人。
“这个跟腰疼有关系？”
“那怎么治？”
我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快到十点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王胜利接过方子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嘴巴动了动没说话。他是开药店的，方子里的东西他都认识。他看的不是药，是我这个方子开得对不对。
最简单的入门方法。你找到自己手腕内侧那个骨头突出来的地方，就是手腕外侧那块凸起的骨头，叫桡骨茎突。从那个骨头往手腕内侧摸，紧挨着骨头的位置用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手指并排按上去。
中间进来两个买药的，一个买感冒颗粒，一个买创可贴。两人进门的时候都往我这边看了一眼，那种看猴似的眼神，看完转头就走了。
“坐下来看看就知道了。”
“你现在摸到的位置，腰带那一圈的正后方，脊柱两边各有一个区域，按上去酸酸胀胀的。那一片是肾俞穴的大概范围。你不用找那么精确，反正就是后腰脊柱两边各两指宽的地方。”
“药的话我给你开个方子。”
“嗯。”
加上口袋里的九块钱，我现在有二十九块了。
“脚内踝尖和跟腱之间那个凹陷的地方，按下去特别疼的，叫太溪穴。”
“左边。”
“行。”
食指按的那个位置叫寸，中指按的叫关，无名指按的叫尺。
他没吭声，转身去抓药了。
她没吭声，但眼神变了，从敷衍变成了认真。
这就说明方子没问题。他要是觉得有问题，以他那个嘴肯定早说了。
写完递给她。
九点，没人。
我让她把脚抬起来。
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是不是投资亏了。
二十块钱。
“我先教你一个自己在家就能做的。”
这个女人尺脉特别弱，脉又沉又涩，涩就是不流畅，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跳一跳的不连贯。
肾虚的人按这个穴位会特别疼，甚至按不下去。你越疼说明越虚。坚持按，等到不怎么疼了，说明肾气补回来了。
九点半，还是没人。
她脸一下红了，看了看外面柜台那边。王胜利在看手机，没往这边看。
你不用记那么多，就记一个最实用的。无名指按的那个位置是尺部，对应肾。你按下去如果感觉跳动很弱，几乎摸不着，说明肾气不足。
“太溪穴是肾经的原穴，补肾第一穴。每天按三到五分钟，两只脚都按。跟搓肾俞配合着来，一个月你再看看你的腰还疼不疼。”
师父在山上的时候，经常一个月才来一个病人。他就坐在庙门口，一坐一整天，旱烟抽了一袋又一袋。我问他不烦吗，他说等人来是修行，等不来也是修行。
“月经正常吗？”
“去医院看过没？”
] 基础的东西。
“看了，拍了片子说腰肌劳损，让我贴膏药。贴了没啥用。”
“哪一侧疼？”
我坐下来，桌子上那个杯子里还没水。王胜利从外头探了个头进来。
“你是肾虚加血瘀。肾虚导致腰府失养，所以疼。血瘀导致经脉不通，所以月经有血块颜色暗。这两个问题是连着的，不是分开的。”
“你哪不舒服？”
太溪穴这个位置你们现在就能找。脱了鞋，脚内踝那块骨头突出来的最高点，跟后面那根大筋之间，有个凹陷。按下去酸胀甚至疼的那个点就是。
我按了一下，她疼得缩了一下脚。
“贴膏药为什么没用？因为膏药只管局部，你这个问题在里面不在外面。”
“诊费二十。药费问王老板。”
“有。你说就行。”
“你真会看病？”
“腰疼。”她往后指了指，“后腰这一片，疼了有小半年了。早上起来最厉害，活动活动能好点，但弯腰久了又开始疼。”
她走过来，在桌子前面站住了，上下看了我一眼。
“还有一个穴位。”
红纸上那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王胜利自己写的。
她从钱包里拿出二十块钱放在桌上，拿着方子去柜台找王胜利抓药了。
脉象沉涩，尺部尤其弱。
她把左手伸过来，手腕搭在桌面上。
“偏暗，有时候有血块。”
他倒了杯水搁桌上，靠着门框打量了一圈这个角落。桌子是从仓库拖出来的，椅子是他从家里搬来的，说是他老婆嫌旧了不要的。整个“诊室”不到四平方，但够用了。
她看着我。
她接过方子看了看，犹豫了一下。
“茶叶没有，白开水凑合喝。”
我不急。
她照做了。
头三个病人的规矩守完了，从第四个开始，该收就收。师父没教我做圣人，他教我的是靠手艺吃饭。
“不太正常，经常推迟，量也不多。”
我拿笔在纸上写。当归、川芎、熟地、白芍、杜仲、续断、桑寄生、牛膝。
我第一次收钱。
不多，但这是我自己挣的第一笔钱。
王胜利在柜台后面翻手机，偶尔抬头瞥我一眼，不说话。
她犹豫了几秒，坐下了。坐下之后没说话，先把手机掏出来放桌上，好像随时准备起身走人。
你可能觉得号脉特别玄，大夫把手往那一搭就知道你什么毛病。其实没那么神，但确实能摸出很多东西。
他嗯了一声，回柜台去了。
这个方子底子是四物汤加补肾的药。四物汤就是当归川芎熟地白芍，补血活血的基本方。杜仲续断桑寄生补肝肾强腰膝，牛膝引药下行直达腰部。
“多少钱？”
“你这个腰疼不是单纯的腰肌劳损。”
我跟你们说一下号脉最
“知道了。”
我把黄布包放在桌子底下，银针码好搁在桌面上，师父的笔记压在旁边。然后就坐着了。
“你就是那个李大夫？”
“在这抓药就行。五副，吃完再来复诊。”
“颜色呢？”
“把手伸出来，我给你号个脉。”
“你把手放到后腰上，掌心贴着后腰。”
“我跟你说好，你坐你的，我卖我的。有病人来了你看，看完要开药在我这抓。没病人你别捣乱，别动我柜台上的东西。”
左手的寸关尺分别对应心、肝、肾。右手对应肺、脾、命门。
一个女人走进来，三十来岁，短头发，穿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她进门先在柜台那边站了一下，跟王胜利说了句什么，王胜利往我这边指了指。
“每天早上起来之前，躺在床上，两只手握拳，拳背顶着后腰那个位置，上下搓。搓到发热为止。这叫搓肾俞，补肾气最直接的办法。”
这个方法你们都能用。腰酸腰疼腰冷，不管男女，早上醒了先别急着起来，两手握拳垫在后腰底下，身体的重量压着拳头，然后上下搓动。搓到那一片皮肤发烫，起来之后你会觉得腰那块暖暖的，整个人精神头都不一样。
八点半，没人。
“这个跟腰疼有关系？”
“那怎么治？”
我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快到十点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王胜利接过方子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嘴巴动了动没说话。他是开药店的，方子里的东西他都认识。他看的不是药，是我这个方子开得对不对。
最简单的入门方法。你找到自己手腕内侧那个骨头突出来的地方，就是手腕外侧那块凸起的骨头，叫桡骨茎突。从那个骨头往手腕内侧摸，紧挨着骨头的位置用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手指并排按上去。
中间进来两个买药的，一个买感冒颗粒，一个买创可贴。两人进门的时候都往我这边看了一眼，那种看猴似的眼神，看完转头就走了。
“坐下来看看就知道了。”
“你现在摸到的位置，腰带那一圈的正后方，脊柱两边各有一个区域，按上去酸酸胀胀的。那一片是肾俞穴的大概范围。你不用找那么精确，反正就是后腰脊柱两边各两指宽的地方。”
“药的话我给你开个方子。”
“嗯。”
加上口袋里的九块钱，我现在有二十九块了。
“脚内踝尖和跟腱之间那个凹陷的地方，按下去特别疼的，叫太溪穴。”
“左边。”
“行。”
食指按的那个位置叫寸，中指按的叫关，无名指按的叫尺。
他没吭声，转身去抓药了。
她没吭声，但眼神变了，从敷衍变成了认真。
这就说明方子没问题。他要是觉得有问题，以他那个嘴肯定早说了。
写完递给她。
九点，没人。
我让她把脚抬起来。
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是不是投资亏了。
二十块钱。
“我先教你一个自己在家就能做的。”
这个女人尺脉特别弱，脉又沉又涩，涩就是不流畅，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跳一跳的不连贯。
肾虚的人按这个穴位会特别疼，甚至按不下去。你越疼说明越虚。坚持按，等到不怎么疼了，说明肾气补回来了。
九点半，还是没人。
她脸一下红了，看了看外面柜台那边。王胜利在看手机，没往这边看。
你不用记那么多，就记一个最实用的。无名指按的那个位置是尺部，对应肾。你按下去如果感觉跳动很弱，几乎摸不着，说明肾气不足。
“太溪穴是肾经的原穴，补肾第一穴。每天按三到五分钟，两只脚都按。跟搓肾俞配合着来，一个月你再看看你的腰还疼不疼。”
师父在山上的时候，经常一个月才来一个病人。他就坐在庙门口，一坐一整天，旱烟抽了一袋又一袋。我问他不烦吗，他说等人来是修行，等不来也是修行。
“月经正常吗？”
“去医院看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