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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臻东无奈地挠头,不知道如何开口向默君解释,确切的说, 是安慰,他对自己的所有伤痛早已习以为常,身边没有家人陪伴,即使受伤流血也只能独自默默地包扎伤口,没有情绪的起伏,或对他人的依赖,在他前期有限的认知里,伤病是训练与比赛的常态,再痛再难,咬牙挨过忍过就过去了,终究只是他自己个人的事情。

    “阿东四年级的内容,我当然可以帮忙啦。”默君反倒认真了起来,无奈地向星宇解释道,”我们同年哎,我一个艺术生,文化成绩远不如你,你要我怎么教你嘛。”

    “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再说一遍!”默君直接用命令式的语气,气场全开,让林臻东有种在球台边迎战对手的压迫感。

    星宇只是满脸含笑地看着默君略显慌乱地极力向自己解释,边说边用手扇风缓解自己的尴尬,而乖乖坐在一旁的林臻东,捧着默君精心为了他准备的期末复习资料,打印油墨的清香混合着默君惯有的桃子味道,脸颊悄悄爬上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我知道。”他立马低头认错,低眉嘟嘴一脸委屈地解释道:“但我真的不想让自己失望,我已经错过了很多机会,这次真的不能再错过了……”

    “你的手、又伤了?”默君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右手腕上缠着的黑色肌贴,顿时皱起眉头,俯下身一脸关切地拉起他的右手。

    “没事、没事!”他赶紧解释,“只是练狠了有点受不住,休息下就会消的啦。”他下意识地从默君手心间抽出自己的手,默君愣住了,原本关切情动的双眸,逐渐涌上了一层水雾,那是不解的疑惑和受伤的痛楚交织在一起形成的复杂情感

    林臻东脑子里不由地回想前天训练课,面对对家的中路追身球,电光火石见他在犹豫是用正手还是反手去接,脚上的步伐随着脑子里左右为难间乱了节奏,一脚外撇扭伤,当时直接跌坐地上,有种断骨抽筋般剧烈地疼痛,当场就被迫捂着脚踝躺倒在地来回打滚……在场的老梁头和乔星宇瞬间变了脸色,大赛在即,最忌临阵重伤,着急忙慌催了队医提着急救箱过来应急,又送去医院照CT,不幸中的万幸,韧带轻微拉伤,不至于筋骨断裂,但也被医生警告了要谨慎疗养,不要再做剧烈运动。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浑身上下有一块好的地方吗?!”默君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你是人,不是机器啊。”

    “哦!”林臻东低头看着自己脚上这双破旧得不像样子的国产球鞋,脚趾大拇指位置因为反复向前冲撞、急停动作,对比周围区域已经明显薄透许多,撑不了多久估计就得穿出个破洞了,鞋底磨损严重,他的腿型天然有些外八,经年累月穿过的鞋底,外圈边缘无不磨薄了向外撇,更加不利于跑动站位,对比正常的穿着时长,原本应当更换得更加频繁。

    真是偏心骗到姥姥家了!我也是要期末考的人呐,怎么都不见你给我划重点哇,君君!”星宇在一边故作揶揄的怪叫,故意将‘君君’两个字叫得很大声。

    “不然呢?我又不是很懂这些,我只知道大提琴,肯定是货认钱、钱认货,越贵音色越好!”默君食指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答道。

    “都是好朋友,我不介意宇哥也亲热地叫我‘君君’。”她的皮质平底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声响,胸前环抱一叠厚厚的纸质资料,与星宇擦身而过,走向坐着的林臻东时,斜飞的眼角不忘得意地瞟了一眼乔星宇。

    “我理解你想要赢球的心情,可你现在这个样子能赢得了谁啊?一身伤病,走路都困难,这能有把握赢?你这是糟蹋自己的身体!”

    “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她皱紧眉头,眼眶隐约染上些许水雾,紧紧盯着他包扎得如同木乃伊般的左脚,再上下扫过右手手腕一层层黑色的肌贴,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担忧与心疼。

    林臻东忙着跟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与想法在缠斗。

    “大小姐,你大概就是顶着一排价格里最贵的挑的吧?”星宇笑道。

    “好说好说!”星宇笑眯眯地打着哈哈,一边尴尬地挠头。

    “对了,老梁头说,下周一球馆要开始铺地胶了,更贴合实际赛场环境,所以最好穿地胶专用球鞋。”乔星宇突然发话道。

    眼下,两个男生心里不约而同极有默契地达成共识:“女生的情绪变化好坐过山车!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何默君!!”

    “哎,我周日有补习班,恕不奉陪!”乔星宇边说边背包走出了球馆,转身对身后的两人挥了挥手,“你们俩个玩得开心,生日礼物我事后再补上!”

    “可总有一些日常必须的消耗品吧,比如球拍啦、胶皮啦,所以球衣什么的也可以啦!”默君不死心地继续追问道:“虽然乒乓球我不是很熟,但是我有查球拍底板的品牌、材质和价差,我查了BUTTERFLY的碳素纤维板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最开始是腰,然后是手,什么时候脚又伤成这样了?”默君诘问的语气,明显带着些许怒意。

    “放心吧,他是铁人,估计连雷公电母都不敢轻易劈他,怕自己的锤子都要弯了,他的腰杆还直着呢!”星宇从旁打趣道,:“我怀疑他晚上睡觉都是站着的,生怕一躺下就会压坏床板!”

    何默君气场十足地站在他的面前,原本柔和的眉宇间,此刻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的阴霾笼罩,双眸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像是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嘴角微微下撇,原本柔软甜美的脸庞变得极为严肃而冷峻。

    现在勉强应付,可比赛怎么办?他用惯的主板、副板边缘磨损,星宇厚着脸皮拜托当教练的父亲,送去专业的修复师手中免费修复一新,已经欠下了星宇和乔叔不小的人,他实在不想又为了鞋子的问题再去麻烦别人。此前打野球搞钱被举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为了能够兼职赚钱,他甚至异想天开中山路父亲出事前常带他去KFC应聘小时工,结果直接以“未成年”为由被秒拒!

    可当何默君看着林臻东脱鞋准备试时,左脚脚踝上那一层层缠绕的绷带后,她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那双新鞋子。

    下一秒,他林臻东自打娘胎出生起,终于头一次见识了女生“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实力!

    “你训练请假落下的课有点多,教材来不及翻了,就直接‘吃重点’吧。”

    “那、那、那我……”他自觉心跳加速,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眼神不自觉的四处游移,眼神涣散地呆望着默君,紧张地结巴起来。“可以、选鞋子吗?”

    默君忍不住笑出声,她突然提议道:“这个月底阿东生日哎,你想要什么礼物?”

    “不需要!我用惯的底板和胶皮,都有手感的,临赛前不能轻易换的。”林臻东不知死活地继续摇头,拒绝默君的提议。

    纯闪电蓝色的MIZUNO WAVE MEDAL SP4专业乒乓球鞋,搭配深红与白色交错的鞋底,着实精致又漂亮,SALES强调是日本同步上市的新款,前掌鞋面的麂皮材质提供柔软且稳定的抗拉伸性,特别适合爆发力强、以力量球取胜的的球员。

    愁哇!愁死人了!尽管表面维持着老成持重的模样,内里却实百爪挠心、烦躁不安。

    林臻东哪里听得进去,仗着自己年纪小,身体恢复得快,仅仅休整了一天就恢复了常规的训练体量。

    林臻东沉默地摇头,答道:“我什么都不缺,没什么想要的!”

    “你失望?我更失望!失望你为了所有所谓的强大完全忽视身体的承受能力,失望你为了追求所谓的胜利,让身边的人为你担心!”默君似乎不急于中止这个话题,不依不饶地步步紧逼。

    “当然!!”默君转眼展现灿烂的微笑。

    “你只想着钱、钱、钱,就你打比赛挣

    “没事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就会完全消肿的。”林臻东满不在乎地把套上了新鞋的脚,在地板上用力跺了几步,示意一旁忧心忡忡的默君放宽心。因为脚肿的缘故,左脚的鞋子不得不把鞋带放松至最宽,却也只能勉强把脚塞进去,默君却眼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光亮的额头,虎头虎脑的刺猬头,因为忍痛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那下个周末,我们约好一起吃午饭,我让钟叔替我定瑞吉的social秀云端自助,海鲜肉类大狂欢,阿东可以敞开肚皮吃!’默君满心欢喜提议道,“吃完饭就去zuno挑鞋子,好不好?”

    她的双手经僵硬地悬在空中,似乎还能感受到林臻东手指的温度,但那温度转瞬即逝,如同一个梦,醒来之后只剩下空荡荡的失落,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转手扶了扶胸前琴包的背带,故意忽略掉臻东欲言又止地表情。

    “我只是想着尽量能够赢球拿冠军,毕竟U11比赛的奖金比常规的省、市专业比赛要高出一截,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在琴房等你,看你一直没过来,干脆直接过来找你了。”默君边说边把怀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资料递给林臻东:“期末考试的范围和重点,我逐一勾画打标,不同的题型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涂画做了记号,橘色是选择题、蓝色是填空题、红色是问答题或者应用题,你记得回家了赶紧看。”默君站的笔直,低头轻声交代他,语数外三门的打印资料特地用粉色、蓝色、绿色的透明三角边夹分门别类,从页面内容到标记勾画的颜色,无不透出女孩子精致又细腻的巧思。

    可哪有钱啊……林臻东心里哀叹,回想老家来的亲人,为了母亲的医药费和手术书,几乎掏空了口袋,大姑、二姑家都是拖儿带口,都不是什么富贵有余的人家,他实在开不了口在伸手问她们要钱买新球鞋。

    “我只想着多练几轮,多进步一点点,到了正赛的时候,赢球更有把握……”他一脸无所谓的态度,甚至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受伤的是他、痛得死去活来的也是他,为什么默君看上去比自己这个伤患还要痛苦的样子,她明明都没有受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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