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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一会儿她听见门响,外边进来约摸三、四个人,帘帐被挑起,一张似乎有些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算是回应吗?顾无觅不确定。

    失重感兀地剥夺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顾无觅好似在经历一场漫长的下坠,即将触底的瞬间,视线蓦地恢复!

    顾无觅咬了咬牙,最后回看了一眼秋辞霜,终是跳了上去。

    “你以为我想给你瞧病?”白姨一边倒出些丹药在瓷盘里,一边抱怨道,“你们顾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半晌,程苛方回过神来,对顾无觅道了一句:“好险,多谢了。”

    “好的少主,我们这就滚。”程苛跳上飞叶,载着顾无觅一路飞去。

    程苛走近时见到的便是这般场景。顾无觅撑着石壁站起,秋辞霜不省人事。她蹲身探了秋辞霜的灵脉, 只说:“死不了。”

    “竟是这样,白浪费我那样多墨水,”程苛信了她的说辞,“我说你怎么一直拖着没回。”

    她淡声道:“不想跟你死一起而已。”

    但魔域却似乎又是有秩序的,顾无觅经过观察得知,这一秩序建立在综合实力为尊的基础之上。街边斗殴闹出人命也不要紧,但因闹出人命而暴露自身实力或是灵器,被黄雀在后之人反杀,便也是后果自负了。

    糊弄过去,顾无觅松了口气。

    她们穿过魔道第一大城魔域上空,魔道大抵一向是靠脸当通行证,总之城门的守卫见了程苛,意欲抬起的兵器又放下了。

    西三街东北角卖灵兽甲的小贩被人砸了摊, 砸摊的跟被砸摊的打起来了,吸引了一大群游手好闲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散修围观。

    她不耐烦地朝身边丫鬟一伸手,立刻被递了药箱。

    这在魔域本不是件稀奇事,可坏就坏在域主顾家那位金贵的少主前些天回来了。相传那位眼里容不得输家见人命的事, 她比较喜欢送双方一同去见人命。

    魔域。

    如此她还强撑着问996:“有这一部分的故事线吗?或者人物关系、背景,有关的,什么都行。”

    细密的血珠消散在半空,顾无觅垂眸瞥了一眼指尖,伤口仍在往外渗血。

    顾无觅躺了会儿,大夫还没来,却被丫鬟扶起来喂了道药,说是少主每回伤了元气都喝这个方子。她被苦得反胃,却碍于面子强忍住了,开始反思为什么治疗卡兑的丹药不能一分为二,给自己和秋辞霜分别吃二分之一。

    下一刻,光影骤然变换。

    顾无觅:“?”

    996适时提醒道:“书中人物有一定可能对系统的丹药出现排异反应,况且‘秋辞霜’原本身受重创,体力消耗过大,昏睡是正常恢复过程。”

    她抬手一指飞叶:“请吧少主。”

    宗门二三事

    或者说,顾千曲。

    996十分贴心:“检测到不文明词汇,已为宿主作屏蔽处理。”

    是程苛的声音。

    而她撑了如此久,也着实到了强弩之末,是以任由丫鬟扶着没吭声,昏昏沉沉也不知怎么上了卧榻。

    是崔沅。

    顾无觅讶然。她原先只听说秘境出入口皆在仙道四处有分散,是以原先以为程苛是从某处防守不严的仙道入口进的,竟没想魔道也有秘境入口吗?

    但顾无觅却松了口气,无论如何,秋辞霜身边有人看着了。

    不过程苛又道:“你不会根本没收到吧?”

    她们畅通无阻地穿过关卡。

    顾无觅咬破指尖,迅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诡异的符咒来,仿佛身体的本能反应而并非受她所控制。最后一笔点染完成的霎那,飞叶前进的势头猛然停止。

    顾无觅愕然片刻,虽说早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还是第一次被人直接称呼“少主”,一时间无数古早玛丽苏狗血文涌上心头,攥紧了拳头又松开,脚趾抠出一座梦幻城堡。

    “那就上来,”程苛伸手就近摘了片叶子,念过口诀后树叶迅速膨胀变大,最终变成一叶轻舟模样,嘀咕道,“我许久没载过人了,翻了可不怪我。”

    方才符咒的图样模糊地复现在脑海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

    随着地域的深入,顾无觅所能观察到的混乱现象逐渐减少,最终到了一处井然有序、看上去风平浪静的街区,远远望见一座繁华的巨型宅院。

    她方一落下,程苛便飞速掐诀,树叶载着二人迅速驶离,最后关头,顾无觅却听到一个熟悉的、有些焦急却又疑惑的声音:“师妹?”

    顾无觅:“……”

    她前半段任务一直在尽力争取什么,后半段却好像突然成了守护,或许有一种不用打破无情道也能让秋辞霜对她的好感度达到满值的方法呢?

    顾无觅:“……滚。”

    她突然变得茫然,在秋辞霜醒来之后更是惶惶,不知如何面对。但那一句“别哭”后秋辞霜再度陷入昏睡,顾无觅甚至没来得及多说半句话。

    可她没说,程苛只当她疲累开不了口, 一把拉过她:“行了,你自己都还伤着呢,先顾及自己。我看你不喝上几个月的药是好不了了。”

    那人开口道:“在秘境里非要闯镜妖给别人制造的幻境,出来后就伤成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白姨您给她瞧瞧,最好是治不了早点死了算了。”

    顾无觅诚实摇头。

    程苛见她反应,半眯起眼:“先前我同你写的信,你不会根本没看过吧?”

    正当此时,树影晃动,原先被阴影笼罩的一处蓦地有了光源,瞬息之间云层拨开,刺眼的阳光猛地冲破层云桎梏的黑暗。

    顾无觅垂眸看地面繁华,与仙道白昼的清净光明不同,此时虽是白昼,魔域的阳光却并不耀眼,指堪堪维持在一个能视物的状态。飞叶穿过一片闹市,打架的□□的喝酒的摆摊的……称得上一句群魔乱舞。

    程苛收回药粉,看了下:“离门内不远,走一会儿便能到。”

    那只手为她拭去眼泪, 咸涩却还是模糊了视线。一吻终了她听见秋辞霜虚弱的回应:“别哭。”

    原主的事她哪里会清楚。

    “快快快,”顾无觅还没来得及开始担心自己露馅,程苛便大肆指挥着门口守着的丫鬟,“快把你们少主扶进去躺着,再请个大夫、不对,请专门为你们少主看病的白姨来给她瞧瞧。”

    白姨“哼”了一声,柳眉一竖:“您还知道抢救呢?先天不足自愈能力差就别出去乱跑,从小到大说了多少遍?我看哪天你死了我也轻松,离开顾家另寻出路去。”

    顾无觅被两个丫鬟左右分别扶着胳膊,一路上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莫名其妙就进了层层宅院。途中收获若干“少主竟然回来了”“天啊少主又生病了”“笑死顾千曲怎么又把小无觅安排了”一类窃窃私语。

    顾无觅:“……”

    为了不与秋辞霜分在同一处出口,程苛方才将飞行的速度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二处秘境的瞬间人总是会难以避免的经历一段时间的恍惚,来不及控制差点撞上石壁。幸亏顾无觅恢复得早,以血代朱砂绘符逼停飞叶,这才免了一场血光之灾。

    她挣扎道:“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996礼貌地道:“不好意思呢亲亲,原书作者没有对魔道顾家的描写呢。”

    她想说师姐对不起, 还是害你将无情道破了。她猛然回首才发现自己原来做过那样多荒谬的事, 其实书中人亦首先是人,其次才身处书中吧?

    顾无觅还欲做些什么, 却听不远处一阵动静, 她回首见是程苛, 对方随手扬了燃到一半的缩地符,猜口型大概是:“可让我好找。”

    被她看见了。

    顾无觅踌躇抬眼,程苛却催道:“快些,天就要大亮了。秘境出口开启的地点由聚集的灵力决定,我们再留在此处,一会儿你师姐就要跟着我们从魔道出了。”

    指尖传来阵阵刺痛,顾无觅抬眼四处打量转移注意力:“这是哪儿?”

    她不知道。

    程苛将飞叶落地。

    顾无觅放空思绪,闭眼骂了声。

    顾无觅因为惯性砸在程苛身上,对方被她撞得闷哼一声,方才悠然醒转。她正欲破口而出一句脏话,却被眼前放大数倍的石块吓得噤了声。

    被她唤做“白姨”的女人是位医修,方一凑近顾无觅便嗅到她身上浓郁的药香,类似的味道她曾在伊紫芙身上感受过。可白姨袖间的气味并非只有药材,还混了些别的什么。

    程苛幽幽叹了口气。

    这话顾无觅能接,她道:“前些日子我随宗门前辈云游,居所不定。”

    明暗交替。

    她上下一打量顾无觅:“还能飞不?”

    顾无觅想了想,将镜心塞进了秋辞霜的储物袋。取东西的时候碰到储物袋边悬挂的玉佩, 她动作顿了下,也一并扯下来塞给了秋辞霜。

    程苛神色一变:“快!”

    她顺从地伸出手来给白姨搭脉,对方让张口伸舌或是动一动关节她都照做。过了一会儿白姨得出结论:“治不了,趁早买口棺材埋了吧。”

    顾无觅心道那当然了,系统兑的丹药都喂给她吃了, 还有什么是不能治的。

    “哈哈哈哈哈……”程苛却蓦地笑得直不起腰,“看见你这个表情我就舒坦了。诶,不过你竟然没有让我滚,仙门真的有这样严苛的规矩吗连你都变了性哈哈哈哈哈……”

    第030章 宗门二三事

    她又想起什么:“哦,忘了你是个身娇体弱走不得的,嗯,现在更成病秧子了。”

    闻言,程苛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从怀中掏出一瓶止血粉,拉过顾无觅的指尖变往上倒:“哼,你就嘴硬吧。”

    秘境有开在魔道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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