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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容端。

    过了半天,钟掌珍早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九霄云外,她却突然说:

    就在几年前,父皇把舅舅的家眷都接到了皇城居住。

    “停!”

    钟掌珍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人紧紧攥住了心脏一般,不能呼吸,死死地盯着宫女一张一合的嘴。

    “母后,您昨晚受累了;要么,还是改日再请荣国夫人一同赏荷吧。”

    并不算冰冷得拒人千里之外,眼神中却始终存有一丝疏离。话不多,身材精壮,一张俏脸没有一处多余或缺失,腰间还常年别着鞭子,可以说是恰到好处的禁欲。

    “是啊,对父皇来说,他当然是最好的了。他表面上看着多亲叶相,心中还不知怎么忌惮呢。唯一的宝贝儿子做了驸马,就像做了质子一般,父皇当然放心了。”

    她本来也是草原上一缕自由的风,温柔广博。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利戎去年继位的新王听说还挺有才干的,狼子野心,不可小觑啊。”

    然而,他的大儿子王玠却凭借卓越的军事才能和铁血手腕迅速接管了军队。无论是正面交锋,还是智取奇袭,利戎在他的手下从未占过上风。

    看着面色还不如昨日的皇后,钟掌珍心里总觉得惴惴不安。

    而且,许琼花性情磊落通达,与其他诰命夫人大有不同,素来与皇后关系很好,和钟掌珍也能聊到一起去。

    见叶和凝一副炸毛的样子,钟掌珍觉得好笑,存心逗他。

    许久之后,叶和凝才转过脑袋,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钟掌珍也不客气地别开脸。

    二十年风风雨雨,昔日马上灵动的少女从尺步绳趋的太子妃成了沉默的皇后,而她的哥哥王玠依然是镇守边疆的大将军。

    《只想将他捉拿归案》

    钟掌珍讥讽地看了一眼叶和凝:

    船上的宫女一边帮斗嘴的二人更添茶水,一边偷偷笑着。

    钟掌珍虽然见过不少美男子,却从未见过那种类型的男人。

    虽然钟掌珍满心不情愿,但又不想忤逆身子弱的母后。

    闻言,皇后倒没有皱眉,只是慈爱地看着钟掌珍说话时飞扬的神采。

    每次荣国夫人来与皇后娘娘谈天说地,娘娘总是格外高兴。

    那时她还能说话。

    王家与叶家一样,世代为将,戍守边疆。

    自从几年前发现沈容端最钦佩武艺高强、有勇有谋之人,叶和凝就收敛了声色犬马的性子,开                                                始钻营如何才能向那个方向靠拢。

    昨日晚膳末尾,吃了苏贵妃送来的冰酥酪后,钟焱便说最近忙,没怎么去看贵妃,顺便去看看她。

    “……干嘛,你打听她干什么?”

    小时候钟掌珍不懂事,问她:母后,嫁给父皇,你后悔吗?

    “走走走,回去了回去了。和你游湖,简直是天底下最没趣的事。”

    这回轮到叶和凝坐正了,警惕地看着钟掌珍。

    钟掌珍这才知道,原来“飞鸟尽,良弓藏”[1]是这般滋味。

    “昨日你父皇也说了,叶家小公子是个难得的佳婿之选,你万万不可怠慢了人家。”

    “回公主殿下,今儿御医来得早,已经给娘娘请过脉了。说是近日天时变化,娘娘气血稍有不调;加之昨日高兴,吃得多了些,所以脾胃不和,有些腹痛。只消喝些消食的茶,就无恙了。”一旁的宫女回道。

    “话说回来,你那个沈哥哥呢?还在宜州?”

    因此,她还是很乐意见到许琼花的。

    ——荷花池上,两人沉默对坐,各自看着自己这边的风景。

    皇后出身功名赫赫的武将世家,她的父亲王榜在世时,曾创造过连续十年一战未败的记录,为盛朝的发展提供了强有力的军事支持,也让自己的名字成为了利戎人闻之色变的存在。

    但想到皇后特意写在纸上让她们不要说,不能耽误今天的见面,只好三缄其口。

    观察着身边发生的一切,她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预感。

    至少不要她一提到婚事就耷拉个脸,怨气十足。

    叶和凝见钟掌珍一脸不屑,忿忿道。

    钟掌珍看着叶和凝“唰”一下打开手里的折扇,用45度侧脸对着她耍帅,不禁嗤笑出声:

    叶和凝不想再和这个外表美丽内心魔鬼的女人说一句话,探出头,吩咐划船的太监靠岸。

    什么吉日选驸马,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

    非常漂亮。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行为,但在别人眼中是在挣扎着站起,却在下一秒像烂泥一样瘫软在船舱中,动弹不得

    利戎因屡战屡败而士气大降,不得不灰溜溜地撤回去,休养生息,重整旗鼓。

    “还、还不都是因为你说和我玩藏猫猫,我躲了整整半个时辰都不见你来找,出来后发现原来你根本没找我,而是自己在那品茗、吃果子!”

    想起她的一颦一笑,他的心就会卸下所有防备,变得柔软,任由怯懦如利刃般划过。

    钟掌珍坐正了,警惕地看着他。

    上一次她有这种不祥的预感,还是小时候,母后中风之前。

    引人遐想。

    她只是用有着厚茧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喂,我怎么了?告诉你,小爷我也算是貌若潘安,出门那都是万人空巷的。”

    ——以往钟掌珍给皇后问安时,御医总是在的。

    “说点正经的。你最近有大将军的消息吗?”

    ……还有,说要削减军队开支,最后被遣散的兵力却多是舅舅手中的。

    坤宁宫里的几个小宫女面色慌乱地跑来,顾不上宫中森严的礼法,哭着朝船上的钟掌珍声嘶力竭地叫喊。

    王榜去世后,利戎原以为找到了可乘之机,准备大举入侵。

    但好在母后还在。

    皇后只是朝钟掌珍笑了笑,一副“我没事”的神情,拿出一早写好的字条:

    “笑话,本公主看得上你?”

    碧绿如洗的荷花池、茵茵的青草地、湛蓝的天、象牙白的桥,全部都涣散了,全都扭曲在一起,像千千万万的黑色箭矢,铺天盖地朝她淋来。

    叶和凝的耳朵迅速涨红,恼羞成怒地打断了钟掌珍:

    钟掌珍嘟囔道:

    钟掌珍随皇后到了御花园的荷花池边。

    许琼花携叶和凝同她们一一见礼后,皇后便给钟掌珍递纸条,让她带着宫女公公,领叶和凝去荷花池上游船玩。

    第二天早上,皇后约了首辅叶世忠的夫人——一品诰命荣国夫人许琼花,以及她的儿子叶和凝一起去御花园赏荷,还特意叫了钟掌珍一起。

    叶和凝摸了摸鼻子,随口答道。

    看着皇后有些感怀的表情,钟掌珍知道,她是想起了自己少女时代在疆外的快乐时光。

    只要母后在,她就觉得自己是个有家的孩子,就觉得安稳。

    所有人都视他为首辅的独子,没有人把他当成叶和凝。

    真是矛盾啊。

    ……就是那个贫嘴恶舌的叶和凝好生讨厌。

    “干嘛,你打听我舅舅干什么?”

    他的实际想法是偷偷去参军。

    见皇上要走,太子钟嵘便也告退。

    钟掌珍闻言,沉默半晌,没有说话。

    钟掌珍心里清楚,她母后赞同父皇的想法,觉得首辅这个唯一的孩子是驸马的不二人选。

    突然,雅静有序的岸边激起一阵骚乱,如荷花池的一点涟漪般,向二人的游船扩散来。

    而从小就四平八稳、面面皆到的兰因公主,也只有对着叶家少爷会显露几分孩子心性。

    钟掌珍看了看字条,抬眸对着皇后苍白的面色上微微发亮的眼睛,有些啼笑皆非地应了。

    看着叶和凝虽稚气未脱,却已然十分英气俊朗的脸,钟掌珍突然想起了那个昔日与他形影不离的义兄沈容端。

    而且,他也厌倦了一直待在叶世忠的羽翼之下。

    钟掌珍和叶和凝你来我往地斗了一会儿嘴之后,叶和凝正色道:

    之前个个都对她严加看管,她和侍卫多说一句话,都会被一群人去打小报告。

    “事先声明,我是肯定不会去选什么驸马的。”

    “切,你以为我想吗?”

    这一顿皇后心心念念了许久的晚膳就这样草草散去。

    “公主殿下,不好了,娘娘、娘娘她……”

    现在却兴冲冲地让她和一个成年男子同坐一船,还想撺掇他们成亲。

    母后获悉,唯有无奈地笑,眼中尽是说不出的苍凉。

    “能不能别在本公主面前装得人模狗样的?六岁你来宫里,追着我到处跑,衣服挂枝上崩裂开,直接在一群诰命夫人面前露出了……”

    “没什么啊,也就是随便问问。他武功高,最适合来做本公主的贴身侍卫。……怎么,你们不会真是什么断袖分桃之交吧?”

    所以,她们都很喜欢二人进宫。

    一旁的宫女很想告诉钟掌珍,皇后昨夜辗转反侧,一夜都没睡好,也不让叫御医,怕惊扰了睡在偏殿的她。

    但母后也希望自己能欢欢喜喜地成婚,所以有意让她和叶和凝多培养培养感情。

    此后,他被封为大将军,其妹也被封为太子妃,王家可谓风光无两。

    “请平安脉的御医怎么还没来,着人去请了吗?”

    “珍珍,你与我的第一匹小马驹一般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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