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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还未等他跨出门去,那道声音又响起。

    裴佑手脚并用的爬上紫金钵所在的供台,贴近了左瞧瞧右看看。

    裴佑是名副其实的小吃货,小孩子也并不记仇,一块桂花糕就被哄得忘了方才的不快。

    那个大碗,有一点点好看呢。

    “你...好吵!”

    裴父望着儿子懵懂又探究的眼神,只好化繁为简,通俗解释了句:小花小草也有生命,远山近水都是金银。

    裴佑在菩提树下小憩,伴随阵阵清风徐来。

    睁开眼睛左寻右找却并未找到是何人呼唤。

    裴佑趴在门缝上往里探寻,黑不隆冬,看不清楚,只觉得和爹爹说过的小黑屋一般无二。

    想来鸟妈妈鸟爸爸早已迎着晨曦朝霞,出发捕食去了。

    那呼唤声没有了,裴佑的心也平静下来。

    最神奇的是自外面看,塔内一片漆黑,可身在其中,却亮如白昼。

    几只雏鸟探头探脑,叽叽喳喳地啼鸣,声音清脆悦耳,似乎正等待着老鸟归巢,也好饱餐一顿。

    上次爹爹说若再淘气就要把他关进小黑屋去。

    家里的男女老少、丫鬟仆人皆成听众,如今可好,连那鸟兽虫鱼也难逃他的碎碎念。

    裴佑站在树下,小手叉腰,昂着脑袋笑眯眯的和小鸟打招呼:“小鸟,你站在那么高的地方不怕摔下来么?”

    “大碗,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俗语不是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爹说,说~都是生命,小花有,小草也有,你肯定也有的对不对?”

    裴佑迈着小短腿登上台阶,却发现高塔的正门紧锁,木门厚重非是孩童之力可以推开。

    钵口比他的小脸还要大,钵底倒映出他的小影,无水亦很清晰。

    裴佑足足念叨了三五天,是吃饭也年,睡觉也念,这才记住了。

    裴佑撇撇小嘴,似是有些不大高兴,小鸟好像不喜欢他,不愿意跟他玩。

    裴佑有点生气,刚刚人家跟你聊天你不聊,现在要走你又要留,要搞哪样嘛?!

    裴佑吭哧吭哧的爬下供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身看向紫金钵盂,挥挥小手算是道别。

    紫金钵盂周深泛着金光,就好像太阳照在水面似有波光粼粼,即便在昏暗的塔内依旧泛着光。

    莲池之畔,有棵巍峨参天菩提树,其叶繁茂,遮天蔽日,其枝粗壮,古朴苍劲。

    裴偲只觉得好笑,自家阿弟什么都好,圆润可爱讨人喜,不爱哭闹性温和。

    吃过糕点,又喝过水,裴佑被困意席卷,躺在石板椅子上昏昏欲睡。

    钵盂的边缘雕琢着细腻繁复的莲花图案,随着钵中微不可察的气流轻轻摇曳,仿佛能嗅到淡淡的莲香。

    幼鸟尚幼,许是感到些许陌生与不安,听到裴佑的声音后纷纷缩回了脑袋,任凭他说破嘴皮也不肯轻易探出头来。

    就好似是什么在召唤他。

    想到这里,裴佑脑袋摇成拨浪鼓,叹口气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那我要走了喔,我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娘亲和二姐要担心的。”

    这么想着,裴佑小手一抬手,气呼呼的把手里的糕点渣全都塞到自己嘴里,两侧的腮帮子鼓鼓囊囊。

    塔门紧闭,塔下无人值守。

    还是金鱼好啊,哗啦啦的都游过来了。

    裴佑左看右看确定真的有人在叫他,循声而去,走至几十米外的高塔前,那呼声显然更近了。

    “大碗,是你在跟我说话么?”

    等了片刻,那个声音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一样,自学会说话后尽管词汇不丰,却逢人都要念叨两句。

    塔的正中间是一方供台,供台之上是一个金光闪闪的紫金钵盂。

    满心满眼只有这口吃的。

    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过去。

    许是晨起太早,加之山路颠簸,裴偲疲累也小睡过去,不忘吩咐兰芷去取条小被子来给裴佑盖上,这时节莫要着凉才是。

    因年代久远,塔身已有些发旧,塔内却干净如新。

    “咦,小鸟呢?”

    裴父原话是:万物皆有灵,草木亦含情。世间皆存道,山水有禅机。

    于是围着高塔转了一圈,裴佑在塔后发现一扇小门,门上同样挂着铁锁,门却并不厚重。

    高塔高有二十四米,塔身皆以一人粗壮的圆木搭建,塔顶尖尖。

    裴佑用力推门,只听吱呦吱呦,小门出现一道缝隙。

    那缝隙不大,成人无法通过,对孩童来说却轻而易举。

    只丢了一块儿糕点渣!

    裴佑气呼呼的从门缝钻进去,塔内,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却并不刺鼻,反而让人平静下来。

    裴佑还小并不知何为宝物,他只是目不转睛的瞧着。

    轻轻敲击钵口,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回响。

    也因着此,塔内无一烛火,陈设却清晰可见。

    抬头瞅瞅树这么高,他可爬不上去,小鸟是喂不了了。

    钵盂底部刻有一圈古老的符文,这些符文虽历经岁月洗礼,却依然清晰可见,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真的...好吵!”

    正是那享香火无数、受万人参拜的紫金钵盂,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宝物。

    “二姐,二姐。”裴佑摇摇裴偲的手,未得回应。

    他的心咚咚咚跳的很快。

    故而兴致大发,拿出教导学生的架势教养自家儿子,不由的感慨一番,一字一句都蕴含哲理。

    树干交错的高处,隐匿着一个温馨别致的鸟窝,小巧而坚固。

    “别急喔,我也饿了,要等娘亲一起吃饭。”

    兰芷在旁噗嗤一声,又见裴佑瞧他,暗道一声糟糕,还是赶忙哄一哄。

    独独忘了他小儿子不过两岁半龄。

    裴佑又问:“小鸟,你是不是肚肚饿了?”

    那日风和日丽,难得公休的裴父带着裴佑三兄妹去踏春,看春风扶草,观幼苗发芽,一切都生机勃勃。

    不过这可难不倒裴佑,他家府邸只小门就有四个,想来这塔也是如此。

    来往的僧人、香客谁也没有在意一个在塔下站定的小孩子,只当是在玩耍罢了。

    可他才远离一步,那已停止的呼唤便更加急切的传来,吵的他头疼,就好像若他不去就永不停止一样。

    拿了块糕点递过去哄孩子:“奴婢还带了桂花糕,香软甜糯,可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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