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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睡的正正当当的,老老实实地在自己的位置,一动也没动。

    花瓣残损,枝叶沙沙, 在这个雨夜里,莹白的美丽花朵发出了哀吟声。

    这样的话语,说出来的时候,就带着撒娇的意味。

    伊提斯摸了摸她濡湿的头发,说道:“我想看着你哭。”

    书腰上赫然写着《断背山》三个大字。

    放在左边的布偶熊也没被啃耳朵,难得和她平安共存了一次。

    散落的玫瑰花瓣, 融化成软滑的泡沫的洗浴剂。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哑的。

    她这下是真的醒了酒,咬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委屈巴巴的掉眼泪。

    吃完饭之后,伊提斯洗了碗,又去花园里照顾了植物。

    他有时候不知道什么该学,什么不该学。

    带着点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穆莎的那碗粥,被伊提斯装饰的比较漂亮,红色的蟹壳盖在粥上,看起来就很有感觉。

    穆莎今天早上意外的能吃。

    神灯石微暖的光芒。

    他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黑发少女的唇,慢条斯理的撬了进去,抵住了她的牙齿。

    这个神在某些方面显得有点傻。

    庄园里狂风大作。

    那语调半是命令,半是诱哄。

    毕竟,他们两个人,昨天都在撒满了花瓣的浴池里泡了大半夜,腌制入味了。

    他心里被沉甸甸又轻飘飘的,难以形容的东西填满了,只有满足感,似乎容不下任何负面情绪。

    ※

    穆莎生着闷气, 问道:“回头做什么?”

    伊提斯百依百顺,像是抱小猫咪一样将她捞在怀里,从房间里带去餐厅。

    穆莎醒过来的时候,喉咙火烧火燎的,干燥到快要裂开。

    抛却神的三观,认知人类的三观时,他真就像是一个在成长的小孩子一样,观念要一次次打碎重塑(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歪了)。

    伊提斯淡淡地回答道:“在你那边的世界找到的,感觉书名很有趣,就买下来了。”

    穆莎几乎快要窒息了。

    “莎莎……?”伊提斯完全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一醒过来就抢书。

    穆莎今天似乎是打算任性到底了。

    ※

    他希望穆莎能永远保持对一些东西的喜欢。

    银发的神明半倚在床头上,手里握着一本书。

    他端着一小筐水果回到屋子里,正想让穆莎吃一些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他知道,就算这一锅蟹粥煮出来,穆莎也喝不下多少,这次的努力注定要被辜负。

    黑发的小姑娘拿着挖球器,费力的在冰淇淋盒子里挖着。

    穿着毛绒睡衣的小姑娘显得软软糯糯的,蹭在他身边的时候,就像一只绵软温顺的小黑山羊。

    而“腻”这个字,对生命漫长,无穷无尽的存在来说,一定会非常痛苦。

    这声音压迫感十足。

    雨点啪嗒啪嗒地落着, 卷动的乌蒙云层中却夹着雷闪。

    伊提斯轻车熟路的对付她:“牛油果冰淇淋,生吐司,眼肉牛排,豌豆尖炒肉沫。”

    穆莎甚至以为,自己的耳朵被咬了一口。

    ※

    这一本叫《洛丽塔》。

    她委屈巴巴地拉伊提斯的袖子:“要抱着。”

    伊提斯捏了捏她的脸,

    他无奈地低下头:“我当然知道不能学……莎莎,吃早餐吗?”

    而事实上, 这一夜也真的下了一场雨。

    他也不去把穆莎手里那本书拿回来,而是伸手从床头捞了一本新的。

    伊提斯看了看快要见底的牛油果冰淇淋,问道:“不是说要慢慢吃的吗?”

    “还不错,这两本书又一次刷新了我对人类的认知……人类这种生物,思想和行为还挺多种多样的。”

    他气息有些乱,微凉的体温带上了些许热度——也许是被这温热的池水蒸的,也许……

    满足?愉快?

    人倒是也好找。

    浅银色的眼睛里含着温润柔软的水光,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红色。

    傲立一冬的花朵,在风雨中被撕扯着, 仿佛下一刻就要支离破碎。

    她才下了楼,就抓着伊提斯说想吃蟹肉粥。

    那波澜撞出的水声,好像是狂风暴雨的天气独有的声音一样。

    生日(3)

    穆莎很少有这样指责对方的时候。

    他低下头,声音低哑:“要把我这样……那样……翻来覆去的欺负我……嗯?”

    穆莎心虚的放下了挖球器:

    “莎莎, 回头。”

    伊提斯才渐渐地从沙发上醒过来了。

    他像是教育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耐心又细致:“莎莎,嘴上凶狠,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她问道:“你是从哪里找了这种书来看?”

    应该是生气了吧?

    他走过去坐下。

    他没费多大力气,就在冰库里找到了穆莎。

    他一边拆蟹,一边侧头去看玻璃门外吃饭吃的正开心的穆莎。

    伊提斯只能又去选了一只青蟹,拆了蟹给她煮粥。

    但她这一坐就闪到了腰。

    伊提斯把她捞回了水池里:“是你欺负我。”

    ……不止在生气,还在害羞。

    穆莎:“……”

    伊提斯倒不是在限制她吃东西。

    穆莎侧过头,用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身边蹭了蹭,才抬起头去看他手里的书。

    过了中午的时候。

    穆莎摇了摇脑袋,含糊不清道:“唔,不太想吃,好累好困。”

    “好,抱着。”

    穆莎红着眼睛趴在池边。

    也许都有,这些东西,都是幸福的一部分。

    多半是因为姿势太野蛮的错。

    伊提斯站起身,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的去找穆莎。

    她说话的时候,都语带哽咽:“你欺负人……”

    “唔……太好吃了,完全忍不住嘛。”

    因为啊,这种话语,只能对在意自己的人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而怀里的黑发少女,早就被换成了一只棕毛的布偶熊。

    为什么,会忍不住去笑呢?

    宣告冬日的结束,春日到来的, 难得有些凶狠的雨。

    穆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你可不要学。”

    但是,在如此的劳碌和麻烦之中,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烦躁。

    浴室里, 那带着玫瑰花香的泡沫和水花,溅起又落下。

    这个笑容是自己跑出来的,并不由他的主观意识控制。

    已经睡着的黑发少女自然而然的窝进了他怀里。

    他行走时低着头,能闻见淡淡的玫瑰花香味,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头发的味道,还是穆莎的头发的味道。

    她很冷静,倾向于直接解决问题,而不是像小孩子一样指责对方。

    他只是担心,穆莎遇见喜欢的东西,一次吃很多,很快就会腻掉。

    他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她的脸噗地一下红了,眼中的水雾薄纱更厚了。

    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可不太好,颊边飞着粉色,脸颊鼓鼓的,一副纠结到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他似乎是真心感到了喜悦, 又好像在调笑她,总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劣。

    伊提斯伸出手,挠了挠穆莎的下巴,却被她打了一巴掌。

    穆莎被美食勾引到了,垂死梦中惊坐起:“吃!”

    还有那粼粼水光中的两道影子。

    一室迤逦。

    而右边的伊提斯,更是没有被迫挪位置,或者被她直接踹下床。

    伊提斯确信了这一点之后,就有了应对方法。

    和着那动听又支离破碎的曲调, 交织成了春日的奏鸣曲。

    伊提斯摸着她的脑袋,就这么陪着她坐在沙发上,什么都没有做。

    穆莎惊恐地把他手里的书抢下来了。

    他还顺手喂了那在庄园里搭了窝的野兔子们,摸着那灰毛兔子思考,红烧兔肉要怎么做才好吃。

    就算吃了很多东西,在见到他做的粥的时候,也还是吃的下。

    她从大腿根酸到腰,整个人活脱脱一副过量运动后拉伤的模样。

    穆莎:“……”

    那原本清冷的声音,带上了情,也带上了恶劣和坏心眼。

    “你欺负人”,“我再也不跟你玩了”,“我再也不理你了”……

    那一瞬间。

    伊提斯问:“我等着你欺负我,你倒是欺负我啊,怎么只说不做?”

    他放低了手,问道:“一起看?”

    他想了想,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注意力全都在书上,导致她生气了。

    一定是因为他只看书,没怎么理她。

    一锅粥,伊提斯和穆莎一神一半,竟然就这么分完了。

    又是一场惊涛骇浪,风雨交加。

    但是……实在是喜欢,忍不住多吃的话,就没有办法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穆莎总感觉,伊提斯好像在笑。

    他拆好了蟹,洗干净手的时候,又侧头去看了穆莎一眼……只是瞥到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薄削的唇,似乎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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