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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瓷立马挂上了笑脸:“好嘞师尊。”她早闻见了药粥的香味

    宁则将碗递给她,碗里可见白色的灵药以及虾肉粒

    “哇,好香。”她闭上眼品尝

    “嗯,师徒缘分在一日我就会护你一日。”

    可是怎么办,就是学不会烧瓷啊,就是听不懂父亲的那些话啊,她就是不喜欢被人强迫啊,越是强迫就越是想要逃避。

    “为师不曾教过弟子,但以前认识我的人都说我很凶,你怕吗?”

    梦境外,宁则推开门

    那人的嗓音犹如山间清泉,平静又充满了力量:“你也很好。”

    粥的浓香味混杂着师尊的气息吸入郝瓷鼻间,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唇,微微嘟起似一朵春日的喇叭花,花的中心是粉色的花蕊,花蕊一颤颤的引人入胜

    引气入体之后她就很少做梦,因为修炼之人的梦都含有预示作用,今日却很反常地做了一个曾经的梦。

    “真的?”

    然而,郝瓷的关注点却在:“什么!小飞你个叛徒,竟敢背着我偷吃!”

    郝瓷趴在床弦边上,上半身垫着软枕,后身的痛感也好多了,睡意很快就让她睁不开双眼。

    郝瓷却先他一步道:“小瓷会听话的,师尊不要不要我,好不好,师尊……”

    郝瓷仍旧不相信道:“当真?”

    不过,那种滋味好像……嗯……很不错?

    郝瓷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满是师尊身上的清香,瓮声瓮气道:“师尊,是不想要我了吗?”

    “师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她小心地挪手拽住一片衣袖摇着

    只是方才还和颜悦色的宁则,此刻却是揪着眉心,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怒

    郝瓷后怕地深呼吸换气,这才缓缓地笑了起来,师尊说的自然是真的。

    还沉浸在满足感中的郝瓷霎时一惊:“师尊何错之有,都是弟子的不是,我管不住自己。”

    “郝瓷!你的伤,怎么回事?”

    他将她搭在床边外的手往里放了放,附带法力的手抚上她的额头,为她静心凝神。

    话说一半,趴在床榻上的少女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地箍着他的腰,胸前更是慢慢感到了一点凉意。

    宁则道:“果然是藏到了鸭窝里了是吧。”

    她抬起头,看见年轻的少年嘴角带着善意的浅笑,精致的面容与她天壤之别,一对微挑的双眸干净透亮,坦坦荡荡地看着她的灵魂。

    可

    梦里,依稀有火光攒动,耳边还传来风箱的“呼呼”声,灼热感扑面而来,郝瓷用力地睁开困顿的眼睛。

    见她似是被梦魇住的模样,无奈地摇头,修炼百年竟还会被梦魇吓住。

    宁则依旧只看着她,不骂不生气的。

    宁则顿回自己的衣袖,不咸不淡道:“知道错就好,你知不知道小飞吃了你的俗物差点仙去?”

    郝瓷忽地感到心慌,她总是猜不透师尊的想法。

    郝瓷迷蒙着一双眼,因梦里哭过的泪水还未干,挂在眼睫上似霜似雾,她揉了揉看清此时不在梦里。

    哪料一只黝黑干瘦的大手迎面扇下

    她错愕地抬头

    “不会。”

    “……”

    而宁则转念之间已经得到答案

    就知道师尊嘴硬心软。

    宁则不疑有她,轻轻吹着仙气

    宁则平静的脸染上了一分薄怒,如此贪欲,怎能成大事?

    郝瓷忘记了哭错愣地抬头:“父亲……”

    宁则无奈道:“好了,我只是想说,今日后我可以不对你那么严格。”

    粥还没入口,郝瓷得寸进尺:“师尊,吹吹嘛。”,“烫。”

    屋内共有两张床,一张是他的,一张靠窗小榻是郝瓷的,他从未教过孩子,尤其是女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害怕一个人睡的她,于是只能置了两张床,共处一室。

    少许,郝瓷渐渐舒展眉头,忽而笑了起来

    父亲许是打累了,终是停了下来,嘴里还骂着:“你怎么这么笨!牛教三遍都会踩钩,怎么教你教了这么久还是学不会!”

    宁则微微拧眉,“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郝瓷“呵呵”地干笑

    宁则一勺一勺地喂着她,看见地吃到了碗底才罢休。

    紧接着,男人怒吼着扬起手:“你还敢瞪你老子?看我不打死你。”

    可转而他有些平静,如此贪欲,也好。

    ——好香。

    衣袖拂过她的后背正要离去时,睡梦中的人却一把拽住,痴笑道:“嘻嘻,让我吃一口。”

    宁则好笑地推了胸前的那个小脑袋,道:“我何时说过不要你了?”

    她快速地吞咽了一口,在心里又骂自己:郝瓷,真是胆大包天!

    宁则也知道今日下手委实太重了些,于是舀起一勺药粥送到她唇边。

    她真的太不好了。

    说完后才发现师尊的气息不对

    郝瓷下意识地抱着头蹲下:“别打我、别打我。”

    “啪!”

    她忘记了哭,也忘记了呼吸

    宁则沉沉地叹了气

    宁则续道:“其实你若是真的不愿意,我可以……”

    宁则轻叹道:“起来吧,给你做了药膳。”

    于是她将头深深地迈入双膝,逃避父亲失望的、冷漠的双眼,她想将自己藏起来。

    一张小脸悠地一下染上了绯红,低下头不敢看宁则,似是十分心虚,又带着宁则看不懂的“羞怯?”

    “太好了!”她搂住师尊的脖子“师尊谢谢。”

    舌尖划过软绵绵的灵药,轻轻一抿就可以化掉,然后是嫩嫩的海虾肉,鲜美十足地和着软烂的大米一起进入腹腔,又激起一阵暖意,回味无穷。

    “不怕,师尊会因为我不好就不要我吗?”

    她快速抬眼又慌张地错开,好个乖乖,她竟然梦到咬师尊……

    小飞是普渡崖的一只肥鸭子,刚来时郝瓷非要给鸭取名“小肥”,师尊说有些冒犯生命,于是取了谐音。

    “师尊的意思是,日后我也可以不用那么严格的禁食了?”

    吃下去的丹药开始发挥作用

    “师尊……师尊……”你真好

    “你、在哭吗?”他下意识抱住她

    少年弯眼浅笑,笃定答道:“真的,我从不骗、人。”

    便听见宁则又道:“你跟在我身边一百年了吧,是为师这个做师尊的不好,不能教你如何祛除欲念,今日又迁怒于你,为师向你认错。”

    她缩在角落抱住自己,眼泪簌簌地掉,父亲看她的眼却越来越冷,他讨厌她,更讨厌她哭。

    父亲的嗓音一无既往地令她感到恐惧,骂着骂着,父亲大力地捶墙:“怎么这么没用,怎么就是学不会,真没用!我踏马真没用!”

    郝瓷如临大敌,两只眼盯着他,十分的紧张

    “以后我就是你师尊了。”

    见到靠窗的小榻上趴着的女子痛苦地蹙眉,放下手中的白釉花边饭碗,走了过去。

    “真的吗?”

    郝瓷动了两下,一刻也不想再趴在床上,可是顶头对上师尊的目光,立马一脸虚弱地道:“师尊,屈尊喂喂我吧,劳烦啦。”

    小小的她压根不懂父亲为什么打了她还不出气,也不懂父亲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她只觉得这一切都和自己有关,是她让父亲如此痛苦,是她不好。

    “师尊。”

    郝瓷心存侥幸地辩解:“师尊你听我说,我这是激动了就忘了痛,哇……真的好痛……”

    宁则抽回手,又忽感窗外的风有些大,于是顺手拾起她脚边的薄被给她盖上。

    郝瓷蓦地抬起头,两只眼亮晶晶:“师尊我真的会听话的。”

    虽是嫌弃的话,但听在郝瓷耳中却是宠溺的无可奈何

    清脆的响声,脸颊上的热辣是许久不曾有的熟悉感

    郝瓷的脸刷地一下更红了,像一块釉里红,嗓子里像是塞了东西囫囵不清:“师、师尊,我那个我,嗯是我错了。”

    宁则平静地看着她:“怎么?知道错了?”

    得到师尊肯定的点头后,郝瓷跳了起来

    宁则将她唤醒

    郝瓷的笑容僵住,手也僵住,四目相对,师尊质疑的目光无处躲避

    郝瓷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忙吞下一口药粥

    直到,一只微凉的手抚上她滚烫的额头,慢慢抚平她的痛苦

    这岛上只有鸭窝的鸭屎臭才能盖住食物的气息,师尊是个爱干净的人,一向不爱去那里的,方才她也是笨,怎么就没有反应过来师尊是在诈她呢?

    宁则将她身子板正:“为师从不骗人。”

    “好啊,如今为了一碗药粥竟敢欺骗为师!”

    高高瘦瘦的身影,灰扑扑毫无生气的双眼,一脸愤怒的表情,再转头看见那座窑子,喃喃道:“赤瓦镇?父亲?”

    将碗放下后,他说:“为师今日做得不对。”

    郝瓷禁不住师尊这样的凝视,低声道:“对不起,师尊。”

    宁则搬着凳子往前靠了一点:“小瓷。”                                                郝瓷心里一个咯噔,师尊很少这样亲切地唤她,今日又如此好说话,难不成是……

    可是父亲从来不会对她手软,她迎接着拳打脚踢,却无处可逃,这一刻她忘记了父亲早已仙去,仿佛她还是那个躲在窑子外面哭个不停,不愿意学烧瓷的那个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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