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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着。”

    秦烨靠在石壁上,目光落在那包盐上,眸色微深。

    “萧兄……”秦烨试图撑起身子,却被萧景瑜一巴掌轻轻按回草堆上。

    但萧景瑜只是“啧”了一声,伸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秦烨僵在原地,任由那只手在他脸上抹来抹去。

    “你……”秦烨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你为何要救我?”

    没有贪婪,没有恐惧,没有谄媚。

    秦烨只能把满腔的怒火和震惊压在眼底,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开口:“你……是谁?”

    拍肩膀。

    那绝不是寻常猎户能有的东西。

    “小可怜,”萧景瑜低声嘟囔,顺手又揉了揉秦烨的头发,“睡吧,哥守着你。”

    “……你这破系统,除了泼冷水还会干什么?”

    朕的脸……朕的龙颜……此人竟敢如此放肆……但……但好像真的不疼了……

    想到暗卫,秦烨微微安心。他昏迷前发出了信号,暗卫应该已经循着踪迹找来了。只要暗卫一到,不管这萧景瑜是何方神圣,都翻不出朕的手掌心。

    萧景瑜瞥了眼熟睡中的少年。十八岁的年纪,即便满脸血污,也能看出眉眼生得极好。只是那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像是有千钧重担压在上面,不得解脱。

    秦烨沉默片刻,又道:“我的伤势……萧兄似乎精通医术?”

    “我?”萧景瑜正从旁边的竹篓里翻找什么,闻言头也不抬,“萧景瑜,萧家的。你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救的不是一个满身血污的陌生人,而是顺手捡了只受伤的兔子。

    【叮!宿主连续狩猎七日,积分累计:520。是否兑换精盐×1包?】

    “可怜见的,”萧景瑜说,语气里带着点兄长式的怜爱,“半大少年,孤身一人来京城,确实不容易。放心,既然遇上了我,就死不了。”

    “好了。”萧景瑜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睡吧。我守着你,有动静我叫你。”

    萧景瑜捏着那粒白色药片凑过来,见对面的少年迟迟没有动静,便用另一只手直接去托秦烨的下巴。

    秦烨:“……”

    别说拍头,萧景瑜就是现在扇他一巴掌,他也只能受着。这具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咬舌自进的劲都没有。

    而萧景瑜坐在火堆旁,往里面添了根柴,在心里跟系统对话:“喂,系统,这人什么来头?那玉佩上的龙纹,我可不瞎。”

    秦烨被迫吞咽。那药片入口即化,带着一股奇怪的苦涩,但咽下去之后,胸口那股火烧火燎的闷痛竟然真的减轻了几分。

    母后早逝,父皇冷眼,皇兄们恨不得他死,宫人见了他只会跪伏在地,连抬头看他一眼都是僭越。

    山洞里的日子,过得比秦烨想象的……舒服。

    此人……莫非是南疆的巫医?还是传说中的鬼谷传人?

    这是秦烨最擅长的姿态。在宫里,在太后面前,在那些老狐狸跟前,他演了整整两年。他知道怎么让人心软,怎么让人放下戒备。

    那盐粒雪白细腻,不像市面上卖的青盐,反而像是……宫中贡品?

    “这是酒精,消毒的,”萧景瑜随口解释,手上动作不停,从额头抹到脖颈,把秦烨脸上那些细小的擦伤都处理了一遍,“你滚下来的时候蹭了一脸土,不清理干净,小心烂脸。”

    萧景瑜,无礼至极!竟敢捏朕的下巴!龙颜岂容尔等触盆?!九族!必须九族!

    “……李亦安。”

    萧景瑜把药片塞进他嘴里,又拿起水囊灌了一口。

    这药……比太医院的紫金丹见效还快。此人到底什么来路?

    此人要么是大才,要么是妖人。但朕现在动不了,且看看他想要什么。若他有所图……朕的暗卫就在附近。

    秦烨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终于找到暖源的幼兽。

    但在这破山洞里,他每日睁眼看到的,是萧景瑜蹲在火堆旁烤野鸡的背影,闻到的是烤肉混着草木灰的香气。

    这几日他观察下来,萧景瑜身上的&a;a;quot;古怪&a;a;quot;越来越多。

    秦烨忽然觉得,自己那些用来试探人心的演技,在这个人面前,好像有点多余。

    可他心里骂得凶,身体却奇异地没有躲开。

    但每当他问起,萧景瑜都打着哈哈:&a;a;quot;游方师父留下的存货,用一点少一点。&a;a;quot;秦烨垂下

    他更震惊了。

    像拍兄弟,像拍小弟,像拍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大型犬。

    他说着,微微侧过脸,露出一段苍白的脖颈,像个受尽欺林的可怜少年。

    “……算你狠。”

    他又拍了拍秦烨的肩膀。

    萧景瑜的手很暖,带着薄茧,指腹擦过他额角时,力道不轻不重。

    秦烨:“……!”

    这个名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

    “萧家?哪个萧家?”秦烨试探着问。

    “别看了,”萧景瑜把染血的镊子往水囊里一丢,顺手又拍了拍秦烨的额头,“你失血过多,能醒已经是命大。再瞪眼,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秦烨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记下第四笔。

    他从小在宫里长大,睁眼是奏折,闭眼是算计,连睡觉都要在枕头底下压一把匕首。

    但他现在动不了。

    十九岁的青年半跪在他面前,眉头微微皱着,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玉器。火光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片澄澈的、毫无算计的光。

    “京城萧家,太常寺协律萧远那个萧家。”

    他又拍!他又拍朕的头!此人简直胆大包天!朕的脑袋是玉玺吗?是玉玺你能随便拍的吗?!

    那液体凉丝丝的,带着股刺鼻的气味,但所过之处,烧伤的刺痛感竟然瞬间消退。

    他在篝火噼啪的声响中,在萧景瑜身上淡淡的草木香里,竟真的慢慢睡了过去。

    从来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需要安慰的孩子。

    他盯着萧景瑜的侧脸,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出一丝贪婪或算计。

    【系统提示:还会扣积分。】

    “为何?”萧景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一边收拾地上的血布,一边挑眉看他,“你躺在我打猎的地盘上,血惺味能飘出二里地。我要是不救你,等狼群来了,你连块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近乎天真的认真。

    那触感陌生得让秦烨脊背发麻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待他。

    萧景瑜看见了,以为他是疼的,顺手又从竹篓里摸出个小瓷瓶,倒了点透明的液体在掌心,然后——一巴掌糊在了秦烨的额头上。

    他偷偷抬眼,看向萧景瑜。

    特殊的药材。

    但萧景瑜只是“哦”了一声,从竹篓底层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粒圆滚滚的白色药片。

    但他现在是个“身受重伤的落魄书生”,不能动,更不能暴露身份。秦烨只能屈辱地微微张开了嘴。

    像揉一只落水的狗。

    会缝合伤口的药粉、能止血的白色布条、比太医院还见效快的&a;a;quot;救命丹&a;a;quot;,还有这来历不明的细盐。此人就像个百宝箱,随手一掏,全是世间难寻的奇物。

    “咽下去,别含着。这是……呃,我师父留下的救命丹,消炎的。”

    第3章景瑜哥,谢谢你

    这是秦烨登基两年来,第一次在没有暗卫守夜没有安神香助眠的情况下,安然入睡。

    萧景瑜!竟敢揉朕的脑袋!朕的脑袋是龙首!是龙首!你当朕是路边的野狗吗?!此人简直无法无天!待朕恢复,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君臣之礼!

    萧景瑜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吩咐后院那只不听话的大黄狗,手上还顺手把秦烨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拨到了耳后。

    秦烨在出宫前就给自己备好了这个身份父母双亡的孤儿,来京城谋生的落魄书生,途中遇了劫匪,身受重伤。

    秦烨:“……”

    萧景瑜,又拍朕的肩。但……伤口不疼了。这笔账……先记着。

    萧景瑜捏起一粒药片,随手在掌心掂了掂,“来,张嘴。”

    秦烨目光扫过萧景瑜脚边的竹篓。那里面的东西他看不太清,但隐约能看到一卷卷白色的布条、几个小巧的瓷瓶,还有一把造型古怪的银色刀据。

    或者说,是过得让他有点茫然。

    “……嗯。”秦烨垂下眸,声音放得更低,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父母双亡,来京城谋生,不想途中遇到了劫匪。他们抢了我的盘缠,还……还想要我的命。”

    “你还没说呢,”萧景瑜一边给他肩膀上的绷带打结,一边随口问,“李亦安是吧?怎么伤成这样的?遇上山匪了?”

    “精通谈不上,”萧景瑜把沾血的布条扔进火堆,火光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早年随一个游方郎中学过些山野医术,懂些杂学罢了。你身上的伤,换作寻常大夫,或许要折腾个把月,但我手头有些……特殊的药材,好得快。”

    好像在说:我在救你,所以我要把你擦干净。

    秦烨只能咬着后槽牙,把脸别到一边,耳尖却不争气地红了一片。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权限不足,无法查询目标身份。建议:好好救人,少管闲事。】

    声音出口,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换。”萧景瑜在心里应了一声,手上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小心翼翼地往烤鸡上撒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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