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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靖山心里有点不耐烦,迅速加码:“跟姜织有关。”

    云浸听懂了连策的未尽之言,她垂下笑眼,“是这样没错,”她喝了一口奶汤,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少有的甜腻:“可是,不知何时能尝到上一次吃的馅,本来也算是一种惊喜,不一定要全部都是有差异才是惊喜。反正,现在我很喜欢这种未知的惊喜。”

    楚靖山不以为意:“是吗?”

    楚靖山喝了一口茶,入口微凉茶汤苦涩。

    半晌,她拂落了果盘中颗颗饱满的青提与紫葡萄。

    简直像个僵硬的小木偶人。

    楚靖山没说什么,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眼眯了眯。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

    “是的。”

    又看了看眼前高大挺拔的身影。

    对方眸色深极了,她从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最终两人合力很快做好了几道家常菜。云浸将保温盒里的汤圆倒出来,白色牛奶底和白瓷大碗融在一起,让人看得心底随之一软。

    云浸收敛心神:“……嗯。”

    楚复商屈指敲了敲门,得到应声进去,楚靖山恰巧挂了电话。

    她挑眉,恍然大悟。

    原来,连策也不是无动于衷。

    楚靖山让秘书离开后,拿出手机拨打号码。

    楚流意简直委屈死了:“哥你怎么才回来?”

    那边古怪地笑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很有意思,“我有什么好处?”

    她定神一看,对方的背影似乎有些僵硬?

    说完,连策一手提着保温盒,一手抓紧装着酸梅酱的纸袋,步入电梯。

    “何小姐,有一事需要你相助。”

    楚复商眸子里没有温度,楚靖山有些恍惚了,还以为看到了年轻时的连屹。那时连屹跟他还不熟,也是用这种冰冷的毫无温情的目光看向他,就像在看一颗不相干的石头。

    楚复商注意到父亲眼里的恍惚,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停下来关心问一句什么。他直奔主题:“为什么不让我参与出事的项目?这些项目和我有关吗?”

    他慢慢道出自己的计划。

    楚宅大厅。

    楚靖山停下来,看向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

    两人聊了一会公司项目的事,后面当楚复商详细地问了那几个出事的项目后,楚靖山转移话题不给他细问的机会。

    她想,真是诡计多端的男人。

    良久。

    连策:“汤圆的回礼?”

    连策想把自认为最好的东西双手奉送,但是他同时忘了,云浸本质上是个很容易满足且善于苦中作乐的人,己之砒霜或许会是她之蜜糖。

    她想,仅此而已。

    这时候她又想到了刚刚连策那无意的一句“喜欢柠檬”。她明明知道连策所说的“喜欢”,其主体对应的是柠檬,但此刻亦不免被他加在主体前的定语所迷惑了几秒。

    目送楚复商上楼,楚流意收回了笑意,盯着案几上虚空的一点,面色很冷。

    秘书站在一旁,语句清晰:“是的,这些照片都能证明,我的人也曾接近过他们,他们反映连二公子和云小姐交谈如老友,相谈甚欢。所以,我推测……连二公子挺在意云小姐。”

    她看到连策就保持这个姿势很缓慢地转过头来,像是放了二倍速的视频画面。

    呆愣的,无措的。

    她的目光穿透电梯前的窗,阴云已散,原是月亮出来了。

    云浸:“不是。只是刚好想送你尝尝。”

    所以,她打开被关在心底的那个善良的小菩萨。她准备再如他所愿一回,夸夸他。

    楚靖山那双清明的眼睛重现锐利:“你平常不是都只做自己的分内之事吗?”

    楚复商:“我上去一趟。”

    楚复商在心底嗤了一声,这是在提醒他不要逾越?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退后了几步,连策已经拿着锅铲翻弄着番茄和蛋液了,红与黄两种颜色,明明很活泼,但她此时只想知道,自己手里的锅铲怎么瞬移了?

    楚流意快要在沙发上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听到外面的停车声,她瞬间就清醒了。

    菜才没有糊。

    楚靖山这才第一次拿起云浸的那份调查资料,正眼看向她的照片,重复着她的名字。

    云浸:“你可以抹在食物上吃,也可以舀适当的量温水泡来喝。”

    但不管是哪种,此刻他恐怕都要失望了。

    楚靖山将吸了一半的雪茄碾灭,随手扔入一旁的烟缸中。

    她压着突然有些急促的呼吸,只觉今晚某一刻中显现的情绪卷土重来。

    想到了什么,他放下手中的资料,拨弄着桌上那几张像素清晰的偷拍照。

    云浸睁大了眼睛,笑容如江南三月春风般鲜活:“这一碗,可谓是惊喜满满。”

    偶尔目光交接,皆矜持而克制地移开。

    “关系很好?”

    阿姨端来一些水果:“小姐,吃点柚子和葡萄。”

    楚靖山没看他:“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何小姐没怎么想,只道一句“合作愉快”。

    《双重穿透力》

    楚复商紧绷的面容有所松动,安抚道:“我有事情,先上去了。”

    多年来都是这句没有半点温度的客套,好似归家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个为其效力但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连策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其实也不算,总共就五种不同的馅料,会有所重复。”

    “云浸。”

    她先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才轻咬一口糯糯的汤圆,浓郁的奶香和蛋黄清香绽放在她的味蕾上。吃完一颗,她又舀了一颗,一口下去微甜不腻的芋泥流心带着温热的气息躺在嘴里。

    楚流意不甘心地凑上前去:“书房。”

    晚上,云浸送连策出门的时候塞给他一瓶自己自制的酸梅酱。

    连策突然用手腕固定住云浸的双肩,以免受伤的番茄汁沾染到云浸的身上,“别动,菜快糊了。”

    “在这做什么?”

    手机那头从有些杂音的空间转移到只能听闻到对方的呼吸声。

    “早点休息。还有,我今晚很高兴,谢谢云小浸的招待。”

    一瞬间,楚复商觉得很累。

    看来他没有丢失那份很珍贵的少年气,可很多东西随着年岁和经历的裹挟,总会或多或少有无力改变的变化,她只是希望他心底的少年气能消散得慢一些。

    微热的气息喷洒在云浸的耳侧,她感到耳朵微痒微麻,鼻尖不仅有葱蒜运动而出的香料味,还夹杂着独属于连策身上固有的木质香。

    连策放开双手,心情很好地搅弄着蛋液:“下次,不要听别人说什么,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

    楚流意在客厅看着满屏山盟海誓的肥皂剧,笑声一片。

    随之而来的,是连策身上不容忽视的气息。

    “直接问你嘛?”

    

    她低眉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眼睛却是没离开眼前人的背影。

    楚流意拉长声音,朝他撒娇:“哥——”

    只是,那蜻蜓点水般却有实质的触感,又有谁能作假?

    她不明白,两人有什么事情在公司里不能说吗,就非得经常在家里书房说?

    楚复商揉了揉眉心,疲惫开口:“爸。”

    热气顺着锅铲漫延到她手上。

    但此时,两人只管合力完成一顿美味的晚饭,心照不宣未提及刚才的意外。

    “喜欢”是一种很可贵的东西,连策这种万事皆敛于心,表面尽窥不破的人,能散漫地说出自己的喜好,在她看来实属难得。

    原来,不是只有自己方寸大乱。

    楚流意看了一眼,没动:“我哥呢?还没回来吗?”

    “听说前几天,小意去找过云浸?”

    楚复商无视她的问题,冷淡问了句:“父亲呢?”

    她往楼上书房看了一眼,她爸和秘书在里面谈了很久都没有出来。楚流意撇了撇嘴,捞过沙发上的手机刷着。

    恰好锅里的番茄搅弄得差不多可以下蛋液了,云浸猝然转头,恰好此时连策微弯腰探头望锅里瞧,留半边冷白的侧脸,她的唇擦过柔软的地方,很轻。

    “对,直接问我。”

    “好。”

    楚靖山也不在意他的态度,随意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不容置疑地说:“坐。”

    她动了动。

    两人对视的目光随着电梯门的关闭而收回。

    “你想做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尽量一次性跟我说清楚,不要让我去猜。”

    今天她说她收获了惊喜,他何尝不是拥有了惊喜本身?

    楚流意有点烦躁地挥退她。

    虽然跟预期计划相悖,但那又如何?总归对他都是有益的,他狂妄地想。

    过了一两分钟,西装革履的楚复商一手解着腕表一边抬眼向她望过来。

    其实人经历了那些晦涩的、绝望的时光,往往会很难寻得归途,找到来路,可他到头来还能坚定地说出自己心中所喜爱的东西,某一种程度上也算是心底有路,不惧心魔,是很不容易的。

    无声笑了笑,她摇摇头将脑中荒唐的想法晃出去。

    楚复商微微垂着头,没有说话。

    不知是满足他心里的恶趣味还是想看她惊慌失措的面容?

    这一瞬,她突然想到宋浮遥整日在她耳旁念叨的那个词——“人夫感”。

    阿姨讷讷地说:“小姐,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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