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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感疲惫,遂道:“我乏了,你们先回罢。”

    贾敏噎住了,一时也不知究竟是该安心些还是该心梗了。

    见死活问不出个什么,林黛玉也就歇了心思,沉默良久,道:“没有哪个为人子女的不希望父母恩爱家庭和睦,但若是可能威胁到家族根本的大事,便也没什么好纠结了。

    家中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她死了,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即便没有任何证据,即便事实真相看起来似乎很离谱,但直觉告诉她,幕后黑手就是乌雅氏。

    离开正院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林碧玉突然开口:“如果说有一件事,告诉父亲可能会影响到父亲母亲之间的感情,但不说的话又可能会给咱们家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或大或小。

    姐姐尽管说罢,我不会怨你的,瑾儿也绝不会。”

    一直以来家里的氛围其实都还不错,她并不希望出现任何变故从而影响到妹妹和弟弟。

    “贾氏已气绝身亡。”

    只是也不知这其中又究竟有几个人是真正为了她在伤心哭泣,又究竟有多少人是为了自家的荣华富贵锦绣前程而扼腕痛哭。

    贾元春艰难地转头看向门外,透过狭小的门洞和重重高墙,隐约能够看见一小片蔚蓝的天空。

    不曾原地升天都算是命硬了。

    即便是所谓的小打小闹也绝不可小觑,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如此一连串的重创之下,什么铜墙铁壁也遭不住啊,更何况贾母都什么岁数了?

    转头,却见墙上印下了一抹鲜红。

    一品大员的嫡妻、未来皇子福晋的生母,她若真想私下谋利,渠道不可谓不多。

    可惜,她知道得太晚了。

    贾敏不希望儿女知晓自己不堪的那一面,她自会信守承诺帮其保密。

    你觉得,究竟该说还是不说?”

    下巴被掐住强行抬高,冰冷的毒酒在入口的一瞬间便丝滑地流入喉管,不留丝毫余地。

    眼下得了妹妹的这句话,林碧玉才狠狠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安稳落下了。

    释……”

    先是贾宝玉被废,紧跟着贾元春又小产失宠,再接着突然被赐死……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都不带喘口气儿的。

    如今梁嬷嬷在贾母手里捏着,倘若那老太太当真拿此事来要挟,贾敏大概率是要妥协的。

    抱琴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情绪已然彻底崩溃,死死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入夜得知父亲回府,她便去到了书房。

    在墙根底下躺着的赫然正是抱琴。

    “不——!”

    “老太太瞧着仿佛不大好了。”

    被这么一搅和,她满腔的情绪顿时就乱成了一团糟,哭声都有些凝滞似的。

    这样的情景压根儿不必上前查看了,必死无疑。

    譬如说,拿捏住贾敏,驱使她为贾家谋利。

    除了乌雅氏,她再想不到旁人了。

    林碧玉也不知贾敏究竟都干过哪些不能告人之事,但仅凭给家中两位姨娘下药那件事,恐怕就足够令林如海与其生出嫌隙。

    唯一一个还能存点希望的宝玉也废了。

    贾敏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哭得几乎都要背过气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邀宠,一心只想尽快生下一个小阿哥,根本不曾主动去害过谁得罪谁,遇事甚至宁可退让龟缩、低调做人。

    回到家中,贾敏没忍住大哭了一场。

    李德全不耐烦了,当即下令,“送贾氏上路!”

    贾元春努力强撑着看向她,艰难挤出几个字,“出……宫,活,活着!”

    但父亲那边,她却犯了难。

    所有人都被天花弄得胆战心惊自顾不暇,一个失宠小贵人的死甚至并未在宫中掀起丝毫波澜,听说了,也不过就是“哦”一声。

    姐妹二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只能呆在旁边默默陪伴着。

    后悔吗?

    腹中一阵剧痛袭来,似有人拿着刀子在疯狂搅动她的五脏肺腑,痛到浑身抽搐,痛到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

    只是如今随着贾元春身死,几乎可以说也带走了贾家的最后一丝希望,她不能确定贾母在走投无路之下会不会动一些歪心思。

    因此,林碧玉着实有些踌躇不前。

    林碧玉也道:“虽说打击很大,但贾元春一死,贾家的前程便越发没个指望了,老太太岂能安心?那一家子不成器的子子孙孙非得立马将府邸都给败没了不可,说什么她也是不可能这会儿撒手的。”

    抱琴死死搂着她,早已是泣不成声。

    李德全招招手,命太医上前查看。

    “父亲

    点点头,他就准备回去复命了,谁料才刚刚转身尚未来得及踏出门槛儿,便听见身后猛然传来“咚”一声闷响。

    没有一个能够撑得起来的。

    毕竟她连儿女都不肯说,生怕影响到自己在儿女心中的美好形象,更遑论是相爱相守二十多年的丈夫呢?

    见状,林黛玉忙不迭劝:“老太太这一辈子什么样的大风大浪不曾经历过?不会如此轻易被打倒的,好好养一段时日必定能够缓过来。”

    刺目的血色染红了她的整张脸,额头那块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出凹陷,些许白色混杂着血色正汹涌而出。

    微微张嘴,一口鲜血便争先恐后汩汩涌出。

    “姑娘!”

    李德全愣了一下,淡淡说了句:“同她家主子一并埋了罢。”而后面不改色继续大步流星离去。

    唯有宁荣两府,听闻消息后霎时哭声一片。

    逐渐混沌的意识令她再撑不住去想太多,她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嘴里、耳朵、鼻子甚至眼睛都在不断淌血,而她残存的生命,也正随着这些殷红的血色飞快流逝。

    怎能不后悔?

    林黛玉蹙眉,立即追问:“母亲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瞒着父亲?”

    甚至有不少人都对调查结果深信不疑,提起贾元春来都忍不住要唾骂几句,只道蛇蝎毒妇害人不浅,死了也该下十八层地狱才是。

    “我答应了母亲不告诉你们的。”林碧玉摇摇头,始终不曾吐露出一个字来。

    一切戛然而止。

    贾元春顿时瘫软在地上,满心绝望。

    第98章

    没错,她之所以如此犹豫不决根本就不是在乎贾敏的处境和想法,而是怕到时候万一真弄得父母失和,妹妹和弟弟可能会一时想不通从而心生怨怪。

    而一旦贾敏果真犯糊涂受制于人,后果……

    若早知得罪乌雅氏的下场会是如此惨烈,她必定离得远远儿的,必定不会那般急功近利。

    那梁嬷嬷在贾敏身边伺候了半辈子,在她那儿,贾敏整个人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秘密可言。

    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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