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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问还能不能恢复。

    九点多进来第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手背上贴着膏药,说是手背疼了半个月,换了三种膏药没用,拧毛巾敲东西都疼。

    “贴着当安慰剂用吧,别指望。”

    关门前赵建军发消息,锁龙口那边今天没动静,但有人发现荒地边上多了几个小石堆,位置偏东北。

    她低头,“早上买了个素面,还有两个馒头。就这些,钱不多了,留着买菜。”

    我回了两个字,盯着。

    下楼王胜利已经到了,桌上一碗粥,两个包子,热的。他背对着擦药柜,没转头。

    王胜利扑哧一声。

    “脑梗后遗症。神经通路受损,信号打不到手指末端,不是手的问题,是指令中途丢了。”

    “今天不收。”

    “洗面奶一天一次,温水洗,不用凉的也不用热的。辣的甜的少吃,甜食是油光的大帮手,很多人不知道这个。曲池穴,肘横纹外侧尽头,每天按五分钟,配血海穴,膝盖内上两寸,这两个坚持一个月出油能减一半。薏米红豆水每天一杯,从里往外排湿热,比贴面膜强。”

    王胜利数完今天的钱,拉好抽屉,说了句,“今天八十。”

    “但饭要吃三顿,不然补进去的东西身体消化不了,浪费了。”

    他记了,付了二十出去,门口问那些控油面膜还能不能贴。

    老头皱眉,“就捡豆子?”

    她走进来,袋子搁桌上,里面是一把菠菜,一块豆腐。

    儿子把这个记到手机里,付了二十,搀着老头出去了。老头出门口嘟囔了一句,捡豆子,我还以为多厉害的法子。

    中午王胜利去买了盒饭,一人一份。

    十点半进来一对父子,老头七十多,儿子搀着,右手握不拢,说是半年前脑梗,医院治完出院,生活能自理,但右手总没力气,一捏东西就抖。

    早上翻了一遍师父笔记,找到讲聚气散气那部分,又看了两行,搁下了。陈宝山那边的事急不来,时间到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动。

    “那怎么办。”

    王胜利把筷子放下了,很轻。

    她接过去叠好放进口袋,“今天诊费…”

    快吃完,门口有人推了一下,没进来。我抬头,是那个贫血的女孩,手里拎着一个小塑料袋。

    “猪血,一斤两块五,比豆腐还便宜,铁含量比猪肝高,做汤,切块下锅,加盐加葱,煮开就行,记着这个,菜市场天天有。”

    她问膏药还能贴不。

    夜里翻师父笔记,看到讲脾胃那一章,边上他批注了一行字——脾胃者,后天之本,万病之源,调脾胃则百病有根可治。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出去了。

    下午来了个三十多岁的小伙,脸上出油严重,额头鼻子最厉害,毛孔粗,痤疮反复,用了各种洗面奶越洗越油。

    我让老头把右手伸过来,握拳张开,几下,握拳能到七八成,指尖方向发散,没法完全聚拢。

    王胜利在柜台那边没出声,账本扣着,没翻。

    “超市理货的。”

    “就捡豆子。最朴素的方法往往最有用。”

    她付了二十走了。

    这句话我背了二十年,现在坐诊了,才算真的明白。

    明天还有人来。

    她点头,记着。

    “进来。”

    “合谷穴这里,每天揉五分钟,拇指食指对捏,捏到酸胀。早晚温水泡手,泡完做十个拇指拉伸,拉住拇指往手背方向压,撑三十秒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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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拎包走了,关门很轻。

    “湿热往外冒,脸是出口。越洗越油是正常的,你用洗面奶洗掉皮脂,皮肤以为缺油,拼命再分泌,恶性循环。”

    “贴着暖一暖可以,但贴上去不动,肌腱粘连了才是真麻烦。动起来才能好。”

    “豆腐是好东西,黄豆蛋白质,配菠菜一样补铁。豆腐不用大火,加点盐小火炖,菠菜焯水切碎拌进去,简单。”

    “今天几顿饭?”

    “能,但慢。每天做一件事,碗里放黄豆,一颗一颗捡到另一个碗里,一次一百颗,每天两次。不是图快,是训练精细动作,逼着神经重新找路径。坚持三个月再说。”

    我让她把手伸过来看了看,拇指和食指根部交汇处皮下压痛,中指弯曲时有阻力。

    “拇指重复发力。”我按了一下虎口那片,她嗷了一声。

    我把她手拿过来,指甲看了看,比上次白,但透灰的颜色退了一些,血色在往回走,只是走得慢。

    把手机放下,翻开病案本,今天四个:手部腱鞘,脑梗后遗,贫血复诊,湿热痤疮。每个病记下来,治法写清楚,穴位标好。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小纸,写了两行递给她。

    王胜利笑了一声,背对着没转头。

    “猪肝没买?”

    舌头伸出来,苔黄腻,舌边红,脉滑数。

    “菜市场卖完了。”她站在那边,手放着没动,“豆腐三块,菠菜两块。”

    “你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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