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龙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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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你心里该有底的, 是不是？”顾教授叹道：“不是我说你, 自己的精力自己该有数，居然大半夜跑到郊外来。难道就争这几个小时？早晚也会看见的。”

    问话的壮汉胡子在发抖，他也许猜到了什么，但不敢承认。

    壮汉愣了一愣，终于青筋暴起，合身扑向了向亮——这些人都是齐王心腹，好歹也有个官职爵位，要让他们亲自下场做苦力，那简直是无可想象的侮辱：

    向亮微微一呆，脱口而出：“什么？”

    且留有用之身。他只能咬着牙再次劝慰自己：等大军南下，我再收拾那个小人……

    总的来说，高铎这种cosplay王朗王司徒的举动没激起任何波澜，也就是汇报的时候沐晨听到两句，哈哈笑了一笑。但随后他想到男主那爆了表的好感度，立刻也笑不出来了。

    男主态度如此谦虚坦率，向亮心中都不免微微有了好感。然而高铎停了一停，却又吐出来一句颇为震撼的话：

    高铎将装着粉末的木桶推到段柯旁，看了一眼地上那一坑粘稠的泥巴，心下又是鄙夷又是厌恶——他虽然不知道这坑里是什么，但八成是衡阳王闲极无聊的愚蠢招数。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城内主帅还闲置着这么多壮丁无所事事，却驱赶来玩弄这种泥巴一样的污秽……简直是昔日王凝之召鬼卒抵御孙恩的招数，愚蠢也无过于此了！

    理所当然的，这种在南北朝环境下极为侮辱性的要求遭到了俘虏们的强烈反抗——尤其是他们被向亮领到郊外，看到了偌大土坑中堆积成山的石头后。

    “你，你要我们干什么？”

    在轮番的动员下，城内能调动的劳动力已经全部上阵，就连十岁的孩子都得帮着大人打饭洗衣煮石灰水。劳动资源榨无可榨，要想继续执行政策，必须得引入新的劳动力——比如某些尊贵的俘虏。

    出乎意料，他开口时既未谩骂，也未发狂，语气还颇为郑重：

    这种种的措施当然都很必要，但政策制定后不到两天，穿越者们就发现了极为尴尬的事实：他们的人力完全不够了。

    “——只是向使君人杰之资，时所罕见，如此屈身于衡阳王府，不觉得心有余恨么？”

    为了应对这一事态，穿越团队只得部分延续了之前的某些措施，适当调整了经济政策。原本已有起色的春耕再次推迟，并继续扩张防疫与治安队伍，同时召集人手组织了下乡的宣传队，四处张贴示警，并尽力将江陵外的农民送入城内，以保证基本的安全。

    因为临时时空门消耗积分实在太快, 确认了竹筒的大致安全后，顾教授就匆匆辞谢沐晨，带着行动队迅速折返回了现代。

    以古代那点自我摸索的原始武术对阵精心打磨的现代格击，那自然是一边倒的虐菜局。向亮与两人交手之时，身边跟着的战士神色漠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和我从高中就是同学，几十年的交情, 用得着在我面前搞这些？”顾教授微微一笑：“算了，我不卖关子——飞机上紧急做了检测，年份和材料都对，看不出什么伪造的迹象。”

    向亮一脚将他踹开，顺手合上了军用防暴喷雾的盖子。眼见着壮汉惨叫着四处打滚，他正欲开口，却听到身后劲风作响，直奔后脑勺而来。向亮头也不回，反手一接一拧，只听唔的一声闷哼，男主已经捂着手腕勾下了上半身。

    高铎将木桶堆放到土窑边，等着冗长的地位登记完毕，才折身回走，打算去赶一碗热饭——衡阳王虽然卑鄙无耻，还以下贱的劳役羞辱他们，但好歹一日两餐的供应还算上佳，他也就勉强能够忍耐。他推着独轮车经过段柯身边，抬眼一扫却微微一呆：一个多时辰之前，这里还是浑浊一片的泥塘泥坑，现在竟然平滑干燥，宛如是一面暗沉的石镜？

    顾教授一行人走得匆忙，但临行前也给沐晨留了一份大礼——此次返程一共是三架军用运输直升机，除了最先进的一辆用作运输史记的专机，两外两辆则塞吧塞吧，把郭照和他的心腹仆人，乃至于一堆的金银珠宝都打劫——打包了回来。于是沐晨发布命令，一面将郭照看管关押拷问情报，一面令人星夜疾驰，迅速接管已经完全丧失防卫的郭家坞堡。

    “好好打灰。”向亮淡淡道：“打得好的加餐，打不好没饭吃。”

    “……那就好。”她低声道。

    全副武装的武警身后转出了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快步上前和顾教授握手，但一双精光熠熠的眼睛却钉在了木箱上：

    段柯对着记录表头也不抬，压根没关注周围的目光——为了预备快速修筑城墙建构工事，这几天他都在试验速干水泥的成分。前几次实验要么干燥时间太长要么强度不够，这一次他已经精心调整配方，还额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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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使君，你的技击实乃天下无双，我甘拜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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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郭照确实充分表现了他作为商人的柔软身段。等麻醉剂失效后一觉醒来，这位大哥才惊骇狂乱了那么几分钟，立刻就趴在地上歌颂衡阳王武德昌隆四方仰德，而后大嘴一张，把该吐的不该吐的全部倒了个干干净净，都用不着刑讯人员多费一费口舌。这种舔狗一样的标准投降姿态，可以说和高铎等死硬北朝俘虏形成了鲜明对比。

    “老顾，真是辛苦你跑这一趟，我代表学校——”

    不过，郭照透露的消息却相当的麻烦。他明确交代了北朝军队的预计行军路线：这次南侵以兖州为主、豫州为副；主力精锐由兖州取道直击石头，从豫州南下的则是北朝从各个世家大族招募的私兵部曲，主要作用是牵扯南朝勤王军队，以及沿途劫掠，破坏江南的生产潜力。

    说罢，他紧紧盯住了向亮的脸——对方或许会心动，或许会直言反驳，甚至可能会怒气爆发，将自己一行人都痛打一顿。但无论如何，他也能在那个面若好女却狡诈险恶的衡阳王心中种下一根刺来，动摇这江陵城里本就岌岌可危的局势……

    穿越回时空门那一头, 顾教授马不停蹄，搭乘上早就预备好的专机, 连夜押送着竹筒返回首都。至半夜十一点，专机降落于首都郊外的某个偏僻军用机场, 而后机场待命的武警立刻换防，将整个队伍护送到了高速公路旁, 等候车队的调令。

    ——然而出乎意料，向亮只是摇头叹了口气，投来了非常怪异的目光。

    向亮愣了一愣，心想到底是能当男主的人，果然也有点气量：

    不过，男主倒是不知道衡阳王对自己举动的看法，眼见着等了半天都没人来收拾自己，高铎心思渐渐再度活跃起来。下午三点的时候，他们十几个人在暴力威慑下终于把石灰石和黏土块全部打碎，将碎石粉末送到了郊外的段柯段工处——这几日要修筑城防巩固房屋，段工在此处修建了一个小型水泥窑，最近都在测试出品。

    各位俘虏面面相觑，但看着脚下哀嚎呻 \\吟的世子和主将，到底不敢再出头找打。片刻之后，男主高铎终于忍过疼痛，自己正好下巴，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

    高铎木然片刻，终于微微一躬身：“是。”

    不过，对于这些浸淫了历史半辈子的老人来说，以天子至尊来比喻祖师爷太史公的亲笔遗迹，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

    高铎连连摇头，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郊迎？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既然郊迎都有了，那预备下軨猎车了么？”

    男主几人赶到的时候，恰好看到段柯令人在搅拌水泥加速干燥，刹那间泥水翻滚灰尘四溅，在场的人都连连打着喷嚏。

    向亮拍了拍手，微笑着目视剩下的十几个人：“还有不想干活的么？”

    ……不巧的是，江陵正好在北朝偏军的劫掠路线上。

    顾教授倒是愣了一愣，随即展颜一笑：

    “士可杀不可辱，竖子，我和你啊啊啊啊啊——！”

    在这稍作休整的片刻里, 顾教授守在木箱旁左右顾盼, 忽地眼神一亮, 伸出手来：“老田, 你怎么来了？”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当今之世，非主择臣，臣亦择主。”高铎缓缓道：“衡阳王暗弱昏聩，本非明主，实在不能尽主君之才。我军即将南下，兵锋所到，无不披靡。向使君难道不为自己稍作打算吗？”

    郊迎是臣下迎接君上回京的礼节，軨猎车则是霍光迎立汉宣帝时派出的车辆。田老太太深晓汉史，自然是心领神会，莞尔而笑。

    “也没什么争不争的。这是我们历史组所有老同志的意思，派我来接一接你。其余的也就是实在支撑不住了，现在都等在历史所呢。”

    “喔，很简单。”向亮淡淡道：“你们得用铁锹把这些石头打碎，越碎越好。”

    十分钟之后，一支小小的车队从首都郊外出发，沿管制后的军用高速通道一路直行，浩浩荡荡驶向了高楼掩映的水木校园，依旧灯火辉煌的历史研究所。

    ·（.）

    “我在家中习练技击，父王曾为我搜罗了无数的高手。本以为阅历既多，天下人都不放在眼里。现在与向使君交手，才知道井底之蛙，到底不能议论天地之大。”

    田教授没有说话，但握着的手却猛地紧了一紧。彷佛是过了许久之后，老太太才缓缓吐了一口气, 松开了手。

    不过，想想自己被这样的蠢货用阴谋俘虏，还要虚与委蛇做此贱役，高铎就更郁闷了。

    田教授呵了一声，心想你坚持要参加行动的时候，可没顾及过什么早晚也会看见。不过这些槽就没必要再吐了，她想了一想，挑了个冠冕的说法：

    向亮微微一笑，正要上前帮他正骨，却见高铎猛然向前一挣，竟然一个头槌就奔他胸口而来。这一招力道猛恶来势极快，真中了少说得是个骨折。然而向亮左手随意一伸，往男主下巴轻轻一托，借力就将他推得踉跄跌倒。跌倒时，男主骨头还极为响亮的卡巴了一声——那是下巴再次脱臼的声音。

    “世子谬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