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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个种族中,有自己会做出选择,违背种族常理和常规思考模式的个体时,就不算创造失败。”

    但是,他对此毫无自知之明。

    小家伙苦着脸,在见到穆莎之后,忽然眼前一亮。

    他伸出手半揽着小小的黑发少女,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啃下早餐,挥手将接近的海鸟扫退。

    穆莎坐下来,闷闷不乐的,一刀一刀刻着苹果。

    他不知道穆莎当前的恐惧,不知道她想要暂时稍稍维持的距离。

    “别的动物你刻的太丑了,只有兔子还能看。”

    穆莎躺在床上,手指抠着靠床的木板墙。

    她拿着自己的早餐奔向穆莎,说:“

    在第二天的时候,这艘巨大的帆船驶进了西海。

    穆莎叹了口气,说道:“总之,您不能随便亲我。”

    行吧,伊提斯虽然是个造物主,但他显然是个不爱管事,习惯于让造物自己一边玩去的造物主。

    一个对万物都把控精准的神明,竟然会有不确定自己是否出现了失误的时候。

    他摸着穆莎的脑袋提醒道:“海鸥会抢人的食物,要拿好。”

    这是昨天那群小家伙的一员,她起的稍稍晚一些,正在往嘴里塞面包。

    但穆莎是人类,她完全懂得这份感情,她知道这份感情之重,所以她才会像许多人一样羞于承认,弯弯绕绕欲语还休。

    伊提斯淡淡地说:“就是因为他们,我以前一直在考虑,我在创造这个族类时,是不是产生了什么误差。”

    伊提斯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他低头看着黑发少女,若有所思地说道:“可怜……”

    而在另一边——

    穆莎仔细地擦去了嘴角的面包屑,她说:“我只听说过故事,人鱼公主和王子的故事。”

    “好,我会记住。”伊提斯无辜的点了点头,虽然他不能理解,但还是答应了。

    在他眼里,兔子和蚂蚁没有任何区别,他不会偏爱兔子,也不会讨厌蚂蚁。

    穆莎:“……”

    “……不一样。”

    她说:“这样啊……”

    但是,她对小孩子一向比较耐心,毕竟这样的孩子一般不会打着坏主意,只是非常聪明的耍小心思。

    姐姐,早上好~”

    他银色的眼眸飘向桌上的水果:“那我的苹果……”

    不只是穆莎这个人不一样。

    他呆呆地坐在甲板上,对着一只半兔子苹果发呆,这一坐就到了晚上。

    但是,纵容小孩子是不对的。

    他只是顺应了自己的本能,单纯又直白的去靠近她,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把两者对比着,比了很久之后,他没头没尾的冒出了一句话。

    伊提斯捏着穆莎的脸,他找到了新的话题:“穆莎,西海有人鱼。”

    穆莎:“……我给您刻。”

    这作品精巧,没有任何瑕疵,穆莎的水平的确和他相差甚远。

    小女孩眼睛一亮,顿时变得欢欣鼓舞起来。

    穆莎摸了摸她的头,说:“姐姐帮你吃一个,剩下的你要自己吃完,好不好?”

    她不觉得伊提斯会喜欢小兔子。

    小番茄这种可怕的东西,哪怕她能少吃半个,都会觉得开心很多。

    ……好吧,她得承认,伊提斯两者都不算。

    “她是一个没有顾及自己的一切,却考虑了人类王子的一切的人鱼。”

    这么说起来,人鱼这一族在某种意义上还挺厉害的。

    经过她手的这半块苹果,也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创造万物,拥有一双最灵巧的手的造物主,发出了苛刻的言论。

    穆莎气呼呼的走了。

    “你的神力比之前稳定一些了,但要注意有意去维持,不然还会失控。”

    年轻的夫人回答道:“也许会有,不过,妈妈也从来没有见过人鱼们。”

    他是神明,对这份感情完全不懂,所以才会如此直白。

    她说:“姐姐,你帮我吃掉吧。我不喜欢小番茄,但如果不吃完的话,妈妈会骂我。”

    虽然察觉到了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妙,但伊提斯没有像是往日那样,追问她为什么心情不好。

    ※

    穆莎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小女孩脸色一瞬间垮了下来。

    伊提斯走过来,把他自己分到的那份早餐递给了她。

    伊提斯说:“我不知该如何定义化为泡沫的公主,但是……”

    母亲笑着说道:“宝贝,故事里说人鱼公主会去见王子,但是,你又不是王子。”

    穆莎:“……”

    伊提斯拿起那只黑发少女没雕刻完,只刻出了一个圆滚滚的兔子屁股的那半块苹果。

    这时候,有一个孩子过来了。

    她说:“人鱼公主很善良,也很可怜。”

    她的状态非常低沉。

    穆莎应道:“……嗯。”

    她一边压制着自己的神力,一边趁此机会在心里怒骂伊提斯。

    这个神有颗石头心,这世间有生灵万物,他却谁也不爱。

    她问道:“有那么多小动物可以选,您为什么要小兔子的?”

    穆莎觉得这个机灵古怪的小家伙,应该在打着什么主意的。

    当然了,他也有可能是个想看一看新鲜东西的造物主,所以才以“变量”来衡量创造是否成功了。

    “在意识选择上拥有‘不同’时,这个种族才会发生变化,才会不断演化进步——这是我对于创造成功的定义。”

    路过这里的小女孩摇着母亲的手,问道:“妈妈,西海会有人鱼吗?”

    她把刻了一半的苹果放下,又把另一半苹果丢给他。

    “就像您不能随便对我摸摸捏捏搂搂抱抱一样,现在还要再加一条不能随便亲亲。”

    下一刻,一只白色的水鸟就冲过来,把她嘴里的面包叼走了。

    穆莎说:“早上好。”

    伊提斯轻轻颔首,他说:“那是很久之前的故事了。”

    孩子,你怎么这么想不开,你去攻略谁不好啊?

    

    他又看着苹果,拿起没刻过的那一半,用刻刀灵巧的,一点一点削出了形状。

    伊提斯坦然的回答道:“很想要。”

    伊提斯说:“后来,人鱼公主的故事发生了。”

    这听起来有些好笑。

    在她的世界里也有人鱼公主和王子的童话故事,而且和这个世界里流传的故事是一样的。

    没过多久,一只漂亮的,圆润的小兔子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里。

    穆莎:“……”

    穆莎苦恼道:“可是姐姐刚刚吃过早餐,已经吃饱了,吃不下东西了。”

    碧蓝水波之上,是掠影而过的白色海鸟,以及湛蓝的晴空。

    穆莎:“……”

    穆莎抬起头,看向伊提斯:“您认为是怎么样的?”

    他思虑了片刻,还是说出来了。

    小女孩凑近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捧小番茄。

    穆莎:“……听起来真的好偏执啊。”

    小女孩说:“我好想看一看人鱼啊!”

    但是……

    穆莎吞完了最后一口面包,艰难的咽下之后,抬起头看向伊提斯。

    穆莎心事重重的站在甲板上,叼着一块面包应付早餐。

    她理解这种感觉,谁还没有一些不爱吃的东西呢?

    “漂亮哥哥,你要不要小番茄?”

    但要是能找到可以缓解她内心的纠结和尴尬,把注意力移到别的方向上的话题,她也乐意为之。

    这个神明在用最直白最单纯的方式,表达对她的一点也不单纯的,大人的喜欢。

    但大人不是这样,大人与大人之间会保持着礼貌合适的距离,倘若亲吻,那一定要关系极为相近才可以。

    也许是骂伊提斯这件事十分解压,她竟然在心情这样焦灼的状态下睡着了。

    母女二人笑着走开了。

    穆莎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但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同,伊提斯又说不出来。

    伊提斯半揽着黑发少女,将她带向甲板上,船员刚刚搬出来的小圆桌:“过来上课。”

    攻略完了穆莎,小女孩又把头转向了伊提斯。

    穆莎捡走了一颗最小的,小指指节那么大的,最酸最难吃的一颗小番茄。

    她只是因为纠结,才会导致心不在焉,和伊提斯说话的份量减少。

    “这有可能会打破你对人鱼的认知,人鱼在感情上,一向是非常偏执的一族。”

    穆莎早在前世第一次读到故事时,就思考过人物的形象。

    穆莎:“……”

    穆莎问:“后来呢?”

    她已经气到疲惫了,此时心声暴露,也没有办法变得更生气了。

    她怒道:“是啊,我手笨刻的丑,您刻的漂亮,您自己刻吧!”

    【你到底是有多想要小兔子的苹果啊?”】

    他问:“你认为,这个故事之中的人鱼,是怎么样的?”

    人鱼公主爱上了王子,为了去见他而变成了人,却在最后迎来了化为泡沫的结局。

    伊提斯茫然无措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说起这点,她倒是觉得颇为惊异。

    “绝大多数人鱼,都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存在,他们不顾自己的一切,也不顾对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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