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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十分均匀,三杯的刻度分毫不差。

    是数据,还是别的什么?

    沿着昨日的路,顾无觅正思索今天先往哪儿去,便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停在二人身边。

    “这是自然。”女王答道,便要伸手去摘桌边的令牌。

着一个瓷瓶。

    不知为何她摸索了一会儿,面上的神色愈发迷茫。顾无觅突然福至心灵,将自己和状况外的尹亦一袖子里的令牌一并取出放在她手中。

    顾无觅谢过,接了画像便摊开打量。

    “如何?”女王急切地问道,“小友有无回忆起曾经见过之人?”

    她对尹亦一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启动应急方案。

    好像……不是很高兴?

    “我二人自异国来,在城中行事多有不便,不知陛下可否予以令牌或文书,以证我二人身份?”

    “用这个。”她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究竟为什么购物袋里会有一瓶除了纯净水和牛奶之外的饮品,但算是派上用场了。

    一楼的拖拽摩擦声来自金属巨人与误闯入者的尸体,二楼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来自她们二人中的任何一个, 那么三楼经久不散的水声是?

    顾无觅将画卷重新卷起,卷轴有些长,直到走至门口都还没完全收起。尹亦一从地上捡起匕首,精准扔至门上某个特定的受力点。

    顾无觅耸了耸肩:“城门处的守卫莫名被人清理了两次伤口,这还不算线索吗?”

    侍女领着二人穿过昨日熟悉的道路,顾无觅察觉殿里的台阶又比先前要整齐上许多,已经不用担心踩空摔倒了。

    而黑暗中的一切都在白昼到来时销声匿迹,从一楼经过时保洁人员正开着小车将地面清扫,倾倒的货柜,破损的枪械,都在广播奇妙而诡异的音乐下被粉饰。

    无主之墓

    第129章 无主之墓

    笑话有点冷,车里的气温似乎在降低。尹亦一垂着眼睛思考可行性,顾无觅还以为她生气,没想到拨开那层浅淡的云雾之后,她抬眼:“不可以装在瓶子里。”

    难道她暗中对杯中水做了手脚?像昨日她所描述的一样?

    讲完后习惯性想要端起水喝一口,但她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顾无觅从包里翻找出一瓶红色的果汁,艳红的颜色好像某些配色失调的世界里的劣质血浆。

    “哦?可是摆脱二位探查之事已有进展?”女王将公务文书合上,顾无觅眼睁睁看着未干的笔墨粘在一块,不由得嘶了一声,“上前来,坐。”

    但还是有侍女没能逃过,轻飘飘纸人似的躺在地上,连一滴血也没有流出。

    但女王与自己的杯中都看不出被添过水的痕迹,被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顾无觅只得端起杯子,思索着不如再制造个什么意外出来。

    她心下了然,饮尽杯中水。

    伤口缓缓愈合,从外表看,如同从未存在过。

    女王欣赏着桌上的空杯子,微微一笑。

    印象中已经快被填满了。

    尹亦一跃跃欲试的目光已经转向了门口的斧子,昨日门上的大洞已经不存在,木门焕然一新。顾无觅觉得这里好似什么游戏刷新点,每隔一段时间产生新的物品将旧的替换。

    苹果汁的味道。

    不行,实在是太像了!

    顾无觅盯着热气袅袅的玻璃杯转移视线:“……高兴的事情。”

    只见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色……果汁,镇定地拧开瓶盖,然后均匀地将其倒在三个人的杯子里。

    顾无觅做出将令牌递给守卫的姿势,却没松手。

    顾无觅扯起微笑:“容我们调查一些时间。”

    ……绕了一个巨大的弯子最终回到这里,顾无觅只想说尹亦一料事如神。

    “世风日下, 像我这样的好心人已经不多了。”入城门后约莫三分钟路程,顾无觅仍感慨道。

    有点像AI识图。

    “那不然怎么办,给她装一瓶蓝色的数据?”

    尹亦一经过她的时候,顾无觅似乎听见一句:“啊,无痛瘦身。”

    顾无觅:“……”

    “请讲。”

    女王:“这位小友,手滑的方式,很是清奇。”

    尹亦一投过一瞥,顾无觅看不清她的神色。

    甚至滚烫。

    杯身触手冰凉。

    尹亦一很捧场,肯定的语气让人很难判断她是在阴阳怪气还是发自真心:“的确, 帮她再一次为伤口做了清理。”

    “还有一事,希望陛下能够通融。”

    尹亦一大发慈悲放过了香炉,又一看似还算完整的物件自她的手下茍且偷生。她拿桌上的巾帕擦了手:“线索?”

    队伍近了。

    顾无觅:“……”

    尹亦一觉得不对:“你带的?”

    宫中的侍女没有下车, 坐在车厢前边朝二人冷冷地道:“陛下请二位入宫一叙。”

    “无事,”女王轻轻叹了口气,“让人换一批便罢了,小友请讲。”

    她抬手,将瓷瓶中的水倒在同僚断颈的伤口处。

    ——正适合趁热喝了。

    也并不能期望这个时代的路有多么平稳,一路颠簸得谁也没睡着。放在身边的瓶瓶罐罐随着颠簸一起晃动碰撞, 水声撞得好像昨夜入睡时隐约听见的声响。

    侍女不疑有他,放她们以及从城外来的购物袋上了车。车厢里仍旧燃着香。许是今日时辰还早, 并不如昨日二人在车里嗅见的一般浓郁。桌面上摆着一盘熟悉的茶点,尹亦一昨日才尝过,现下并无什么食欲, 拾了银夹挑炉子里的香料。

    守卫将瓷瓶打开,一股奇异的香味顿时远远散去,周围百姓都仿若失去理智一般,死死盯着守卫手中的瓷瓶。

    这一回的开门方式是门自下而上。

    “昨日以新鲜河水招待二位,二位却都未饮下多少,想来是异国饮食习惯不同,不合胃口,多有招待不周,”微笑自嘴角裂开至耳根,“今日我特地让人换了热水,二位可莫要推辞啊。”

    背后的队伍缺了守卫,同昨天一样,人群先是正常地往前走流程。过了一会儿才逐渐显出人手不够的状态来,到了程序设定的时间还没被检查过通关文书,想要直接越过守卫进门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逐渐乱成了一锅粥。

    顾无觅紧紧盯着尹亦一,但出乎意料的,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只不过顺便把腐烂大半的头也一起清理掉了而已。

    “这里,”顾无觅伸手点了点脖颈,“蝇蛆、飞虫,被封在里面了。”

    虽只有小半杯,这一口下去怕是今日彻底说不出半句话来。

    想笑,好难忍住。

    “将要呈给女王陛下的线索。”顾无觅临时编好了理由。

    女王:“……”

    但……是错觉吗?感觉杯中水没那么烫了,这会儿甚至连热气都不冒了。

    女王将它们递了过来:“凭此令牌,可在城中行皇室亲卫之便。”

    省得步行, 侍女的眼神落在顾无觅手中的购物袋上,眼神里流露出少许不解:“这是……”

    与外来者的关系可大着呢。

    水在室温中显然不可能冷得这般快,顾无觅移回视线,晃了晃杯中水,只见液体呈现出与先前无二的纯正红色,竟再瞧不出与水混合后不均匀的颜色。

    女王失望地叹了口气:“也好,谨慎些也好。今日已无事,你们便自去城中调查吧。”

    顾无觅悄悄别过眼看她, 神色如常, 又觉得依她的脑回路可能不太会有故意说反话阴阳这一设定,有些踌躇不定。

    大概是从商场卷帘门处得到的灵感。

    一切如常,可玻璃杯里为何是……热水?

    震惊还未过去,女王的声音又将她拉回现实:“小友,你的同伴已经喝了。你呢?”

    “对了,还有件东西想要交给二位,”她从桌边取出一卷画像,“这是先前调查时整理出疑似外来者的画像,二位可携带在身,随时查阅。”

    “不好意思,”尹亦一拧上瓶盖,“手滑了。”

    守卫疑惑地抬头,眼中只有死寂。

    高座上的女王自书案抬头,温和地问她在笑什么。

    熟悉的大门。

    顾无觅便将昨日与今日城门守卫遇刺一事细细说来,尹亦一盯着玻璃杯里逐渐变红的液体出神。

    再被卷上天花板的过程中不断传来木屑簌簌滚落之声,顾无觅眼疾手快拉着尹亦一后退到一根廊柱之下,免过被巨木砸扁的血光之灾。

    但尹亦一……尹亦一在做什么?

    但她好像真的有装一瓶数据的架势,顾无觅还没想好拒绝的话术,马车停下,皇宫就在眼前了。

    砰——

    冷的不行便来热的。

    唇畔留了一点鲜艳的红。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苹果汁为何会是红色——大抵是某人瞧见苹果外表是红色,便以为里外如一罢了,殊不知植物也惯爱为了自保为自己添上许多颜色,一来二去已经彻底逃离了真实。

    瓶身的花纹很眼熟,与她昨日摘下送给尹亦一的那一朵无二。

    顾无觅深吸一口气:“陛下恕罪,但这是我们昨日在城中调查得来的证据,既然已不慎洒出,便是天意,还请陛下先听昨日探查的进展,如何?”

    画像的确瘆人,顾无觅也没多看,便合上了。

    余光似乎瞥到什么使人极为不可置信的场景,她转过眼去,看见尹亦一将杯中液体饮下。

    但尹亦一好像不赞同,她罕见地继续了这个话题:“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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