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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伊在别人面前,总是称呼伊提斯为父神。

    也许,那个最年长的树精灵,也经历过相似的事情。

    伊提斯伸手抱住了黑发少女,说:“我陪你睡。”

    面容精致的黑发少女眼角带着薄红,银灰色的眼眸里盈满了水光,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问:“您和洛蒙谈完了?”

    他仿佛一个严谨的学术考据派,认真道:“对我来说,没有‘我的孩子’这种概念。”

    穆莎:“……”

    当然,能不能跑掉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与这世间的万物,皆是造物主与造物的关系。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花一叶,一草一木是不爱他的。

    理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向正趴在他胸口的小姑娘。

    “莎莎?”

    伊提斯轻轻地颔首:“早就谈完了,我刚刚在深海检查这边的法则。”

    但是她作为一个要脸的人,不能承认这件事。

    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伊提斯轻轻颔首,说道:“原来是这样。”

    【不听!

    黑发少女那张精致白皙的面颊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爱的是您,只爱您一个,您不用担心我会爱别人。”

    “睡觉”这个词,在不同人的思想里,有不同的意义。

    洛蒙呆呆地望着他。

    神明的身影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他要如何,与将他视作物品的神,去谈判生命的意义?

    ——毕竟,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他也反抗不了。

    他弯下身,怜惜的摸了摸少女的头发,说:“你梦魇了。”

    穆莎:“!”

    穆莎又问:“那洛蒙……”

    她闭着眼睛,呼吸绵长沉稳,看起来就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创造他的神明,亲自否定了他的思想和灵魂。

    伊提斯轻轻地点了点头,穆莎才松开了捂着他嘴巴的手。

    穆莎在船舱里等了很久。

    【这觉肯定是不能睡了,我还是在脑袋里馋你身子吧。】

    她呼吸潮热,口齿不清的喊着伊提斯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咬的软软糯糯,像极了勾引和诱惑。

    洛蒙抬起头,仰望着他生命的前八千年里,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至高神。

    船舱里的房间有限,她和伊提斯住的是同一个房间,床是上下铺。

他们的一切,皆是因为,他们在履行着各自的职责——这也是他们的存在意义。

    她等着等着,就从下铺蹿去了上铺。

    他

    最无情冷漠,最锋利的真相,割断了所有的温情和自以为是。

    那发色灿金,面容和神有着三分相似的神之子,精致的面庞上带着泪。

    揣测不了怎么办?

    穆莎脸色一僵。

    圣灵街的守树人,金叶之树的精灵,只是比其他的造物,其他的神子更加清醒罢了。

    说不通的。

    她看着伊提斯,眼中还带着将落未落的泪滴,嘴巴也不自觉地瘪着。

    那霜雪一般纯净的银白发丝铺开在枕上,又垂落到地上。

    实在是太悲哀了。

    “好吧,就算是这样,您也没必要吃醋。”

    维持了八千年的假象被摔碎。

    那道声音清冷又空灵,直贯梦境深处。

    那清冷又空灵的声音,如同在宣判罪行一般,公正无私,无情又无心。

    她严肃的点了点头,顺着伊提斯递出的台阶走下去了:“是的,我做了很可怕的梦。”

    “倘若你放弃责任,吾创造你,你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春.梦对象,现在就躺在她的床上,一本正经的抱着她。

    伊提斯的话,毫无疑问是在告诉洛蒙:一直以来,只是你把你自己,当成了我的孩子而已。

    洛蒙低下了头颅,说道:“我记住了,冕下。”

    ※

    但是,她忘了有一句话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伊提斯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但他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但那个树精灵一旦到了伊提斯面前,就只会喊他“冕下”,不会称他为父。

    他永远无法揣测神明,永远无法理解神明,神也不愿意去理解他。

    洛蒙记得。

    他问道:“你还睡觉吗?”

    伊提斯低头看着她,银色的眼眸里,一片清冷。

    穆莎猛地睁开了眼睛,她身上挂着一层薄汗,热的几乎透不过气来。

    穆莎眨了眨眼睛,她抬起手,也掐了一把伊提斯的脸。

    穆莎被抱了个懵逼。

    他们之间,完全说不通。

    不,是怕做春.梦。

    就在这时,与之重叠,相似却又不同的声音响起了。

    穆莎说:“都一样。”

    穆莎憋屈又难过的被他抱在怀里。

    现在,这个词语对她来说,简直是天雷滚滚,是灌顶的雷击。

    穆莎理所当然占据下铺,不开心了再去睡一睡上铺,一个人睡两张床,相当膨胀。

    穆莎堵住了他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否则,她就又要被伊提斯带进奇奇怪怪的节奏里了。

    这让她怎么睡?这只能让她欲.罢不能,从在梦境里馋他身子,变成在现实里馋他身子。

    伊提斯从来不睡觉,要床也没用。

    “听见你一直喊我的名字,我就回来了。”

    凭什么呢?

    她把梦境和现实分的很开,否则,她见到伊提斯的一瞬间就要跑了。

    把黑发少女往床里面推了推,说道:“那么,我在你身边的话,你就不用怕了。”

    他要如何,去向神诉说,他真的很爱人类的公主?

    “检查完了,没什么问题。”

    她轻轻地说道:“伊提斯先生,您实在没必要吃您儿子的醋。”

    他不过就是一条厉害一些的人鱼。

    伊提斯摇了摇头,他说:“不一样。”

    他拿起手帕,轻轻地拭去少女眼角的泪滴。

    “莎莎。”

    他仍旧直视着那至高无上的存在,任凭眼泪淌落,任凭双眼被光明灼伤。

    他永远无法去动摇,改变那伟大的,至高的神明的想法。

    但是,这位被万物所爱,视为父亲的神,却从来不爱世界,不爱万物。

    “责任并非权力和地位,责任是不可放弃之物,洛蒙,记住你的本分。”

    “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会随时伸出手救你,梦中的危险不再是危险,噩梦也就不再是噩梦了。”

    也割碎了他的心,他的灵魂,和他的思想。

    他们的父神,被整个世界深爱。

    洛蒙想:凭什么呢?

    泪。

    但是,在神的眼中,这些神子从来都不是他的孩子。

    “如果你放弃你的责任,吾创造你的意义,又是什么?”

    而那个人喊她的声音,也带着喑哑和迷醉:“莎莎……”

    他不过是个造物,除了履行职责之外,就再无意义的造物——是工具,不是孩子。

    伊提斯在这张单人床的边缘躺下。

    他曾经不明白莱伊为什么这样,但现在,他终于懂了。

    伊提斯抚着她的头发,轻轻地哄她:“睡吧。”

    他对伊提斯的称呼,再也不是“父神”。

    他淡淡地说道:“那不是儿子,那是造物。”

    伊提斯茫然的眨了下眼睛。

    神明没有子,只有臣。

    解不了怎么办?

    可是,他去看那神明的时候,只能摸到冰川的一角。

    穆莎愣了片刻,说:“那这边的法则,你检查完了吗?”

    那就不要再揣测,也不要再理解,只要乖乖地听取神谕就好。

    他捏着穆莎的脸,低下头看着她:“你怎么一直问别人?”

    所以,这个醋吃的有理有据,完全没问题。

    伊提斯说:“他不会上岸去找人类公主。”

    她找到了完美的借口:“梦里在等着您来救我,所以才一直喊您的名字。”

    这样无情冷漠的神,凭什么得到爱?

    她是真的担心这个神恋爱脑,为了她把法则抛了——伊提斯也真的干得出这样的事。

    他的造物们敬他爱他,那无数个信仰着他的信徒们,也敬他爱他。

    但是,不管怎么说,做了这样的梦,她心情还是稍稍有些复杂的。

    伊提斯说:“万物皆有其存在意义——”

    洛蒙想要反驳。

    睡个屁!

    伊提斯轻声问道:“莎莎,我给你讲故事,听不听?”

    伊提斯误解了她的不对劲:“怕做噩梦?”

    穆莎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伊提斯回来。

    她深呼吸了两次,稍稍冷静下来,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出汗之后的湿冷。

    神不会在意,造物有没有自己的想法,爱不爱人类的公主。

    穆莎撑着床坐起来。

    她抱着枕头打了个盹,决定先睡一觉。

    交流的前提是能够理解。

    伊提斯抬起手,清洁的神术洗去她的汗水和眼

    神之子敬他,爱他,将他视作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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