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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无情无义,这是我们对光明信徒,最大的情义。”

    但是,别人可未必和他一样清醒。

    在圣城最高的白色钟楼上。

    他身体中的金色神力,正在不断地逸散出去,补充到圣城的结界之中。

    莱伊点了点头,转身打算离开。

    金叶之树的精灵,脸上难得失去了笑容。

    伊提斯轻轻地,掀起覆着霜雪的睫羽,漠然的瞥过人鱼一眼。

    莱伊问:“您想要换掉他吗?”

    他手中握着所有神术师的把柄,这是为了光明的秩序不崩坏。

    主街之上,传送的图阵亮起。

    圣子执起

    就连和瑟斯顿关系极差的人鱼洛蒙,也从西海之下赶来,然后就因为没有水而一头栽在了地上。

    他和瑟斯顿的关系是最差的。

    “这就是光明的答案啊,圣子殿下。”

    她感觉到了,远处正在不断消散的神力。

    神术师们绝望、悲伤、恐惧、仇恨、愤怒……

    她在街上待了很久,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为了守住他们,我们必须成为最坚.挺的防线,不能产生一丝一毫的崩坏。”

    一面染血的旗帜飘扬着,在风中猎猎作响。

    被黑暗侵染,这令他违背己身的意志,是他宁死也不愿遭遇的事。

    那高高在上的银发神明说:“你可以有自己的答案。”

    他控制着所有的神术师,是为了守护在秩序之下生活的更多人。

    “放开我!我就算死,也要把这件事问个明白!”

    他无比的平静。

    己身的光明对他而言,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事情。

    伊提斯说:“圣子换与不换,对吾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摒弃错误,追寻正确,这有什么不对吗?”

    这世上,最不幸之事,便是柔软之人被迫刚强,心善之人被迫心狠,知错之人被迫犯错……

    但是,不管他怎么骂,那悬挂在钟楼上的人,都已经听不见了。

    他不认可这样的答案。

    但是,出了这么一件事,他却是反应最激烈的。

    他淡淡地说道:“我知道。”

    她穿着睡衣,没穿鞋子,光着脚走了许久。

    梦境之龙亚岱尔抬起头,对银发的神明说道:“冕下,瑟斯顿死了。”

    ……

    他离去的背影,既是痛苦,又是轻松。

    ……

    他肆意的杀人,他打破了圣城认知干涉的图阵,神术师们没能忘记死者。

    “这是我生命的意义。”

    在那雾中,穆莎看见了瑟斯顿的身影。

    瑟斯顿所说的放下

    发色浅金的青年的身体,包括那些流下的血,都在逐渐变得透明。

    神明淡漠道:“所以?”

    他容不得自己的灵魂中,染上半分的黑色。

    他反复的告知自己:我是光明之子,为光明而生,纵然光明错误,也要延续它。

    他问雷恩:“你为什么故意这样做?”

    他们是神子,不可在任何事情上,忤逆他们的父神。

    他愈行愈远,身体也越来越透明。

    莱伊给了亚岱尔眼神。

    “他之前向您求救过,对吗?”

    光明,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放下?

    穆莎睁开了眼睛。

    天空祭坛的梦境之龙亚岱尔,圣灵街的金叶之树守树人莱伊,这两人同时出现了。

    ※

    他亲手洗去许多人的记忆,那也是为了光明和秩序。

    在到达拐角的时候,穆莎看到了伊提斯和神子们。

    这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事情。

    大主教说道:

    雷恩问:“小圣子,你不觉得,让人忘记同伴的死,是很过分的事情吗?”

    ——当然是先斩后奏。

    雷恩说:“你很清楚,光明已经错误到了何种地步。”

    洛蒙甩开了拉住他胳膊的树精灵和梦境之龙。

    瑟斯顿挥着剑砍了上去:

    洛蒙也已经不再挣扎了

    瑟斯顿亲眼看着这样的炼狱。

    他拉住那条浮在图阵上方的鱼:“走了,你不能离开水太久。”

    她吐掉嘴里的熊耳朵,若有所感的打开了窗户。

    他说他的父神,不答应为他驱除黑暗。

    “瑟斯顿能接受那份黑暗,就作为圣子继续活下去;不能接受,那就选择死亡。”

    莱伊回过头来,喝止道:“洛蒙!”

    ——圣子瑟斯顿,以一根长钉,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亚岱尔撇过头去。

    但是,对别人来说不一样——

    在这样的情绪中,很多人都陷入了崩溃之中。

    亚岱尔低着头,说道:“父神,瑟斯顿是神子。”

    清冷又空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彷如宣判罪行,无情又漠然。

    “我是纯粹的光明之体,我为光明而生,为光明而活。”

    “但是,您又没有想过,对依靠光明而生的人来说,这有着莫大的区别。”

    “要我灵魂中染上黑暗,还不如让我死。”

    了剑,问道:“你觉得可能吗?”

    他守护了光明,也延续了光明的错误。

    伊提斯轻轻颔首,说道:“吾知道。”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区别。”

    瑟斯顿说:“当然不能活。”

    那一眼,就让洛蒙止了愤怒,重新变成了乖顺的模样。

    他问道:“您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对吗?”

    雷恩问:“如果有一天,你被黑暗侵染了,你是不是就不能活了?”

    洛蒙怒吼道:“所以,您为什么不救一救他?”

    他一向清醒,知道有些话,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

    “这世上有那么多人在绝望而死之前向吾求救,吾难道要每一个都去帮一帮吗?”

    他低着头,牙齿都在打颤——那一眼就让他明白了,伊提斯是真的会杀他。

    后来,他为了光明,为了秩序,犯了许多的错误。

    “我这一生,知错而犯错,甚至,直到最后,我也没有纠正错误。”

    “你想问吾,为什么不帮他驱除掉体内的黑暗——我不认为光明和黑暗有区别。”

    但是,他却也感到了轻松:我不再是光明之子了。

    她感觉到了不妙。

    “就像世人面对绝望时一样,能接受就活,不能接受就死。”

    他要用什么方式,让伊提斯答应这件事?

    最后,他消失在了那座钟楼上。

    但是,父神一定会答应他卸任,创造新的圣子。

    瑟斯顿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道:“这的确很过分。”

    但是,他不要自己的答案了,他要光明的答案。

    “殿下,我们的背后,是无数的光明信徒,无数的期盼和平与美好之人。”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自己的命运。”

    “纵然光明错误,我也要守护它,要延续它。”

    梦境化为一片灰蒙蒙的雾。

    大主教说:“您不认可也没办法。”

    一个将光明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的光明之子,在不能维持纯粹的光明之体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情?

    鲜血染红白衣,染红圣城洁白的楼。

    穆莎翻出窗户,在跑到主街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下了。

    父神告诉他,他可以有自己的答案。

    后来,黑暗信徒雷恩攻上了圣城。

    “……被侵染也好,我终于能将我自己的错误和责任抛下,能将这个我深刻厌恶的自己抛下了。”

    一个不久之前还活着,有说有笑的人,突然就死掉了。

    他将自己,钉在了这座钟楼上。

    黑暗侵染他的时候,他很痛苦:我不再是光明之子了。

    “你要不要来我的这一边,我们一起将正确带给这世界,怎么样?”

    这颗生而善良的心,每一日,每一年,都在经受焦灼,都在反复责问自己,都在告知他“你比黑暗更恶毒”。

    黑暗信徒意外道:“竟然这么清醒吗?”

    伊提斯站在门口,他连放这些神子进门的打算都没有。

    对他来说,这世上的生死,实在是太寻常了。

    瑟斯顿又去询问他的父神。

    莱伊直接飞上了钟塔:“见鬼的!我跟你说的不是这种歇一歇!”

    穆莎回过神来的时候,神子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认为,忘记同伴是错误,而且是不该被继续延续的,不可饶恕的错误。

    这一生之中,他主动扛起,却再也放不下的责任,让他知错而犯错,做了许多自己不愿意做,又不得不为的事情。

    ……

    洛蒙说:“冕下,对您来说,光明和黑暗没有区别。”

    伊提斯说:“神子和世人,只是构造不同,职责不同。”

    ……

    她听见了瑟斯顿的声音。

    那不是旗帜——

    “黑暗信徒,我是光明之子,我为光明而生。”

    ……

你们这样,太无情无义了。”

    “这是我们人类尝试了数十年之久,才得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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