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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和他在一起,再顺遂的事都会出不可思议的差池。

    斐然打开,满屋一下子香气四溢。

    “大人啊,您两袖清风,日月可鉴,乃是至亲厚的父母官……怎会遭此一劫……大人啊……”

    匆匆读过,她并没怎么往心里去。

    “此次一去,怕是劫数难逃。惟愿诸君多加保重,永无灾佞。”

    惊慌失措的众人经沈容端一点,急忙听从她的吩咐行动起来。

    “我得在一个半月内把川四思南府的知府赵秉清押至皇城。”

    近了府衙,这种沉痛的气氛愈发浓郁了起来。

    闻言,在他身边围着切切哭泣的人们更是悲痛欲绝:

    “师姐要独自前往吗?山高水远,怕是没那么容易。”

    赵秉清身上飘来的,是一股朴雅恬淡的金桂香味。

    ——是我。

    沈容端又嗅了嗅。

    沈容端点点头,“苏劲松。他估计已经病了。”

    但她不在乎。

    这次是怎么了?

    “帮我打开一下另一封信,想是叶和凝寄来的。”

    好,大不了就是一个赏字;差,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字。

    她这个师弟,什么都好。

    “好。我就圆你们这个心愿。谁想随他同去,现在便一起动身罢。”

    她追风掣电、流星赶月地行了七日。

    *

    “扶他去衙舍喂点水,再派人去寻郎中来。”

    沈容端没理会屋子里跪了一地的人,只走到榻前。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震天的哭泣之声。

    干就干。

    里面嚎哭的声音比起哭丧更为悲切。

    干得好无所谓,干得差也无所谓。

    刚开始,大家甚至跨进衙门的门槛都会被绊一跤。

    赵秉清如纸白的面色泛着一层潮红,纤长的睫毛覆住了眼,十分安静地微微颤动。

    *

    最后,她硬是把成天黏在她身边、当她腿部挂件的斐然薅了下来,让他在衙门跟着做些打杂的闲差。

    又腾出手接过信,一共有两页。

    瘦削的身体晃了几下后,便直挺挺地往地上栽去,引起众人一阵惊呼。

    却发现赵秉清的身体不仅是不符合他身量的轻,而且确实是滚烫无比。

    就是太倒霉。

    腹诽着,她朝在旁边候着的郎中点了点头:

    他一脸以身殉道的壮烈,见沈容端走近,也缓缓起身,正了正头上的官帽:

    第二页则是说,他近日可能会去西凤布政使司一趟,届时再寄信来,这一封先不用回,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来与沈容端一见云云。

    沈容端置若罔闻,抬脚进门,冷冷一扫,掏出令牌:

    沈容端迅速点了点头,看也不看斐然委屈又担心的大眼睛。

    因自己已经到了苏劲松的地界,无论其是真病还是假病,都该去拜望他一番。

    她边开始收拾行装,边扬了扬下巴:

    没有原因,只有命令。

    家家户户门上都挂着白色纸灯笼,来来往往的行人皆戴着孝,神情忧郁。

    “大人,您且珍重。”

    挽澜和她说时,她已经大概猜到了是个什么状况。

    ……最烦这种矫揉造作的读书人了。

    所有人都齐齐跪下磕头:“赵大人廉明公正,爱民如子,望沈大人明鉴!”

    只是顺手把香囊包好,扔进了包袱深处。

    尖刀不需要知道,自己沾血的缘由。

    竟然闹得沸沸扬扬,路人皆知。

    闻言,衙役中有个胆大的,往前一步,跪地哭诉:

    《只想将他捉拿归案》

    又有人扑通一声跪下:

    “师姐,这香囊做工真好,上面还有金箔。香料也不是寻常能买到的。初闻,是椒子的香味;散去后又带着淡淡的烟水气息,确实煞是好闻。”

    倒是斐然有些担心地攥着她的衣摆:

    这是锦衣卫密文的特点。

    不臭啊,哪有难闻的味道。

    “我们大人廉明公正,爱民如子,真的不可能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望大人明鉴!”

    一个半月内

    虽然路上特别累时也住了官驿,但向来都是进了房倒头便睡,天微微发亮就起身继续赶路。

    沈容端

    郎中愁眉不展地抚了抚胡须,叹了口气,直摇头:

    声音端凝清朗,如玉石撞地。

    但是,她察觉到背后跪着的人都偷偷抬头看向了她。

    一

    即便是这样,衙门也因为他的到来莫名烧穿了几口锅、折了几把水火棍。

    简直好像命犯扫把星。

    “山水有相逢,我们就此别过。”

    这样紧迫的行程,能有口水喝就不错了,哪还有时间去沐浴更衣。

    就算是富贵人家的丧事,也罕见这样的声势阵仗。

    锦衣卫缉人,向来是秘而不宣。

    她把令牌揣进怀里,然后点了蜡,将纸在烛火上烧掉。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一群披麻戴孝的衙役正围着一个端坐堂中、身着官服的青年男子。

    于是她用原本要拿开的手揽住赵秉清的肩膀,让他紧闭着眼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抬眼道:

    “大人,便让小的跟您一道去,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突然,他的眉蹙了起来。

    说罢,她走出了房间。

    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在心里默默对赵秉清要死不死的声音做出了回应。

    滞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放下。

    “川四?这不是其他人该负责的地方吗?”斐然皱眉问道。

    常常有到了目标对象面前,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下令捕拿的事。

    他们,说到底只是一柄尖刀。

    于是抬起护臂闻了闻。

    沈容端阅人无数,自是见惯了这种拖延的伎俩。

    “看完就让他们去抓药煎药。情势急迫,我只可等他一日,明日无论情况如何,我都要带他上路。”

    她知道这帮人总爱给她使绊子,把她当成叶家的走狗,最吃力不讨好的活都推给她干。

    听他说得伤心,周围的人也低声啜泣起来。

    她只是点点头:“确实挺香的。”

    “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所以,哪怕斐然表现得再可怜。

    沈容端嗤笑一声:

    ……怕不是这赵秉清死了,百姓给他守丧吧?

    不过,沈容端闻不出这许多名堂。

    沈容端的答案也只有一个:

    只见府里四面都是丧事用的装潢,连背后的青龙雀图都被戴上了白花。

    沈容端的疑心也愈发重了起来。

    “思南府知府赵秉清可在?吾乃锦衣卫指挥使沈容端,奉命缉拿归案。”

    第一页主要是闲话家常,叙说叶和凝在皇城又玩了什么好玩的、结交了什么朋友、赏了什么景。

    ——嗯。

    片刻后,沈容端在衙门后院的厢房问刚诊完脉、正皱眉写方子的郎中。

    紧接着,他艰难地睁开眼,虚弱地开口:

    沈容端一路日夜兼程、快马加鞭,花了七日赶到思南府。

    他惊奇地取出里面装着的几个绣工精湛的香囊:

    抗洪之后他又开始操心今年的收成,带头减了自己的口粮,说要留着以防万一,如果收成不好,就拿出来煮赈粥……天天这么熬,不                                                仅把身子熬坏了,伤寒也是一直不见好,就成现在这样了。”

    不带不带,坚决不带。

    刚进入府地,便觉气氛哀伤肃杀。

    “他情况如何?”

    沈容端嗅了嗅。

    川四布政使司思南府知府赵秉清

    这样的温度,这样虚弱的身体。

    如果贸然上路,就算不死,也会没了大半条命。

    “我十一岁就跟师父翻山越岭,这点路程,不算什么。寻常人等,打不过我。”

    ——这是沈容端在很多次惨痛教训后总结出的血泪经验。

    沈容端先打开了油纸信封,里面有一块乌木令牌,还有一张信笺。

    闻言,刚刚还哀嚎得凄厉的诸人一下子静了几秒,面面相觑,默契地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赵大人如今急火攻心、高热不退,若能神志清明倒还好,最怕烧得一直昏昏沉沉。他的身子早已熬坏,如何承受得住。”

    还未踏进衙门,门口的衙卫只看到身着缁衣的沈容端遥遥走来,便哀嚎一声,往门内奔去。

    谁料,他刚走下堂前就有些支撑不住。

    皇城

    “沈大人明鉴,上个月连天暴雨,河水决堤,一夜冲毁了好多庄稼地。赵大人彻夜带人筑堤防洪,身子都在刺骨的水里泡得没知觉了,最后染了风寒,彻夜咳嗽。

    她面不改色地往前一步,一掌拍上他将倾的肩膀。

    赵秉清神情不改,仍是朝左右庄重地作了揖:

    他居在川四布政使司的首府,清河府。离她目前所在的思南府约莫有四五十里的距离。

    想来想去,全天下也只有挽澜这个奇人能克住斐然。

    结果斐然还不乐意,非要投奔沈容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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