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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闷雷闪出的光亮,划破夜空,穿透洋洋洒洒的白雪,伴随着一股寒气,嘭的一声,沉重的殿门从外撞开了。

    可念念嚎啕大哭,怎么都止不住眼泪似的。

    “小主人,你放心,有我在呢,一定会让你成为天下第一剑!”

    滚|烫的泪水都溅到了苍溪行的身上,边哭边嚷着,自己胸口好痛,好闷,还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疼得他快死掉了!

    外面风声愈大,也不知打哪儿吹来的梅花,迎面吹来,淋了他一身,他随手捻起了一朵,轻轻捧在掌心。

    苍溪行了无睡意,起身踏出了殿门。

    少年没吭声,在门口低着头站着。

    他似乎又看见了生的希望,飞快抻着冻僵的手指,猛抓起小哨子,往染血的嘴里一塞,一声尖锐响亮的哨子音,骤然划破长空,传到了千里之外的苍溪行耳中。

    雪越下越大了。

    可是,他所拥有的一切,最终还是被收了回去。

    苍溪行怕外头冷,再冻着他,就招招手,唤他进来。

    “我,我……”念念狠狠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瘦弱的肩膀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最终“哇”的一声,仰头大哭起来,“我胸口好难受!像是被锥子猛凿了一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好想哭!哇!”

    “哼,自不量力!”

    殊不知,这一声哨子音,将是乌景元此生向他传递的最后讯息,也是他求生的信号。

    可见原本在床上睡得好好的,不知何故突然跑来了,竟急成了这样。

    第49章 师尊在补衣服 徒弟都死了,师尊还在给……

    这一脚踢得太重,孔文臣根本没有留情,就是打算一脚活活把人踢死的。

    待他再扬起头时,漫天飞舞的大雪,随风飘荡的红梅,形成一股飓风,在漆黑的夜空中盘旋。

    对他而言,团团就是他的孩子!

    可今夜也不知怎么回事,小剑灵吸了他好多灵力,依旧惶恐不安,似乎怎么都填不饱肚子一样,依旧哭个没完没了。

    苍溪行正站在寝殿里,望着面前撑起的婚服,看得入神。

    “我最喜欢小主人了,一生一世都要跟随着小主人!”

    索性就无视了哨子音。

    “对了,你和你大师兄的那段影像,我也看见了,哼……你倒是挺会扭的,真是好不要脸!”

    孔文臣随意一脚,猛踢在乌景元的肚子上,再度把他踢飞出去。

    准确来说是一件法衣,也就是此前乌景元一直贴身穿的护身小甲。

    乌景元瞬间腹痛如绞,在地上连连翻滚了数十圈,才堪堪停下,还没来得及起身,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的鲜血,就猛然喷了出来。

    从那之后,他就有了灵魂栖息的躯壳,慢慢的,他长大了。

    见乌景元居然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还有力气在地上匍匐,竟诡异地觉得有趣儿,还哈哈大笑起来:“哎呀,这就是苍溪行亲手教养出的高徒么?也不过如此呢!”

    苍溪行拧了拧眉,他是不可能再让乌景元放血喂养小剑灵了。

    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鲜血从自己身上各个角落涌了出来,很快,就把周围的一片积雪都染红了。

    对着烛火,将护身小甲修补好后,收进了一个小匣子里。

    他静静铺倒在雪地里,完全不能动弹了。

    虽说寻常也是如此闷闷不乐,但今晚尤其难过得厉害。

    他想,原来爱上师尊,是这样的痛苦,那如果还有来生的话,我再也不要遇见师尊了。

    可卦象散乱,根本算不出什么来。

    师尊仿佛从天而降的神明,轻轻把他捻起来,托在了掌心。

    手里已经感受不到小木雕的存在了,伴随着体温逐渐随风消散。

    他眼睛最后望着的方向,是小哨子。

    孔文臣脚踩哨子,一手掐住乌景元,狠狠将他提到了半空之中,看着他濒临死亡时,丑陋的模样,脸上流露出了一抹狞笑。

    光是穿针引线,他就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用来缝补护身小甲的线,并非普通的丝线,而是取他的发丝, 参杂着弦月之光,揉搓成一股后, 再浸泡在他的鲜血里, 如此形成的丝线才能和法衣上的护身符咒,完美融合。

    乌景元还没有完全死透。

    苍溪行正坐在床头, 低着头聚精会神缝补一件衣服。

    乌景元把木雕护在胸口,紧紧的。

    轻

    卡擦一声,他毫不犹豫,直接就拧断了乌景元的脖子,然后随手把他丢在了雪地里。

    明日徒儿大婚,他务必要赶在前面缝补好, 作为贺礼,送给乌景元。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偷偷摸摸做一套婚服,藏在自己的寝殿里,打算当作不久后,自己的敛衣。

    苍溪行只好掐着被花汁染红的手指,细细一算。

    为了止住小剑灵的眼泪,苍溪行便用自己的灵力安抚他。

    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像是有个麻烦的小人在上面跳舞, 苍溪行放下针线,抬手捏了捏绞痛的眉心。

    灵力在他身上游走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小剑灵才吸了一口,就嚎得更大声了:“不是这个!不是你!味道不对!我要我之前的主人!”

    心绪越发不安。

    乌景元哇啦哇啦,吐了好一会儿,感觉五脏六腑通通都要吐出来了。

    苍溪行将剑收回剑鞘,贴了一张黄符,小剑灵这才老实下来。

    他年纪还小,哭起来惊天动地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啦啦往外涌。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噩梦?”

    法衣已经损坏过半,胸口处的符咒都碎裂开来, 跟蜘蛛网一样,形成密密麻麻的斑纹,缝补起来并非一桩易事,更何况苍溪行本身不是个心灵手巧的人。

    “等你成了天下第一剑,你我联手,肯定能打遍修真界无敌手!”

了。

    这个小剑灵哪怕被重塑了身体,改变了容貌,丧失了生前所有记忆,甚至连气息和灵力,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寒风刺骨。

    乌景元眼前走马观花般,浮现出了很多画面。

    他倒在雪地里,两手紧紧护着小木雕,眼前恍惚间,又看见了团团。

    小剑灵大哭大闹,长剑嗡嗡作响,还颤个不停。

    骤然听见哨子音,苍溪行第一反应就是,乌景元又要哭求他改变心意了。

    苍溪行有点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哭惊到了,反应过来后,第一反应就是检查念念的身体状况。

    实则,苍溪行一直都知道,乌景元为了挽救小剑灵的生命,就偷偷放血喂养小剑灵。

    “不许胡闹。”

    苍溪行语气温和,挥袖一拂,就扫去了念念身上的残雪。

    他就像一只没人要,没人疼的小虫子,顶着风刀霜剑,满地爬来爬去,不小心冲撞到了别人,就会被一指头无情弹开。

    苍溪行闻声望去,就见殿门口立着一道人影,背着光站着,身后是漆黑如墨的雪夜。

    他不愿再现身相见,生怕自己会心软改变主意。

    “你刚刚莫不是向你师尊求救?哼,小废物,小哑巴,你师尊早就不要你咯!”

    在生命即将结束的那一刻,乌景元喉咙里咕噜噜冒着血泡。

    那梅花鲜红如血,艳丽动人,在他掌心不过半息间,竟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一滩浓稠的,像血一样的花汁。

    头发和肩胛上也是,垂着的眼睫湿漉漉的,看起来像可怜巴巴的小狗。

    握惯了长剑的手, 早就熟悉了剑柄的粗细, 此刻捏着细细长长的一根绣花针,每一个动作都显得笨拙又滑稽。

    还亲近地轻轻握了握念念的手,果然一片冰冷,便让他快些去烤烤火。

    蓦然,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思及今夜小剑灵的反常,苍溪行又念起自己不曾理会的哨子音,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悄无声息潜入了紫竹峰。

    苍溪行蓦然一惊,下意识攥紧拳头。

    喷吐在雪地里,犹如盛开的红梅,显得触目惊心的。

    等人靠近了,就见念念只穿着一身薄薄的寝衣,连鞋袜也没穿,此刻光着的一双脚上,还沾着不少积雪。

    只是不知为何, 苍溪行一晚上都心神不宁的, 胸口处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 又闷又疼。

    看不清脸上是什么情绪。

    蓦然,他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是那个小哨子!

    还依稀听见团团的声音。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瞬间认出了来人,当即放下手里的活儿,轻声询问:“怎么了,念念?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么?”

    见小剑灵哭闹得厉害,他心绪本就不宁,逐渐失去了耐心,索性就施法,把小剑灵封印回剑中。

    苍溪行知道他是想念主人了,离开主人太久,没有主人的灵力饲养,剑灵就跟嗷嗷待哺的小婴儿,失去了母亲温暖的怀抱一般,每时每刻都陷在惊惧不安中。

    无数雪花卷杂着飞舞进来,吹得金丝楠木案台上摆放的银盏油灯,火焰晃动,险些熄灭。

    但潜意识里,依旧记得乌景元。

    今夜无月无星,不能占卜天象。

    这些话还历历在耳。

    有痛苦的,凄惨的童年遭遇,也有遇见师尊后温馨又美好的修炼生涯。

    “唔,不要!放我出来!放我出来!我要我原来的主人!我不要跟着你!”

    苍溪行无可奈何,只能划破手腕,让小剑灵吸自己的血。

    之前的主人,那自然就是乌景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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