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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其实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形式本身而已啊。

    顾无觅目送着她转身,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顾无觅:“……”

    顾无觅系好绷带的结,反手掷出一柄匕首——

    再没有一道路牌能够将迷途之人指向生路,顾无觅听过四周无声,暂时松了口气。

    “唔,”尹亦一纠正道,“三分钟。”

    金属声撞,顾无觅扔掉最后一柄刀尖磨钝的匕首,翻过倒塌的柜台后退数步。

    尹亦一拔箭钉穿了石块。

    她手中的弓好似有生命一般, 靠近时顾无觅察觉到周围的时空似乎有些……扭曲。没留神视线在上面多停留了片刻……片刻?再从恍惚中醒过来时,尹亦一的目光正自

    远处的柜台上绽开血红色的花。

    她忽然说:“20%的疑惑,30%的忐忑,50%的……”

    ——弓弦归位,意识回笼。

    她们坐在药铺外的椅子上,这一回药材的香味并不刻意,似乎只留下了并不清苦的一部分。薄荷的味道尤为突出,思绪被迫保持着清醒。

    一瞬间周遭的时间似乎慢下来,店员的动作凝滞片刻,仿佛慢镜头回放。顾无觅来不及惊讶,从包围中脱身而出,与尹亦一一起,再次跌进了柔软之中。

    尹亦一颔首:“好。”

    顾无觅瞥了眼她随手插回箭袋中的箭矢,目光没忍住从她的手上移过:“顺便再找点伤药。”

    只当没看见,没看见。

    染血的石块蓦地生长出草叶,开出娇艳欲滴的血红色花朵,蝴蝶自叶片上破茧,震动翅翼停留在石块固有花纹的另一端。兽形的花纹受鲜血滋养,如同有生命一般咯吱响着,继而逐渐有上升之势,似乎沉睡的猛兽正受感召苏醒……

    尹亦一只无言凝视着她的眼睛,像镜子,倒映出自己的眼瞳是绿色的。她知道顾无觅觉得这种颜色像明亮的湖泊,在她的想象中,或许水的颜色还应当受阳光、空气、微尘、湖中倒影的影响,倒是很有趣的理论。

    尹亦一终于施施然走过来时,地上的粉末已经全然化为淡蓝色的数据消散。

    不知是谁先示意噤声,沉重金属利刃划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轻盈如猫的脚步声,在砰的一声巨响后复转为慌乱,绝望地在地面上逃远几步,再然后利刃没入血肉。

    沿着上一回的路返回商场,甚至还没到闭店时间。不过也快了,顾无觅与药铺老板完成了给空气现金的过家家游戏,带回来消毒用品和新的绷带。

    约莫五分钟后,房门被敲响。

    尹亦一面无表情地回视。

    消失在层层叠叠的货架深处。

    尹亦一拔出箭矢,挥臂刺向一名扑来的店员,穿透虚幻的数据,箭矢却并未停止,径直刺穿其身后的一片空气。

    线性时间于她而言是很新奇的东西。

    头颅咕噜咕噜滚过光滑的地面,绕过交错的柜台。

    楼梯上隐约传来呢喃碎语:“……城市,王国, 一切都会被淹没。我们,都会回到河水之中……”

    顾无觅抬眼时恰好撞上她打量自己的视线,不禁问道:“你在……看我?”

    商场中如织人流仿佛一场梦境轰然破碎,大厦倾倒后只留空寂,左手撑在冰凉的扶手上,头顶的天花板滴水声不绝于耳。

    蓝色数据碎成虚幻的粉末,箭尖毒液将地面侵蚀,冒着诡异的气泡。

    顾无觅垂眼,瞳中倒映出一张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微笑的脸。

    尹亦一左手边摆着从床单上裁下来的布条,右手食指与中指虚虚搭在弦上。

    概念原本就是被他者界定的东西。

    “能挡多久?”伤口处并不舒服,她半眯着眼睛,无师自通学会了转移注意力。

    巨影沉重的脚步声靠近了盛放的花朵,长刃改劈为穿刺,挑起了无头的尸体逐渐远去。

    又一片阴云遮过,将月光塞回厚重如冬被的云间。

    看来是准备逃避这个问题,短短不足几秒的时间里清道人的身躯已经被腐蚀干净,原地只余一团糟糕的铁锈味粉末。顾无觅蹲身, 伸手撚了一点,体积大一些的颗粒再度碎成更细微的粉末。

    “啧,”顾无觅想了想,城市中未必有藏身之所,除非赌一把,“出城。”

    顾无觅开了门,门外店员微笑站着,手中端着一盆清水:“客人,您要的清……”

    却并不如上一次一般顺利,行尸走肉一般的店员似乎已经从上次失败的围猎中习得某种经验,自两侧向她们扑来。

    尹亦一无异议:“去哪?”

    似乎有很重要的东西在流逝。

    “我们得走。”她回身对尹亦一道。

    无人知晓箭矢如何锁定目标,自其停止于目标眼前至射中的一段时间似乎凭空消失。顾无觅动了动唇,没发出任何声音。霎时间天地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银白光芒。

    顾无觅抬手,袖箭在法术的作用下精准射中几团黑影。

    风声呼啸。

    “最多五分钟。”顾无觅将伤处简单处理过,这会儿才看见她手心有一道已经愈合的伤痕——是到这个世界第一天,还在城外时划的。

    顾无觅这才转眼去看倒在地上的清道人, 可仅仅是移过视线的片刻, 后者已化为一摊粉末与渣砾。她抬眼向尹亦一透过一个问询的目光。

    她们站在被白雾笼罩的三条岔路之前,摇摇欲坠的木牌被风卷过,啪的一声砸落在地面。

    也可能只是因为这里的NPC都被她们刚来时斩杀干净了,经过巷口时砖石上陈年暗淡血迹依稀可辨。尹亦一手中的伤口撕裂,已经将布条完全染红,此时正顺着巾子往下滴血。

    她几乎感知不到自身的存在,取消时空二元对立后只剩下空间,强烈的窒息感一瞬间将绝望笼罩。感知中的景象如同烟花一般眨眼间消失不见,最后只余茫然一片虚无。

    尹亦一左手撑着窗户翻出,一跃跳下。

    重物坠入湍急水流之声,天花板的水声如滴漏催命一般愈发急促,掩盖了清道人沉重的脚步。

    她咳了声,若无其事地道:“天快黑了,还是回商场过夜吧?”

    噗,蓝色数据如飞花四溅。

    一片阴云飘过,似是月光从雾霭身后窥视。

    尹亦一听着急促的拍门声,眼前是顾无觅逐渐靠近,蹲身用干净的容器舀了水淋在她手上。

    光影变换。

    尹亦一于是又从桌上拿起了弓。

    甚至无法确认语词中所指的概念是否为存在其本身,或许用文字所表达的“概念”只在文字中存在,不指涉任何实存,还是根本只是虚无杜撰出的教条?

的具体效用,但总归冲洗伤口没坏处。屋内并不剩什么东西,顾无觅推门, 唤来走廊上的店员,让她打一盆清水送来。

    无星无月的夜晚。

    清道人抖落关节中的袖箭,它的眼前横亘着矢尖,箭尾鲜红翎羽如残阳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于是陷入一片黑暗,最后的情绪似乎并不合时宜。这是她逃避的原因吗?

    顾无觅下意识微微睁大眼, 银白的箭矢已然深深钉入清道人的眼珠。在时间非线性流动的片刻间, 弓弦轻颤,而后只闻清脆的弦音。

    她有些疑惑:“我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吗?”

    但她对时间的感知能力一向不准,哪怕在这个世界过了这么些天也是一样,更何况,这个世界的时间原本就不规律。

    可如果不是月光呢?

    无主之墓

    霎时间蝴蝶垂垂老矣,在石面上无力挣扎扑动翅翼,鲜花凋零,叶片泛黄枯萎,石块迅速风化,最终碎成沙粒。

    店员的目光死死盯着她,顾无觅又唤了两声, 后者如梦初醒一般,让她稍等, 继而转身下了楼。

    但尹亦一并未从中读出能够处理的信息。

    顾无觅点头,没看见她身后数双眼睛似的,没等她讲话说完,便夺过了水盆,关门贴符一气呵成。

    不对劲。

    但此时眼前之人却用语言与她进行着沟通,哪怕她能够洞悉对方心中所想——二者并非等同,人类表述在言语中的永远不及心中所想那样多。

    一声轻响划过耳畔, 仿若仅仅是箭矢不当心刮到金属的边角,然而下一瞬,时间骤然停滞, 仿若天地间一切存在都失去了踪影。

    尹亦一垂手复位,顾无觅方如梦初醒一般。她不知何时退到货架侧后方,尹亦一缓步绕过几排货物, 走路如猫一般无声无息。

    万籁俱寂。

    四分五裂。

    她轻声道:“天黑了。”

    顾无觅捂住了她的眼睛。

    “类似……安全屋?”她不确定地道。

    按照先前的状况,夜晚应当会强制进入睡眠。不过也不好说,毕竟今日已是第七日,她们向旅馆强行借来一天,却不知世界意志会如何处理。

    “嘘。”

    尹亦一活动了下包好的右手,隐约觉得伤口快要愈合了。

    “啊,”她轻声道,声音辨不出喜怒,“被威胁了。”

    金属冰冷的腥气混合着血的甜香麻痹神经,下一瞬木制的长凳从中间碎裂。袖箭卡入清道人手臂关节,尹亦一抬手勾弦,箭矢破空飞出。

    看样子是死透了。

    第145章 无主之墓

    嗯……果然还是根本不存在语言,一切才会更加简单明了吧?

    她再将箭矢拔起,洁白的翎羽被浸染,如同烈火一般在半空画出金红色残影。

    为了印证她的话似的,商场中的灯光都暗下来。落地窗外天色忽暗,最后一点白昼的光晕也被云层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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