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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教学本科并不只专精一个方向，书架上分门别类摆好了《易经》、《圣经》、竖排繁体的佛经，几本慕道手册和哲学文献，甚至还有阿拉伯语和梵语等语言的入门书籍。
顾无觅想要收回手，却似乎被一股力量阻碍着固定在原地。
林心予病中的思绪显然并不足以支撑她想到这一层，敏锐的感知力作用在了某些无关紧要的事上：“你换耳机了？声音比以前清晰很多。”
林心予记得她的手机前两天还好好
尚若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换手机了。”
甚至比先前的实感还要弱。
二人的动作……并不同步。
叮。
顾无觅：“……”
第091章 三人成鬼
既然决定相见, 为何却仍旧不敢以原本的皮相示人？
毕竟原主对林心予，也是从头帮到尾的，最后却仍旧飞蛾扑火一般被献祭给了那江湖骗子。
说话时目光却从桌上散乱的文献上扫过, 她像是认真在询问，却又仿佛是随口一说：“我要怎样才能留住你？”
但倒计时即将进入最后一秒，顾无觅忍着没去碰手机。林心予微微倾身查看，目光中流露出一点名为失望的情绪。她抱着双膝蜷缩在椅子上，这一倾身便有点不稳，往前一栽，手扶着桌沿。
顾无觅：“……”
顾无觅蓦地感到自己好像精神一振。
顾无觅与她不过萍水相逢，自然谈不上执念一说，但原主却不一定。
更是因为所有的馈赠在她眼中是明码标价。
林心予对自己将顾无觅之路全部堵死这件事毫不知情，没得到回应也并不懊恼，她已经熟练地运用课堂知识推知通灵并非时刻都能够做到，也许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她还没摸清楚状况，但进入镜子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闭了闭眼睛缓解试图视线忽然转换的晕眩。再与林心予对上视线时，却发觉对方眼中多了几分迷惑，也眨了下眼。
她沿着镜面的图像摸索, 顾无觅被她带着移动指尖, 直到传来一片温暖柔软的触感。
余光扫过一堆自己并不熟悉的经文，教派混杂在一处，实在是不怎么尊敬神明。照理来说这些内容对外行人来说仿若天书，她却离奇地觉得自己好似被某种神圣的力量滋养，沐浴在舒适的汤泉之中。
自己会在雨夜帮助她，在生病时照顾她，在她眼中都是另有所求。
但这些她暂时都得不到答案，因为药效逐渐上来了。思绪变得昏沉，林心予的身影在眼前逐渐模糊，她揉了揉朦胧的眼睛，在彻底被困意席卷之前爬上床又昏睡过去。
这样的人怎会吸引什么也不缺的林心予？
顾无觅并不能够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冷暖如何，可她却感受到林心予的体温是烫的, 能够将游魂灼烧一般的烫。
成功跳转小游戏。
也或许只需要一个晃一晃跳转小游戏。
顾无觅蓦地睁大了眼睛。她不知自己此时在林心予眼中是何种模样, 毕竟她无法反过来看见镜中的自己，但林心予的表情困惑，半晌后道：
但如果……并不穿过呢？
她没有说话，林心予先开了口：“你的手好凉。”
她甚至到现在都没看见林心予身上的好感度到底是多少。
如此自己安慰自己的灵异游戏顾无觅真是不知该说什么，不过无论她说什么想必林心予也听不见。更何况她能够进入的载体——镜子，化妆镜被放在书架最高处，从林心予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反射的床板，宿舍里另一块穿衣镜隔得有些远，她更去不了。
顾无觅还没来得及看她的眼睛, 却察觉指尖蓦地从镜面撤开了。
她的指尖穿透镜面，融成一片模糊的雾霭，从林心予的手中穿过了。
林心予单手支着头，打了个哈欠，泪眼汪汪的：“你这样帮我，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哪怕此时林心予再相信她，她都无法确认过几天林心予会不会将此事分享给尚若水。原书中说她是恐惧之下向尚若水倾诉、求助，被对方当成臆想症，可如今她并不害怕自己，她会以分享秘密的形式将自己的存在告知尚若水吗？
再睁眼时已经近晚上。
实实在在的，与另一个人, 对上了指尖。
顾无觅自己也不知道，但林心予显然这会儿行动力十足，摸起手机拨通了尚若水的号码。
林心予咬着嘴唇，声音高了些，顾无觅这会儿将她病中带着点哑的声音听得更为清楚：“为什么帮我？”
但最终她也无法解释自己的来历，自然是一样都没有选。林心予将最后一本书放回书架上，微调了位置使其更为美观整齐，然后道：“我记得在电话里，你是有说话的。”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荒废了大半，林心予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抓着扶手下床时有气无力，看手机才知道已经18点，家里的阿姨发消息问今晚是否回家吃饭，她估摸着自己没剩什么路上折腾的精力，回了句不。量完体温发现高热已经褪去大半，还有一点低烧，并不打紧。
林心予的世界并不是人人都愿意对困境中的人施以援手的，万事万物都在事先被标好了代价。她会帮助林心予，林心予对自己并不害怕，并不全是因为她对自己抱有雨夜的一点感激。
可刹那间, 林心予的呼吸好像滞缓了片刻。
还是说只是因为她贪恋最初的悸动，才希望永远将这段关系维系下去？
——她与林心予的动作差别不能太大。
她本是要去拿架子上的书册。
做一只不能离开宿主太远，感官都依附在宿主身上的鬼更难。
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
而她刚想勉强试一试的手机还被林心予拿来开小游戏验证自己是否存在了。
做鬼真的很难。
那么，她当真不知晓尚若水接近她的缘由吗？
诸如林心予仍旧将手放在镜子上，她便不能将手缩回，而只能维持这个姿势。
她有时真的很想问问林心予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你与我……为何长得一样呢？”
但林心予还在继续提问，不得到回答誓不甘休一样。顾无觅听见她问：“文献上说，你们每每与活人的世界产生联结，都需要交换什么，必定有很深的执念，是什么让你留下？”
她不过是无意的语气，顾无觅却莫名惊了一下。
各派玄学分出胜负的时间到了。
顾无觅无话可说，林心予重新倚回靠背上，捧着手机小声问：“你果然是在的吗？”
可她偏偏被尚若水一步步引入狼狈的境地。
顾无觅看她解锁手机打开外卖页面开始挑选今天的第一顿正餐，对自己如何获取林心予的好感度依旧毫无头绪。
林心予的指尖仍旧停留在镜面，似乎隔着水雾触碰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滞。
顾无觅再回想时，发现她竟然对尚若水的容貌已经没有了太多的印象，大抵昨夜风雨大作，灯光又昏暗，林心予又爱垂着眸子，并没有许多正视尚若水容貌的时候。尚若水充其量只算得上是个普通人——加上她在原书剧情中后来的所作所为，顾无觅将她归入反派行列。
为什么要留住她？
顾无觅碰到的却是另外的东西。
她与自己想的，好像并不一样。
她第一次在副本中感到这样的无力，并不出自于任务，而是对眼前人本身，她帮不了太多，却又只想将她从原定的剧情中拯救出来。
林心予全然不知晓她的煎熬，只能从镜中窥见她有些困扰的神情。她轻声问道：“你说不了话吗？”
顾无觅发觉自己阻止不了。
“你说不了话。”林心予下了定论。
尚若水究竟哪一点吸引了她？
可问话有什么用呢？顾无觅眨了下眼，林心予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说的话。
化妆镜被不小心碰倒在桌面，林心予扶起来时见它没有四分五裂，松了口气。
是吗？
三人成鬼
一起倒映在林心予眼底。
平心而论，她并不像是需要被拯救的类型。出生江市，家境并不差的独生女，按部就班地在本地上大学，选择了真正感兴趣而并非更容易找到高薪工作的专业。顾无觅原以为她会比很多人有底气，也有勇气面对生活中的一切。
并非她的错觉。
林心予……对尚若水太过信任了。
可是对林心予来说，什么才算是拯救？
顾无觅坐在书架上垂头叹气，忽然地，林心予却起身，几乎与她撞在一起。
“喂，”分明刚接通，尚若水的语气却并不怎么好，“有事吗？怎么没发消息就打电话？”
这算是值得高兴的事吧？林心予不理解她的脑回路，但尚若水有些不耐烦地问：“有事？”
“我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你开口？”她注视着镜中人的嘴随着自己的言语张合，“桌上的文献，你挑一本。”
此时它们中的一部分随着镜子而跌落下来，散在桌上。
她心有疑虑, 却又怕惊扰了此刻一般, 不敢高声语。轻柔的吐息裹挟水汽，镜面便有些朦胧。二人下意识同时伸手去拭，指尖染到湿润的，却只有林心予。
她若有所思：“我现在与尚若水通话，你能说话吗？”
她似乎并非按在玻璃上，而是……
顾无觅望进她瞳孔里倒映出的化妆镜，下一刻熟悉的晕眩感传来——在林心予的视线与化妆镜相接的刹那，她又进入了镜中。
见APP开屏广告旁边标注：晃一晃跳转小游戏。
] 宗教学本科并不只专精一个方向，书架上分门别类摆好了《易经》、《圣经》、竖排繁体的佛经，几本慕道手册和哲学文献，甚至还有阿拉伯语和梵语等语言的入门书籍。
顾无觅想要收回手，却似乎被一股力量阻碍着固定在原地。
林心予病中的思绪显然并不足以支撑她想到这一层，敏锐的感知力作用在了某些无关紧要的事上：“你换耳机了？声音比以前清晰很多。”
林心予记得她的手机前两天还好好
尚若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换手机了。”
甚至比先前的实感还要弱。
二人的动作……并不同步。
叮。
顾无觅：“……”
第091章 三人成鬼
既然决定相见, 为何却仍旧不敢以原本的皮相示人？
毕竟原主对林心予，也是从头帮到尾的，最后却仍旧飞蛾扑火一般被献祭给了那江湖骗子。
说话时目光却从桌上散乱的文献上扫过, 她像是认真在询问，却又仿佛是随口一说：“我要怎样才能留住你？”
但倒计时即将进入最后一秒，顾无觅忍着没去碰手机。林心予微微倾身查看，目光中流露出一点名为失望的情绪。她抱着双膝蜷缩在椅子上，这一倾身便有点不稳，往前一栽，手扶着桌沿。
顾无觅：“……”
顾无觅蓦地感到自己好像精神一振。
顾无觅与她不过萍水相逢，自然谈不上执念一说，但原主却不一定。
更是因为所有的馈赠在她眼中是明码标价。
林心予对自己将顾无觅之路全部堵死这件事毫不知情，没得到回应也并不懊恼，她已经熟练地运用课堂知识推知通灵并非时刻都能够做到，也许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她还没摸清楚状况，但进入镜子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闭了闭眼睛缓解试图视线忽然转换的晕眩。再与林心予对上视线时，却发觉对方眼中多了几分迷惑，也眨了下眼。
她沿着镜面的图像摸索, 顾无觅被她带着移动指尖, 直到传来一片温暖柔软的触感。
余光扫过一堆自己并不熟悉的经文，教派混杂在一处，实在是不怎么尊敬神明。照理来说这些内容对外行人来说仿若天书，她却离奇地觉得自己好似被某种神圣的力量滋养，沐浴在舒适的汤泉之中。
自己会在雨夜帮助她，在生病时照顾她，在她眼中都是另有所求。
但这些她暂时都得不到答案，因为药效逐渐上来了。思绪变得昏沉，林心予的身影在眼前逐渐模糊，她揉了揉朦胧的眼睛，在彻底被困意席卷之前爬上床又昏睡过去。
这样的人怎会吸引什么也不缺的林心予？
顾无觅并不能够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冷暖如何，可她却感受到林心予的体温是烫的, 能够将游魂灼烧一般的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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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或许只需要一个晃一晃跳转小游戏。
顾无觅蓦地睁大了眼睛。她不知自己此时在林心予眼中是何种模样, 毕竟她无法反过来看见镜中的自己，但林心予的表情困惑，半晌后道：
但如果……并不穿过呢？
她没有说话，林心予先开了口：“你的手好凉。”
她甚至到现在都没看见林心予身上的好感度到底是多少。
如此自己安慰自己的灵异游戏顾无觅真是不知该说什么，不过无论她说什么想必林心予也听不见。更何况她能够进入的载体——镜子，化妆镜被放在书架最高处，从林心予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反射的床板，宿舍里另一块穿衣镜隔得有些远，她更去不了。
顾无觅还没来得及看她的眼睛, 却察觉指尖蓦地从镜面撤开了。
她的指尖穿透镜面，融成一片模糊的雾霭，从林心予的手中穿过了。
林心予单手支着头，打了个哈欠，泪眼汪汪的：“你这样帮我，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哪怕此时林心予再相信她，她都无法确认过几天林心予会不会将此事分享给尚若水。原书中说她是恐惧之下向尚若水倾诉、求助，被对方当成臆想症，可如今她并不害怕自己，她会以分享秘密的形式将自己的存在告知尚若水吗？
再睁眼时已经近晚上。
实实在在的，与另一个人, 对上了指尖。
顾无觅自己也不知道，但林心予显然这会儿行动力十足，摸起手机拨通了尚若水的号码。
林心予咬着嘴唇，声音高了些，顾无觅这会儿将她病中带着点哑的声音听得更为清楚：“为什么帮我？”
但最终她也无法解释自己的来历，自然是一样都没有选。林心予将最后一本书放回书架上，微调了位置使其更为美观整齐，然后道：“我记得在电话里，你是有说话的。”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荒废了大半，林心予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抓着扶手下床时有气无力，看手机才知道已经18点，家里的阿姨发消息问今晚是否回家吃饭，她估摸着自己没剩什么路上折腾的精力，回了句不。量完体温发现高热已经褪去大半，还有一点低烧，并不打紧。
林心予的世界并不是人人都愿意对困境中的人施以援手的，万事万物都在事先被标好了代价。她会帮助林心予，林心予对自己并不害怕，并不全是因为她对自己抱有雨夜的一点感激。
可刹那间, 林心予的呼吸好像滞缓了片刻。
还是说只是因为她贪恋最初的悸动，才希望永远将这段关系维系下去？
——她与林心予的动作差别不能太大。
她本是要去拿架子上的书册。
做一只不能离开宿主太远，感官都依附在宿主身上的鬼更难。
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
而她刚想勉强试一试的手机还被林心予拿来开小游戏验证自己是否存在了。
做鬼真的很难。
那么，她当真不知晓尚若水接近她的缘由吗？
诸如林心予仍旧将手放在镜子上，她便不能将手缩回，而只能维持这个姿势。
她有时真的很想问问林心予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你与我……为何长得一样呢？”
但林心予还在继续提问，不得到回答誓不甘休一样。顾无觅听见她问：“文献上说，你们每每与活人的世界产生联结，都需要交换什么，必定有很深的执念，是什么让你留下？”
她不过是无意的语气，顾无觅却莫名惊了一下。
各派玄学分出胜负的时间到了。
顾无觅无话可说，林心予重新倚回靠背上，捧着手机小声问：“你果然是在的吗？”
可她偏偏被尚若水一步步引入狼狈的境地。
顾无觅看她解锁手机打开外卖页面开始挑选今天的第一顿正餐，对自己如何获取林心予的好感度依旧毫无头绪。
林心予的指尖仍旧停留在镜面，似乎隔着水雾触碰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滞。
顾无觅再回想时，发现她竟然对尚若水的容貌已经没有了太多的印象，大抵昨夜风雨大作，灯光又昏暗，林心予又爱垂着眸子，并没有许多正视尚若水容貌的时候。尚若水充其量只算得上是个普通人——加上她在原书剧情中后来的所作所为，顾无觅将她归入反派行列。
为什么要留住她？
顾无觅碰到的却是另外的东西。
她与自己想的，好像并不一样。
她第一次在副本中感到这样的无力，并不出自于任务，而是对眼前人本身，她帮不了太多，却又只想将她从原定的剧情中拯救出来。
林心予全然不知晓她的煎熬，只能从镜中窥见她有些困扰的神情。她轻声问道：“你说不了话吗？”
顾无觅发觉自己阻止不了。
“你说不了话。”林心予下了定论。
尚若水究竟哪一点吸引了她？
可问话有什么用呢？顾无觅眨了下眼，林心予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说的话。
化妆镜被不小心碰倒在桌面，林心予扶起来时见它没有四分五裂，松了口气。
是吗？
三人成鬼
一起倒映在林心予眼底。
平心而论，她并不像是需要被拯救的类型。出生江市，家境并不差的独生女，按部就班地在本地上大学，选择了真正感兴趣而并非更容易找到高薪工作的专业。顾无觅原以为她会比很多人有底气，也有勇气面对生活中的一切。
并非她的错觉。
林心予……对尚若水太过信任了。
可是对林心予来说，什么才算是拯救？
顾无觅坐在书架上垂头叹气，忽然地，林心予却起身，几乎与她撞在一起。
“喂，”分明刚接通，尚若水的语气却并不怎么好，“有事吗？怎么没发消息就打电话？”
这算是值得高兴的事吧？林心予不理解她的脑回路，但尚若水有些不耐烦地问：“有事？”
“我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你开口？”她注视着镜中人的嘴随着自己的言语张合，“桌上的文献，你挑一本。”
此时它们中的一部分随着镜子而跌落下来，散在桌上。
她心有疑虑, 却又怕惊扰了此刻一般, 不敢高声语。轻柔的吐息裹挟水汽，镜面便有些朦胧。二人下意识同时伸手去拭，指尖染到湿润的，却只有林心予。
她若有所思：“我现在与尚若水通话，你能说话吗？”
她似乎并非按在玻璃上，而是……
顾无觅望进她瞳孔里倒映出的化妆镜，下一刻熟悉的晕眩感传来——在林心予的视线与化妆镜相接的刹那，她又进入了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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