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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答案套在三个地方都挑不出差池,却显然并不是秋辞霜想要的。

    顾无觅从未在她师姐面上见过如此生动的神色,怔了片刻才想起始作俑者好像是自己,一时间气势弱下来,又不敢真的反抗,只象征性踢了踢小腿,低声嘀咕道:“好凶,分明好感度有70%……”

    顾无觅:“……”

    秋辞霜:“……”

    她转头继续去寻秋辞霜,却见对方垂着眼仍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不由得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正欲说些什么,却听秋辞霜道:

    并不觉得好。

    顾无觅自是不敢如何,她从前无纲瞎编惯了压根没有提前设想剧情走向的习惯。破烂系统正在脑海中疯狂叫嚷着撺掇她与秋辞霜再靠近一点、再亲密一点,她觉得不分场合乱叫的系统应该被丢进垃圾回收站。

    崔沅道:“师尊有心。”

    ……

    顾无觅见她久未动作,抬手覆在她握着剑柄的手上,将青云带离,一寸寸插回了剑鞘。

    苏云尔顿了下,方道:“算了,且随她去吧。”

    秋辞霜扣在她下巴上的手指松开,轻抚过泛红的肌肤,又扫过她的眼睫,激起细微的颤栗。

    “师姐?”顾无觅没挣脱,下意识软了声音。

    崔沅的声音逐渐小下去,苏云尔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孩子不能要了, 余光瞥见有新的道友往这边走,崔沅已经条件反射地端起微笑准备交谈, 苏云尔又放下心来。

    她被迫抬头撞进对方眼中,只觉自己所有下意识的反应都无所遁形。而秋辞霜大半的面容都被薄纱掩盖,只露出一双淡漠的眼睛。

    秋辞霜险些被她气笑,却听她没了下文,便追道:“你躲我,我便不恼?”

    那语气不像是在问询,倒像是通知。苏云尔觉得自己这个师尊做得实在是失败,她习惯了淡然处之的秋辞霜,很多时候却忽略了她的淡然本身建立在身外合一的宁静之上,一旦失控,她倒是比秋辞霜更着急。

    顾无觅思绪乱成一团,脑子里尽是些有的没的。时至如今她竟还在想她师姐句式上的变化,大难临头反倒胡思乱想起来。

    “去吧,”她想了想,叮嘱道,“宾客鱼龙混杂,你多留心。”

    含笑的句式与语气都无比熟悉,秋辞霜方想起顾无觅上一次用同样的句式还是在初见之时,她说,来日方长啊师姐。

    顾无觅不知晓她是在问方才自己下意识的偏头回避,还是回廊里没有主动相迎,亦或是更早,她在秘境中抛下秋辞霜与顾千曲一走了之之事。

    这话怎么听起来如此耳熟。

    秋辞霜便任由她动作,待青云归鞘,才听对方又说一句:“想来那颗镜心派上用场了?我看青云比起先前不像是只重锻过一次……”

    而她生不出欣赏的心思,总觉哪怕有避水珠起着作用,在海底待久了总不习惯。

    苏云尔还是没忍住补充一句:“看着淡然,实际上性子倔得很。原先能够自保也就罢了,我只怕她如今失了修为……”

    二人的声音逐渐被抛却在身后,秋辞霜由侍者伴着到了一旁的碧波回廊,听闻开宴前不少宾客驻足于此赏叹海底景色。其实来回不过是那么几种陆地上少见的矿物,和珊瑚的空壳,不过鲜艳了几分,倒是很符合龙族一贯的审美。

    顾无觅发觉自己似乎很少去考虑这个问题——在现实世界似乎没有太多需要考量的, 她并非瞻前顾后之人,被996拉入这个世界后也就随遇而安了。

    思绪好像突然变得有些渺远, 顾无觅写文时最怕思路发散逐渐演变为与主线无关的胡思乱想,走神后很难回归原先的位置。就像现在她其实很难理解秋辞霜的情

    顾无觅走神,秋辞霜顺着问下去:“那现如今,你当如何?”

    “没、没什么,”顾无觅立即端正态度,“我错了师姐。”

    苏云尔不欲与她僵持,自从秘境回峰后,恨不得将她供起来。无数天材地宝砸下去,任是死人也得肉白骨了,可也没见得秋辞霜真正恢复原先的心境。

    然后在她师姐的目光下自觉安分下来,小腿服服帖帖垂下,就听她久未见面的师姐“嗯”了一声,紧接着问:“错哪儿?”

    “师姐,”她抬手去试探,得到默许后与秋辞霜十指相扣,眼巴巴道,“对不起嘛。”

    “好久不见啊师姐。”

    “嘶。”

    秋辞霜觉得有几分荒谬,可转念一想,或许对外界有任何感受这件事本身便不会发生在从前的自己身上。上一次有此般情绪起伏似乎还是在入无情道前,不过那是太久远的回忆,而今倒是记不清了。

    嚯,都会用反问句了。

    秋辞霜没听清:“什么?”

    装不过三秒。

    秋辞霜似笑非笑:“继续?”

    苏云尔下意识道:“去将你师妹哄开心了……”

    苏云尔心不在焉捏了颗水灵灵的果子放进嘴里,兀地颦眉:“怎生这样酸?”

    可不正是来日方长。

    秋辞霜自离席去了,崔沅这会儿才又摸得空当,再看她师尊愁云上眉梢,把盏似是以茶代酒消愁,便主动道:“有什么能为师尊分忧的吗?”

    崔沅只好道:“师尊放心吧,想必师妹有分寸。”

    “顾无觅,有没有人教过你,做错事要承担后果?”

    这又哪有一点知错的样子。

    她垂眸思索片刻,右手扶上腰间佩剑,掩在宽大袖袍下的左手指尖悄无声息地燃尽一张符箓。

    那并非是仙道的香料能够调出的气味,更何况能在海底散发香气的,华而不实,显然与仙道的修行理念相悖。

    这话崔沅不好接,不过她观苏云尔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秋师妹当日在镜妖的幻境中究竟经历了什么,现在修为又恢复到了何种程度,这一切终究不得而知。诸位师姑提起此事都是一副讳莫高深之色,真相如何只有秋辞霜本人清楚。

    可她转身却没瞧见人影,只有一条小鱼几乎贴着衣袖游过,秋辞霜伸手,小鱼亲昵地碰了碰她的指尖,紫尾带出一串片刻便消散的气泡。

    秋辞霜眉心微蹙,方才的香气像是幻觉,只一瞬便消散在海水无尽的咸涩之中。

    顾无觅:“……”

    崔沅知晓她又想起秘境一事。说来她们师门去的三人中,只有自己算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小师妹不知所踪,秋师妹又中了镜妖幻术,虽说性命无碍,可还是牵扯出诸多事端。几番清算下来,到如今才算是勉强重归平静。

    崔沅宽慰道:“比起刚从秘境回来时,师妹的状况已算是有所好转,虽不能说是大好,可我观她近来心中郁结有所消解,如今不是愿意与师尊同游出行么?”

    秋辞霜略一用力,便将顾无觅抵到廊柱另一侧,她不得不顺着力道坐下。这个角度她想要直视秋辞霜只能仰着头,秋辞霜见她似是不安地抿着唇。

    这倒是实话。

    她见秋辞霜对自己的好感度猛跌之下又猛涨,一时竟不知究竟是原先情绪稳定的秋辞霜好攻略,还是现如今情绪大起大落的秋辞霜更容易让她博得好感。

    崔沅:“?”

    她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两步,身后海水波动的感知顷刻间放大数倍。下一刻青云出鞘划破水浪,蓦地将身后之人逼退至廊柱——

    顾无觅一惊,竟被秋辞霜反手抓住了手腕。

    秋辞霜道:“为什么躲?”

    宗门二三事

    她竟还生出这样主观的感受来了。

    她顺着回廊几近走到尽头,眼前又是一重宫殿。算着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身为宾客在异族的宫殿中逗留太久毕竟不妥。正欲转身,却察觉身后水波微动,一阵异香袭来。

    苏云尔一哂:“你当她真愿意?我可是劝了好久,还答应她从龙宫中寻些宝物回去将她那青云剑再锻上一锻。可不就为了让她出来散散心?”

    她不知其他宿主是否也如她一般,从996生无可恋的催促中她想或许并非如此。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讲, 最要紧的事或许是按部就班地完成破镜重圆任务, 然后回家。

谷,可这海底的吃食么……

    第034章 宗门二三事

    她下意识地想要低头别过眼去,却被秋辞霜捏住下巴,强势地传达出:不准躲。

    停在肌肤上的指尖冰凉,顾无觅呼吸微微一滞。

    “没有千载难逢啊, ”崔沅突然插话道,“龙宫年年都举办寿宴,只不过师尊您一直在外云游, 就算不云游也从不会参加这种您说很无聊的活动,通常都是掌门师姑或其他师姑出席……”

    回到……现实世界。

    “师尊,”她抬眼,神色淡淡,“失陪片刻。”

    但秋辞霜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

    苏云尔又道:“总是沉在旧事中,清修又当如何。她自少时入无情道,何曾经历过这些,若非……不提也罢。”

    “想吃什么别拘着,”苏云尔往她面前推了盘海藻,“来一次海底花上好几天, 这样的机会可千载难逢。”

    第一个问题就答不上来,顾无觅支支吾吾半晌,最后才说:“……怕你生气。”

    “好,”见她沉默,秋辞霜却并不惊讶,也没生气,说,“我来问。”

    她沉默半晌道:“多谢师尊, 您还是……”

    顾无觅半眯起眼,秋辞霜从她眸色里辨出笑意,更隐晦的情绪一闪而过。分明被人用剑抵着要害,顾无觅面上却丝毫不见慌乱,微微仰头避过剑锋。

    后果?

    顾无觅这时开始卖乖,任由微凉的指尖游走,似乎就算秋辞霜要在此处对她行那日在镜妖幻境中所行之事,她也能安然承下。

    顾无觅察觉轻纱拂面,听她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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