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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为三只茶杯都冲上了茶水,她又将最左侧的杯子往旁边挪了挪。

    西泽尔觉得,被这双眼睛看着时,自己如同一只小小的蚂蚁一样。

    铺着白色蕾丝布料的桌上,一共摆开了三只茶杯。

    她说:“您真的很爱他。”

    室内的装潢,与那鎏金门扉一样奢华美丽。

    她回过头来,那漂亮的面孔十分苍白,眼底也带着淡淡的青色。

    无法反抗,无法违背。

    穆莎推开了门,迈步走了进去。

    黑巫师西泽尔, 好像听见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一般,轻轻地笑了起来。

    “如果我走了,帕克一个人待在这里,该有多孤独啊。”

    他抬起手,黑紫色的鸦羽落下,浓郁的黑暗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杆等身高度的手杖。

    她执起桌上的茶壶,在鎏金杯盏中冲入了茶水。

    “抱歉,刚刚冒犯了您,我得承认,您很美很美。”

    可是,这一刹那,却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名为“永恒”的存在。

    一旦闯进去,就基本没有活着出来的概率。

    说起爱情,瑞雅公主的眼泪扑簌扑簌掉了下来:

    银白的光芒渐渐消散,场景却没有回到塔楼中。

    又如同春雪消融时,那即将破土萌芽的种子,生命初萌。

    当然,除了恐惧之外,还有早已刻印在灵魂里的深重仇恨。

    西泽尔在黑暗之中游走,他的声音飘忽,时而近,时而远。

    那悬坐于高处的存在,不可接触,不可窥探。

    黑暗被这光芒灼烧殆尽,连一丝灰都没能留下。

    穆莎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嘴角牵起一个悲悯的弧度。

    伊提斯安静的站在原地, 他低垂轻颤的银白睫羽,似是落了雪一般。

    她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

    “可惜,你再怎么高傲,今天都是要死在这里的。”

    “我只能用彩色的纸,为他折一束花……希望他不会不开心。”

    云中之塔的中层平台,顿时就被黑暗所掩盖。

    “不,神术师小姐,我要守着我的帕克,我哪里也不去。”

    穆莎略一思考,就明白了。

    她看向穆莎,淡淡地说道:“不要过来。”

    “尤其是您那双眼睛,死生一体,我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艺术品。”

    他笑着, 将手杖指向伊提斯。

    西泽尔的笑,在这一眼扫过来时, 忽然就禁了声。

    “噢,别那样看着我,导师先生。”

    他们会将周围的环境,改造成最有利于自己的场合。

    在这个偏向于己身的场地里打起来,他们输掉的可能性极为微小。

    西泽尔感受到了恐惧。

    “没关系,我是神术师,瑞雅公主。”

    她说:“公主殿下,今天,我会带您离开云中之塔。”

    他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时,感觉到似乎有极冷的寒气从脊骨渗入,窜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穆莎拧开瓶塞,她逾越地,执起了公主的手,将那瓶中干燥的花瓣倒在了公主的手心里。

    穆莎露出了一个有些羞赧的笑容:

    “不用谢……说实话,我有点饿了,您这里有茶点吗,瑞雅公主?”

    随即,一股银白的光芒,顺着那滚动涡旋的末端,渐渐侵蚀而上。

    在这黑暗漫布的同时,塔内所有的元素都被遮蔽,只留下了供西泽尔使用巫术的暗元素。

    他眼中没有任何的风景,也没有任何人。

    她说:“在这里,我采不到漂亮的花了,不能像以前一样,每天送他一束颜色艳丽的漂亮花朵。”

    “抱歉,打扰了。”

    所以,在这个世界上,人们常说,不要随便闯那些术士的地盘。

    第二十七章

    穆莎已经来到了云中之塔的最顶层。

    一名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坐在那柔软的沙发上。

    西泽尔有些受不了一样的退了两步:

    “倘若你们不是同样信仰光明,终有一日, 你们也会走到我们的局面。”

    穆莎摇了摇头,迈步走向了她。

    那浓重的黑暗形成的刀刃,可以撕裂一切,无论是坚固的铠甲还是锋利的剑戟,都要在这黑暗中寸寸崩碎。

    被裹挟在风雪之中的银发青年, 比冰霜还要冷冽。

    公主愣了愣,说道:“……啊,有的,您稍等。”

    她头上戴着公主的水晶王冠,头发编了小辫子,打理的非常精致。

    他尚未明白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在一片一望无际的云海之上,那缥缈的云雾中,闪过淡淡的炫彩的流线荧光。

    伊提斯有着摄人心魂的美貌。

    瑞雅公主的恋人,那位王子的名字,叫做帕克。

    那一抹银白色的光芒迅速的扩散开来。

    “这是吾的世界。”

    不管是神术师还是巫术师,更甚至亡灵术士,都经常会有类似的行为。

    瑞雅公主摇了摇头,拒绝了。

    它被这神圣的力量侵染为白色,被抽丝剥茧的解构,从凶猛锋利,到如丝线般柔软,不过是刹那间的功夫。

    黑暗的涟漪忽然收拢,漩涡一样的,朝着站在原地的银发青年卷去。

    穆莎看见,公主那双已经死寂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抹微光。

    他从未见过哪一双眼睛, 像面前人的这样,什么都不放在其中。

    更别提人类的肉.身,恐怕在接触到的时候,就会化为一场血雨。

    “我这里有些玫瑰,虽然是干花,但是……”

    那仇恨,如同烈火,日日夜夜焚烧着他的灵魂。

    “瑞雅公主,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不难想象,她的精神,究竟已经疲倦到了何种程度。

    死亡与生,竟在一个人的身上,被这样完美的融合起来。

    “你们神术师,总是这样,把自己摆的高高在上,眼里什么也容不下……”



    但是,他周身又遍布着,让所有人都不敢去靠近的寒冷冰刺。

    穆莎走到沙发之前坐下了。

    “你的场地?”

    她抬起头,看向穆莎:“谢谢您。”

    将死之人的眼, 心死之人的眼, 是什么都无法放进去, 空洞绝望, 毫无生机。

    这的确,是一位公主的住所。

    只是那发尾看起来很干枯,颜色也有些不同,带着一抹阴郁的灰色。

    但是,这好歹也是有颜色的,真正的花朵。

    他举着黑手杖,嘴上罗里吧嗦的念叨着,实际上却一刻也不得闲。

    那双亘古寂寥的银色眼眸, 轻轻地抬起, 扫向正在得意地笑着的西泽尔。

    “信任?”

    “再走近的话,你就无法活着离开了。”

    他稍稍绕过半圈,把这座大平台周围,早已布下的符文全部点亮了。

    但伊提斯的眼睛,是雪后的平原和山川,那盖去一切生命的冰冷雪被之下,仍有着蓄势待发的盎然生机。

    “你的学生,和我的学生一样叛逆。”

    “云中之塔,可是我的场地的,您让我怎么在自己的场地上输掉呢?”

    待在这里?

    那空灵又华丽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像是拨弄琴弦一样,挑着西泽尔的每一根神经。

    那些风景配不上,人也一样,没有资格落入他的眼。

    话语落下的瞬间,那数千个符文爆成一片浓重的黑雾。

    穆莎收回目光,看向瑞雅公主。

    那光芒如同飘曳的微弱烛影,摇摆零落,似乎随时会熄灭。

    “不,老师和学生之间, 不会有信任。”

    藏身于暗处的西泽尔狼狈地被揪出来,他站在光明之中,满脸的震惊和茫然。

    ※

    “这是给帕克的。”

    瑞雅丝毫没有介意穆莎打探的眼神。

    他如同冬日静静飘落的,掩埋一切的厚重之雪,万物无生。

    天幕星河倾垂,赤红的日轮和皎洁的金白圆月高悬。

    似乎,将要有冰冷巍峨的雪山凭空砸下,将他碾为什么都算不上的渺小尘埃。

    瑞雅公主怔愣的,抬起手闻了闻。

    ※

    西泽尔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望向那金色镂空雕花的尊贵座椅。

    但是,那黑色的漩涡,在即将缠绕住发色银白的青年时,被一股无形的,无法反抗的力量停滞住了时间。

    瑞雅公主在棺材上摆了花瓶,里面插着用纸折成的花朵。

    “我会尽量防止您的眼睛受伤,等您死了之后,我就将您的眼睛挖出来,摆在收藏柜最好的位置。”

    她拿起自己的背囊,从里面找出了一只小玻璃罐。

    可抬眸的一瞬间,双眼就被刺痛,泪水从眼眶中滚落。

    他是世界的运转之理,是生灵万物都要遵循的至高法则。

    鎏金的门扉上雕刻着百合花的印记,枝叶舒展。

    她收回那饱含着绝望,又诞生出一丝希望的眼神,稍稍仰头吞回泪水。

    穆莎朝旁边瞅去,她终于发现了窗边摆着的那副水晶棺材。

    公主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极为沉重的东西凝成团,快要溢出来了。

    但那与叶相伴的花朵,却柔软憔悴,仿佛为爱哭泣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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