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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凉的海水被夜风推来,没过脚踝。

    如果这也是一场梦的话,或许是不是还可以,再往前再走走?

    “你师尊是错的。”

    “藏什么呢?”

    之后鱼爷爷再想带她下山,她也不敢去。

    好在蒙着黑布,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师尊对自己,一直是温温柔柔的模样,却给人以冰冷严肃的感觉。

    “啊……”鱼知温紧攥的双拳捧住脑袋,那缠着双眼的黑缎,好像把她的思考和表达能力,也给缠住了。

    但跟道部的假似乎又有所不同……

    “你见过烟花吗?”

    “夜放!”

    徐小受刚想感慨,蓦然惊醒,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猛一拍脑门:

    但是坐在另一颗石头上的话,就太远了。

    接下来,该干嘛?

    接下来呢?

    她好像是慈爱的,又十分严厉。

    光落下,影子在沙滩上,拉得很长。

    南冥近海处,鱼知温赤足漫步在浅滩之上,忽而弯下腰身,伸手拾起了一物。

    而那枚她特意捡来的白色贝壳,上面有着极为漂亮的天蓝色纹路,跟星空一样美丽。

    小小的鱼知温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也一度认为确实是自己做错了事。

    只不过生在桂折圣山,桂折没有海,只有湖,被拘禁在山间那极为瑰丽的圣灵湖。

    鱼爷爷说,南冥就是海,是我们的家,鱼知温记忆中的家,却只有桂折圣山,只有道部,她不认识南冥。

    “等、先等一等!”

    “没、没有……”

    那还沾着冰凉海水的手指,戳了过来。

    在那银色烛点打到夜色大海上的最高空时,嘣的一声,灵光炸开。

    鱼知温双手捏着贝壳,缩在胸前,踌躇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将手中贝壳往前递出去:

    “送给你。”

    “那、那……”

    六岁那年,被鱼爷爷带着第一次偷离出山,她甚至没有下山的过程,只感觉眼前一花,方才还在山上,之后就到了海边。

    鱼知温急忙将手中贝壳攥紧,缩在身前。

    相较于师尊的严肃,他很能开玩笑,经常能逗得人哈哈大笑。

    “嘀咕什么呢?”

    只是就这么走着吗,肩并肩走向南冥深处?

    “先等等!”

    为什么没有说话,好安静啊,又撞到我了,是靠得太近了吗?

    “你像一只乌龟,龟壳很重,碰一下还缩头。”

    那……

    多年相处下来,师尊道璇玑的洞府不像是家,没有温暖的感觉。

    道殿主一直是个很有趣的人。

    “你偷跑下山了?!”

    反倒道部才像是个家,大家都很关心自己。

    脸颊一凉。

    “就是那种,咻~嘣!”

    师尊反手将贝壳打掉,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脸色黑得像是能滴出墨汁来:

    她停下脚步,往他身旁,小心翼翼一点点靠去,但也没敢太靠近:“东风也放……”

    她一只脚踩在旁边的影子上,状似不在意的说道:“但是大道之眼葬在南冥,爱苍生岂不是彻底陨落,没法复活了?你又说在他身上能听见泪小小的声音,万一泪小小能复活……”

    鱼知温犹记得六岁那年,自己第一件送出去的礼物,就是贝壳。

    还有,你才重……她无声嘟哝着,已听不见身边人的声音,耳朵捂住后,整个世界都是咚咚咚小鹿在乱撞。

    只是一句质问,对于孩童时期的自己而言,却如梦魇。

    华长灯?

    鱼知温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提到华前辈。

    偷跑下山,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道部让人梦中惊醒,能吓出一身冷汗。

    夜色浓郁,明月如玉壶高悬海面,皎洁月华洒落,大海波光粼粼。《超自然悬疑小说:博弈书屋》

    海水轻轻拍打过来。

    晚风习习。

    那是一枚白色的贝壳,上边有着蓝色斑点,极为漂亮,像会发光的眼睛。

    太近了……

    “夜……”

    “没可能。”徐小受摇头,“只是一道残念罢了。”

    徐小受倒是自在,在海边礁石上坐下来。

    “没有。”

    直至走进南冥深处,直至大道之眼葬在海底,直至二人从南冥深处回来,这一夜如梦似幻,好像跟道部一样是假的。

    第一次见到大海,鱼知温都不知道那是海。

    哗啦!

    自懂事以来,师尊道璇玑也没有一次肯放她下山,从来只有修道、修道,以及修道,天机术、天机术,还是天机术。

    “那什么?”

    “唔。”

    “很漂亮的那种,一种‘东风夜放花千树’的感觉……”

    哗啦!

    他双手往后撑住自己,远眺夜空,任由海风拂面,吹得黑发猎猎而扬。

    滋滋啦啦……

    她是大海之女,向往自由,也渴望自由。

    鱼知温应声虫似的嚼着这词。

    月华倾落,那在近海浅滩上被拉长的影子旁,伴身便有第二道影子快速贴近。

    不,不止是偷跑下山,是任何不遵循师尊意志的,任何超出过她掌控的事情,都是错误的。

    她一直把最好的给自己,却又打碎了自己送给她的最美好的贝壳。

    鱼知温大脑陡然一片空白,脸颊就跟烧开了水一样剧烈升温,瞬间连耳垂都热得滚烫。

    “送给你。”

    呼呼的晚风吹乱了低声细语,根本不可能被人听见。

    天机术上有不会的,如果是去问他,基本上都能一针见血,解决问题。

    只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鱼知温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开口表明心意,但更让她心慌意乱的是,自己尝试着往前主动了一步,徐小受,居然回应了!

    她跑到道部去问道部的前辈们,没几个人敢评价这件事事,便找到了师伯道穹苍。

    美好的事物,都是昙花一现的。

    “你说什么!”

    鱼知温已经忘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好像也无训斥、也无体罚,却是能明显让人意识到:

    她惊得一把跳开,远离了好几步,险些跌进海水中:

    “确实可惜,想说的话没能说出来,她只是想要爱苍生好好替自己活下去,苍生大帝却守护起了众生,这就是阴差阳错吧。”徐小受耸耸肩,“放在话本小说中,这就是一对苦命鸳鸯。”

    他又皱眉,也嘀咕起来:“但好像不是这么用的,那好像是形容花灯的。”

    得挨上了……

    但揣着问题去问师尊的话,鱼知温是没有那个胆量的。

    那一夜她太开心了,玩得忘记了时间。

    又随影子往右侧靠近,将贝壳从右手交到左手,最后在影子高过自己的影子时,偷偷把左手藏到腰后。

    “没藏。”

    她迈开步伐,还是往左边的礁石走去,便听到徐小受迎着海风,大声说道:

    ……

    “烟花……”

    她就停在徐小受身后,实则在他的礁石旁边的位置,和左边另一颗礁石上作剧烈的思想斗争。

    这样慵懒而惬意的一幕,曾是病床上的他最艳羡的,而在来到圣神大陆之后,你追我赶,马不停蹄。

    后来鱼知温才明白,道部也不是家。

    “有时候,你其实可以不听她的话。”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徐小受屈指一弹,一束灵光打上夜空。

    好在黑布也够大,应该够遮住了全部的慌张。

    她将最好的贝壳当成礼物,送给师尊。

    珠玑星瞳剜去,剜不掉的是修道者的灵念。

    身前空无一人,只有茫茫的大海。【最近最火的书:七味书屋】

    “好可惜……”

    较之于师尊,道殿主这个师伯,更容易相处,不会让人产生害怕的感觉。

    月色如洗,澄澈依旧。

    后方,却有一道高喊声响起:

    “又等等?”

    “你才是乌龟!”

    鱼知温听得身子一绷,左手抬了起来,又缩了回去,又偷偷提动,终究还是没能抽出来。

    一路只在修道,他竟没有时间去完成前世的梦想,去再看一次大海,直到今天。

    “等什么?又是你先走十步,我再跟上来,你继续跟空气说话,我在后面还不能偷听,得猜你说了什么?”

    就像是被风吹乱的星雨,灵光炸成万千星点,划出如垂柳般的银白色线条,璀璨只是须臾,光点很快都消失在青冥之中。

    夜色下海边一点都不灰暗,相反极为澄澈,月华洒落就像一束只献给自己的光。

    “那贝壳碎在哪里,你跟我说,我晚上偷偷给你找回来,你应该不知道吧,你师伯我手工活可利害了,最能破镜重圆……”

    不是那个意思。

    都是假的。

    相反真实的视野丢失,有时候灵念能瞧见的事物,更加真实,更有触感。

    鱼知温快速往前两步,往右一靠。

    “你手里,抓着什么?”

    ——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得需要有心理准备,但就是还没准备好,就连说话、对话,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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