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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不知何时被带上了,绿色的触手从门锁上撤离,没有任何人被惊动。

    “哦,那就好。之前不是也在说吗,五年前有个小孩也是在这里被杀掉了,当时他的父母闹得可凶了,就是那个xx企业的老总。据说凶手是在报仇呢。我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跟小蔓没有关系……”

    进门就闻到一股烟味,茶室旁边就是麻将馆,搓麻听牌的吆喝声穿过薄薄的墙壁,让这场临时安排的见面变得廉价无比。面前的男人问了声好,之后又说了些漂亮的场面话,黎蔓没有认真听,心不在焉地发呆。

    她只想从别人嘴里知道,他过得很好。

    湿润的手指在她的腹部写道,落下的瞬间,黎蔓的皮肤迅速敏感地起了细小的鸡皮。

    她不知哪里伸出来的力气,凭着感觉死死抓住他的手臂,空洞的双眼倒影出他的身形。

    黎蔓神情恍惚地坐回了座位。

    黎蔓固执地越掐越紧,像是疯掉一般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两步,被推动的茶几向前挪动,带着浅黄色茶渍的浅口杯不稳地泼出,“快点说啊!死掉的那个人是谁!你不是看到了吗?应该记得的吧。”

    “黎蔓!”妈妈又惊又怒,“你怎么说话的!”

    "好像叫向熠!向熠!够了吧!"

    单纯且蓬勃的年纪里,她只顾埋头学习,背负着全家人的期待,想要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前行。少年的衣衫是晴朗的,干净澄澈,丝毫不沾尘泥。只要实现家人的愿望考上一所好大学,再找一份好工作,就能偿还代价,彻底解脱。

    但也仅此而已。

    腰酸软得可怕,他丝毫没有想要放过她的意思。

    可是他现在又在哪里?一定不会在这样混乱的床上,和某个素未谋面的人坦诚相待。

    【你确定?】

    五年前的自己肯定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怜到向怪物求欢。

    和“玩弄”完全不同。他欺身上前的瞬间,她已经察觉出了不妙,凌人的气势危险而挑衅。

    黎蔓被折腾了好几轮,最后彻底没力气了。大脑空白的瞬间,她伸出手,触碰到花瓣的时被他紧紧扣住十指相扣,被捂住的嘴唇潮湿半张着,溢出的津液被一声声闷哼填充。

    说出这句话比想象中的轻松许多,她甚至感觉肩上的重量一轻,真真实实地感到自己还活着。但她其实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并没有得到改善,她只是想要找个借口,在这个有冰淇淋味道的夜里堕落。

    他成功夺回自己的手臂,晦气地啐了一声,黑着脸丢下五十块随后夺门而出。

    多么可爱的一张脸。

    巨大的刺激感让她的头脑一片空白,胸膛剧烈地喘息着,却只能环住他的肩膀。

    “我确定。”

    黎蔓仍然尚存一丝侥幸,急切地问道:“死掉的那个人叫什么?”

    黎蔓打心底升起无力感,仿佛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轻易地按进看不见的水里窒息。

    所有隐瞒在心底的话语化作了汗湿的床单。生涩的碰撞和回应在迟来的春夜里蠢蠢欲动,

    向熠呢,他也会和某人上床亲吻她吗?他的世界已经离她太远了,她找不到再去坚持不必要坚持的念想的意义,只敢偷偷难过。她真的很自私,一面和别人上床,一面又忍不住期待他也在想她。

    她笑得很僵硬,低声说好,换上了                                                鲜亮的裙子,被半强迫地拉扯到了小镇上唯一能看的茶室。

    他还是按照她想要的做了。

    黎蔓用力掐紧床单,哪怕被揉得呼吸不稳,神色依旧是低落的。她舔了舔嘴唇,舌尖上似乎还残留着奶油的甜味。仿佛只存在于幻觉中的味道使得她不住地去舔嘴巴,直到被舔得有些红肿。

    他触碰她的手臂。

    她只得到了被肆意操控的人生和一个看不见脸的相亲对象,就仿佛她不具备任何选择的权利,必须要严格按照他们想象中的那样进行。她必须要成为一个乖女孩,温顺如同食草动物,父母牵着她交给另外一户人家让她产下后代,他们就如释重负地结束了自己的职责。

    宽阔掌心下的脸潮红,眼角沁出泪水。

    覆着一层浅灰色翳的眼球暗淡,无法聚焦的目光有种将灵魂吸入深渊的恐怖。男人不自在地抽了一下手指,“是啊,当时闹得可凶了。”

    黎蔓闷不做声。

    原来他们谁也没能去往未来。

    黎蔓曾经很认真思考过所谓的“代价”。

    人要学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黎蔓还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拥抱和触碰让她单纯地感到快乐,身体自然而然涌起反应。潮湿的布料紧紧贴着,宣泄着想要被满足的渴望。

    与黎蔓想象中迫不及待的回应不同,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地压了压她的头发。

    他知道,她一定会后悔的。

    同名的企业很多,不可能恰好就是那一家。

    上学时,忍忍就上大学了。

    【^^】

    失明时,忍忍就习惯了。

    黎蔓想要点头,无脑应和她的话,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只能露出一个很难看的微笑。

    她有点累,现在很想睡觉。

    所谓的高攀也只是三十多有几十万存款的二婚男人打听到她安分老实,很可能给他生个儿子,于是拜托自己的远方姨母帮忙介绍。黎蔓不相信妈妈嘴里大夸特夸的优点,为了能让她接受男方,她总是满口谎话。

    她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给点甜头就会被牵着鼻子走。

    他不会允许她喊出他的名字。

    妈妈站起身打圆场,“好了,小蔓你干什么这么惊讶,快点放开……”

    无论是出于猎奇还是寻求安慰,他都会沉默包容。

    她被动地被他握住腰,死死咬住下唇发出闷哼。起先的并不太好受,后来习惯了倒也开始觉得舒服。杂乱的呼吸声伴随着无声的吞咽,她的头发黏在颈上,黑与白碰撞成让人感到罪恶的快感。二十三岁的身体里装的依旧是十六岁的灵魂,在这一刻她似乎一下子飞过巨大的时间裂缝来到了对岸,羞耻地面对自己的欲望。

    【我们继续吧】

    逃避的感觉让人上瘾。她被麻痹得有些飘飘然。

    【只是开始】

    那年的夏天许下的心愿全部被灼烫的阳光烧毁。记忆中完美无缺的少年此时理应坐在更加敞亮的舞台,带着她没有实现的遗憾和向往展开翅膀起飞,他会拥有璀璨闪亮的人生,也许已经将他们的约定甩到一边。不过没有关系,正因她将所有的期望全部自私地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她是最没有理由去责怪的那个人。

    说出的代价太过轻易,她的双手撑在床上,却在发抖。

    人都说时间会抚平一切伤痛。事实果真如此吗?

    “你刚才说,xx企业。”

    后悔会像喷洒的孢子一般在身体中繁殖,直到长出另外一株撑破皮囊的怪物……她会变得千疮百孔。因为她正在面对血淋淋的真实,正视他这个长着向日葵脑袋的异类。

    “怎么了?精神不太好?”妈妈关心问道。她给黎蔓夹了口菜,“快吃,等下我给你挑一身好看裙子,再擦点口红。好好招待人家,他这个条件落到你头上都是我们家高攀了。”

    他没有停,而是故意往前靠,把她的脊背顶上墙面。

    “那么我可以问一下你和最近出事的两个人没有联系吧?”男人问道,“凶杀案,刚好发生在你店里,我妈有点忌讳这个,但我就喜欢你这样单纯的人。”

    【你知道邀请我是多么冒险的事情吧】

    降生在这个家庭,她要付出的代价是无休无止的补习班和鞭策。她不是没有抱怨过,但从她身上拔下刺来太容易了,父母强势的家庭很容易培养出面团子一样软乎的没脾气的小孩,只要妈妈一个眼神,她就会自觉认错。

    后面的话黎蔓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够了,够了!”她的头发洒在他的肩膀,被扶着坐在膝盖上,“我想睡觉了。”

    向日葵并不会说话。

    “你——”

    男人手臂抽痛,手臂已经被掐破了皮,他抽了下眼皮,在即将被杀掉之前急忙喊出那个名字。

    妈妈已经迫不及待开口:“跟她没关系!瞎子能做什么啊!”

    《向日傀[人外覆面]》

    这是她出事以前。

    即将出口的姓名被死死压回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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